《安好的晴天》0海无涯0

151、【捍卫者和扰乱的内心】

　　当沈逸听明白电话内容时，他觉得自己是愤怒的，一种被最相信的人出卖的愤怒，
　　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甚至还没来得急发展成任何一种实质上的伤害，就让
　　理智取代。于是像应付平常出门一样，沈逸换了身还算正式却不显眼的衣物就出
　　了院子，只是临走前，他硬是脱掉了脚上的跟踪器，当然为此他还多花了两分钟。
　　当然并不是说他能打开锁，而是该感谢这东西当初就尺寸不合，所以稍微磨掉些
　　皮肉后，沈逸还是完整的将东西卸了下来，但是刚才残存的愤怒多少还是对他产
　　生了些影响，以至手法简单暴力了些，不过沈逸觉得，这样就不错了，不然曾经
　　有那么一瞬他是准备要么砸坏追踪器，要么剁掉脚的，还好，疯狂的念头也就那
　　么一下下，沈逸还是完完整整的将自己弄出巷子，顺便将跟踪器扔进垃圾箱。

　　好久没有离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当沈逸看到车水马龙的浮光掠影时，才突然感
　　慨原来过去生活的地方竟是那么狭窄，而真实的世界却又那么大，大的可以并排
　　通行七八辆车都不会造成拥挤，可反观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地方，抬头也就只能看
　　见巴掌大的一块天，出门超过3000米，追踪器就会报警，这么一对比，沈逸才发
　　现是自己把自己活小了，小的都容不下他那一点点卑微的爱情。这么思来想去间，
　　沈逸又觉得不对，为什么自己要去抱怨马路的宽窄呢？明明是自己心甘情愿将自
　　己囚禁在那个家里，如今再来说付出和退让，这不是变态了嘛，于是沈逸又不让
　　自己去想了，可是那些不忿就像蛀虫一样，慢慢啃噬着他的心，并且一字一句的
　　盘问他，“你每天活的像僧人、道士一样清心寡欲，不和人争，也敛起脾气，以为
　　这样就能陪虞墨长久些，再长久些，可如今呢？他需要的还是一个孩子，所以说”

　　“所以说什么？”沈逸自己问着自己，“难道最开始就不应该去做心脏手术，而且去
　　变性？”“别傻了”，坐在马路边，看着穿梭的人流，沈逸无助的笑道，“你就是变了
　　性也生不了孩子，所以这辈子注定了，徒劳无功。”
　　沈逸这边正坐在街上念念有词，虞墨那边却是炸了锅，“你说什么，沈逸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为什么不见了？”
　　旁边一起看训练的何杰，听见对方吼了这么一句后突然脸色发白，人也是一直抖
　　着，赶忙扶了一把，“队长怎么了，你说谁不见了，是沈先生吗？没事的，没事的
　　，”何杰拍拍虞墨提醒，“你不是在澡堂周边方圆一公里都放了摄像头嘛，把录像
　　调出来就知道人往哪走了，放心，放心，丢不了的。”

　　“对啊”，经何杰这么一提醒，虞墨才想起早先为了防止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去洗澡
　　堂捣乱，他特意给那附进都装了摄像头，为此，有段时间他天天都守在监视器旁
　　，只是后来这大半年沈逸几乎足不出户，他才渐渐忘了这些东西。
　　踉跄的跑回办公室，虞墨调出所有摄像头的监控录像，而他看到的就是沈逸像是
　　没事人一样从家里出来，穿过弄堂，甚至路上还和迎面遇到的人打了招呼，其余
　　就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样看起来他是自己走的”，跟上来的何杰陪着一起看录像，可随后的一个特写，
　　让他发现了问题，“沈先生这脸是不是太冷了点”，指了指沈逸扔掉跟踪器时拍到
　　的脸部特写，何杰刻意按了暂停指给心神不宁的虞墨，“队长你看，我很久没见
　　过沈先生这么严肃。”
　　虞墨细细一看，确实，他也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沈逸，只见那人眉头轻拢，眼尾略
　　垂，嘴巴更是死死的抿成一线，能让沈逸露出这样表情的，虞墨只在那次他去对
　　方，沈逸却故作不认识时才出现，这样子看上去像是阴冷严肃，实质却是压抑情
　　绪。

　　“赶紧找交警部门协助，调出来这个路段的监控录像。”虞墨焦急的吩咐，甚至打
　　电话知会了兰永，请他帮着跟市局打个招呼，说他要找人，很重要的人，请他们
　　务必帮忙。
　　可即使如此，虞墨调足警力，依然没有找到沈逸，唯一显示对方最后出现的录像，
　　是沈逸坐在马路边的那段，之后城里警车稍有异动，那人便第一时间走进不远处
　　的商场，再后来就没了那人踪影，即使自己反反复复将出来的人流影像看了十来
　　遍，还是没找到沈逸。

　　“你说沈先生会不会还在商场里面”，何杰怕自己看漏，又叫了两个人过来帮忙，可
　　无论他们怎么看，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何杰干脆提建议进商场去看，“可以派一
　　队人化妆进去找找？”
　　“去吧”，此时的虞墨已经心乱如麻，或者说，从他接到周树青的电话开始就乱了方
　　寸，因为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沈逸会做什么，也只有这时，看着仅有几处拍到沈逸或
　　正面或侧脸的冷漠表情，虞墨才想起曾经那人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也是内特科的主
　　任，是个和自己一样懂得跟踪和反跟踪的人，而在此之前，他却忽视了，因为那人
　　甘于将自己困在一百二十多平的家里，已经很久很久。每天他只是抱着秦瑞留下的
　　老式收音机，甚至自己为此还曾笑他，说这点兴趣好像街面上随处可见的老头，无
　　大悲，也无素喜，是真正的好脾气，而当初大家最常说的那句‘一张嘴就配不上那张
　　脸’，更是许久没提，就连偶尔去家里蹭饭的小崽子们都说，他家沈先生是越来越
　　幸福，不然怎么会每次看到都在笑，似乎除了笑，就再没见过别的表情。
　　这么一回想，虞墨才突然问自己，脸上或许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也没有吗？

　　当然不是，沈逸只是觉得不管自己高不高兴，只要身边的人高兴就行，所以自动
　　撇掉那些没用的表情，只是天长日久下来，沈逸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高兴，
　　就像过日子一样，一开始他会特别留意今天是礼拜几，之后大约知道是几号，后来
　　只剩下月份，再后来就是季节，所以有那么好几次，沈逸都错过了开会时间，事后
　　也没有再补，因为过了就是过了，也不是什么特别事情。

　　所以直到他走出那个院子，发现自己没带一分钱，仍可以有饭吃，沈逸才想起，
　　‘哦，原来我也有曾经’，只是被遗忘了而已，所以麻利的找人搭讪，看着对方眼睛
　　一亮，沈逸便从善如流的让人将他推进一家不错的酒店，然后信口胡说了什么，那
　　个刚才还一脸精明相的男子，就这么仓皇的跑出去，裤子都忘了提。其实他跑什么
　　呢就自己这身体，打又打不过，除了嘴皮子利索，嗯，现在也不太利索，其实沈
　　逸都想不起自己这张嘴除了吃饭和表忠心，还说过什么有价值的话语，当然了，在
　　6个小时前，他还是觉得能哄虞墨高兴，就是这张嘴做的最有价值的事情，只是现
　　在，他用它来编制拙劣的谎言，所以对方跑了，还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瞅自己。
　　其实真没什么，自己只是骗他说是卖毒品的，想让他帮着运货，那人就轻易上当了，
　　可见现在的人真是天真的要命，以为毒贩子会这样明目张胆上街拉人！

　　算了，踢掉鞋子，沈逸直直倒在床上，心想至少这一晚是有地方睡了，于是闭上眼，
　　再睁开，再闭上，直到反反复复将胸口那点热乎气都快折腾光了，沈逸才翻身坐起，
　　他知道自己这是失眠了，三四年都没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只是离开虞墨一个下午，
　　便发作了。
　　无奈的起身，坐到飘窗前，沈逸从11楼俯视着下面的街道，真是热闹，都已经凌晨
　　三点，路上还有这许多的车来来回回，只是不知这穿梭如流的车群里有没有一辆是
　　来找他的呢？

　　这回答案终于是肯定的，早在3个小时前，虞墨发现沈逸进到商场消失不见后，立
　　马派了一队人过去，可是楼上楼下找了个遍还是无功而返，这让他们只能重新看商
　　场录像，直到那些帮忙的队员都不耐烦，关注起其他东西，其中一个更是指着画面
　　中的女子大加评论， “你看这女的好高，应该有一米七五以上，腿也长，没穿高跟
　　鞋都比旁边那男的高，只是美中不足，好像有点跛。”

　　“你们不仔细看瞎聊什么？”听到身后的叽叽喳喳，何杰先于虞墨发飙，“人都失踪了
　　大半天了，还有闲工夫看什么女人，吃饱了撑得找揍是不是？”
　　被骂的队员乖乖低了头，可他刚才的话突然点醒了虞墨，“跛的”，他之前怎么没注
　　意，老周明明告诉他，在垃圾桶里找到沈逸丢掉的跟踪器上面是粘着血的，可见当
　　时为了卸下那东西沈逸脚已受伤，所以

　　“队长，是有什么发现吗？”何杰听虞墨念叨一句后，急忙调出小崽子们刚聊过的那个
　　女人的录像，他也赶忙凑上去，可对方头发太长，根本看不到正脸，于是还没等他仔
　　细看个究竟，就听虞墨喊了一句，“是他，这个就是沈逸。”
　　“啊？”所有人听到虞墨的话都围拢过来，但他们看到的只是个有着棕色长发，穿着卡
　　其色风衣和棕色裤子的女子，“您说这个是沈先生？”
　　“肯定没错”，虞墨十分笃定，“这头发一看就是假的，太有光泽度了，就算刚做完的真
　　发，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光感，再就是外面的风，刮的这么大，他头发都乱了，却没有
　　像正常女性那样用手拨，分明就是不愿意让人看见正脸。”

　　“可是”，何杰反复看看，也只觉的这背影是个身材高挑点的女人，“会不会您认错了，
　　她可能只是个带着假发的一般女性，毕竟现在戴假发也不全是秃头，更多的是想变
　　个形象。”
　　虞墨激动的摇摇头，“不会错的”，之前他是先入为主的要找沈逸这个人，更是看到
　　女的就直接过滤，可现在去掉那头掩饰的长发和模糊性别的衣服，“这背影我太熟
　　了。”

　　既然虞墨都这么说，何杰赶忙吩咐下去，“立马调取商场外的监控录像，目标人物是
　　一个有棕色长发、穿着卡其色风衣和棕色裤子的瘦高女性。”
　　“不对”，虞墨指指画面里沈逸右手提的袋子，“他很有可能还会变装，所以目标人物
　　应该是右脚微跛，在身高177公分，性别不限。”
　　“好”，何杰又向外围队员重新通知了一遍，才敢心里吐槽，也只有你家沈先生那样的
　　才能说性别不限，不然换个五大三粗的早穿帮了，而且对方也是个妙人啊，明明右手
　　不能使力却提着袋子，这伪装会不会太细致了一点，搞得就和蓄谋已久一样，难道说
　　早就有离家出走的倾向？这么一想，让何杰又狐疑的看看就快钻到监视器里明显情绪
　　失控的某人，犹豫再三，他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沈先生这到底是闹什么，你俩有矛
　　盾了？”

　　何杰刚一说完就被虞墨狠狠瞪了一眼，他忙自打嘴巴，“对不起，我胡说的，只是这也
　　专业了。”
　　“是啊”，又看看交通部新传回的录像，虞墨发现对方果然进入公厕后又换了一身装扮才
　　感慨，“是很专业，而且连个多余动作都没有。”
　　“多余动作？”何杰看着虞墨太过失魂落魄，赶忙借由提问调动对方情绪，“您说的多余动
　　作是什么意思？”

　　其实虞墨也是今天看了才发现，沈逸基本没什么小动作，不管是尴尬也好，害羞也罢，
　　就连生气时的摔杯子、砸文件，现在想来也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就好像自家老爷子想
　　事情会无意识的右手食指轻叩，齐筱不好意思会抓脸，这些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小动
　　作，在沈逸身上基本看不到，所以他们这一路看下来，除了之前沈逸坐在路边两手交
　　握，样子看起来像是沉思和急需下定某种决心外，其余镜头中手都一律插在口袋。

　　虞墨记得自己曾经参加过伪装课程，当时的教官就说，人在面对突发情况时，身体的
　　下意识动作是比语言更真实的存在，所以好的伪装者要时刻保持上身慵懒，以便给人
　　松弛的感觉，而下半身要紧绷，因为脚是最容易泄露人情绪的部位，至于手，人在紧
　　张或者恐惧时都会无意识的缩紧，所以在一切适合的条件下，都应该将手藏在口袋，
　　以便情绪浮动时可以给自己适当的心理缓冲，而今天看到的沈逸这一系列举动，显然
　　就是这种长期训练后形成的本能。只是这些他平常都注意不到，因为那人虽然性格别
　　扭，可对着自己时也只有在生病上才装一装，所以今天如果不是站在第三人的角度去
　　观察、分析，他绝难发现沈逸还有这样的一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越是亲近
　　越是盲目。

　　“队长，沈先生进入长途汽车站了。”虞墨想的正入神，何杰突然碰碰他提醒，“今天是
　　周日，人流比平常密集，可能在监控上也很难分辨。”
　　“那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逐个查他们卖出的每一张票，发出的每一班车，另外通知交
　　警，让他们配合检查每一辆出城大巴！”虞墨吩咐完又看着人头攒动的客运站，刚才还
　　那么分明的人，一头扎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了，这种在茫茫人海里寻觅的感觉，让
　　虞墨在焦躁的同时又非常无助，而比他更无助的是睁着眼，却看不到前方的沈逸。

　　受不了自己一再猜测车流而引起的无谓希冀，沈逸索性阖上窗帘，拿过之前傍上那人
　　带来的洋酒，就那么咕嘟嘟一口气灌进嘴里，“咳，咳，咳”，等不及将酒咽进肚里，
　　沈逸就被那过分浓烈的酒气呛的咳了起来，力道之大，让他有种背骨震折的错觉，于
　　是半是气恼，半是泄愤，沈逸索性将酒砸了满地。
　　“你到底在气什么？”密不漏风的空间，闻着多年不沾的廉价酒臭，沈逸很快就已微醺，
　　这种昏昏然让他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于是顺着墙，沈逸蜷缩在飘窗台子上，“你
　　到底在气什么？”也只有这么四下无人时，沈逸才敢用多年前自学的心理方法剖析自
　　己，“你气的是自己在他心里终究比不上一个嫡亲的孩子。”

　　“不是!”沈逸痛苦的摇着头，心里那个伪善的小人儿，立马装出高尚情操反驳，“他应
　　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我无权剥脱他为人父的快乐。”
　　“你真这么想？”道德的捍卫者，突然跳出来敲破这假象，“承认吧，你的愤怒来自于
　　你的嫉妒，你的理智，来自于你的无权指责。你可以给他什么？快乐？不，你给他
　　的只有永恒的痛苦；安宁，不，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他和你生活在一起，就
　　像个保姆，甚至是奴仆，你为了自己疯狂的占有欲，甚至不惜切断他和你的联系跑
　　到这里，为什么？”

　　“我？”沈逸无话可说，更不知如何回答，似乎真相就在自己嘴边，让他只能更加蜷
　　缩，试图逃避这一切，可道德的捍卫者没有放过他，反而步步紧逼，“你就承认吧，
　　你跑出来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更龌蹉的心思，你希望他着急，希望他害怕，这样
　　说不定他就会为了你亲手结束那孩子性命。”
　　“不是的”，沈逸大叫一声，边叫边试图撕烂捍卫者的残忍面孔，结果挣动力道太大，
　　沈逸直接从飘窗滚到地板，然后就是钻心的痛，让他只能用力按着胸口，人也急速
　　喘息，这时沈逸仿佛看到捍卫者的虚影从本体中飘出，浮在他面前半空，用一种冷
　　漠的，凉薄的，一如自己多年前宣布别人生死时的冰冷面孔，嘲弄着。

　　只见对方突然露出森森的白牙问自己，“你这又是做什么？想让他来为你收尸，好
　　让他后悔一辈子？”
　　“不”，沈逸按着胸口，无助的解释，“不是的，我从没那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吃药？”捍卫者指指他右边的口袋，“明明你兜里就装着，呵呵，承认
　　吧，其实你就是想用自己的病痛，让他后悔。”
　　“不是”，哆嗦着从口袋拿出药一把塞进嘴里，沈逸趁着尚能自救，边费力解开自己
　　胸前纽扣，边松开皮带，但他嘴上还是反复的对着一片虚无解释，“不，我没想用自
　　己的死惩罚谁，没有。”

　　“找到了”，先期三拨人都上了省道、国道去拦截出城车辆，只有一队继续在城里搜
　　寻，突然坐在指挥部的虞墨收到一辆大巴车内4个小时前拍到的影像，他们发现沈逸
　　没有出城，而是在一处夜店密集区下车，随后调出那片区域的录像，就看到沈逸主动
　　搭讪一男子，随后两人向附近的一家酒店走去。
　　“何杰给我备车！”看着摄像头拍到的内容，虞墨在庆幸那人身体没事的同时，又突生
　　暴躁，甚至一度气的两耳轰鸣，血压急升。
　　何杰发现虞墨瞬间面红目赤，心知以他目前状态肯定不适合开车，忙一面跟着对方跑
　　出去，一面对着通讯器呼叫，“目标现在位于半岛酒店，迅速跟进，迅速跟进。”

　　收到信息后，齐筱发现何杰所说的地方离自己只有十分钟的距离，便火速赶过去，到
　　了预定位置，更是不顾阻拦，直接调出大堂的监控录像，就扑到11楼一脚踹开紧闭的
　　房门。
　　当他在飘窗下找到两眼无神的沈逸时，齐筱吓了一跳，因为对方衬衫大开，一边衣角
　　也露在裤子外面，而皮带也松垮垮的搭在腿上，“沈先生？”顾不上对方的衣衫不整是
　　什么原因造成，也不在乎距离对方不远处的空酒瓶，当前比这更棘手的，是沈逸麻木
　　到僵硬的神情。

　　“沈先生，你到底怎么了？”齐筱焦急的拍打着对方脸，见还是没什么反应，就赶紧联
　　系虞墨。
　　捍卫者看看齐筱，又看看面无人色的沈逸，转身轻飘飘的飞回他身后，指着前方那人，
　　伏在沈逸耳边轻声说，“看吧，你所希望的实现了，他还是派人来找你，你甚至可能已
　　经成功的杀了一个孩子，厉害啊，你不过是从那个呆了一年都没出过的院子里跑出来，
　　就轻易的让对方乱了方寸，不错，到是我小看了你。”

　　“不是”，沈逸痛苦的凝眉，“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我没有不让他要孩子，
　　不是。”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不承认”，捍卫者突然冷笑着贴上沈逸的脸，身体也慢慢重新融合
　　进本体，可那冰凉的气息还在，伴随着那阴冷比这更冷酷的话语钻进沈逸脑里，“你
　　不觉得自己这是伪善吗明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不然怎么会被愤怒迷了心窍后，还
　　记得将救命的药带出来，承认吧，其实你不是离不开，而且无处去”。

　　哗啦啦~~黑色的药瓶从沈逸手心滚了出来，带着白色的药粒洒出一片凌乱，而能于
　　这些崩坏完美融合的，正是沈逸对自己无情的拷问，“你这么算计，还有意思吗？”
　　“没意思”，直到捍卫者完全和沈逸融在一起，销声匿迹，沈逸才突然仰倒，“没意思
　　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