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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敌退我进的战略和易守难攻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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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虞墨下楼,沈逸飞快打开电脑,很快便入侵北方军区内网,可这次于以往不同,似乎过于顺利。停顿了三秒,沈逸突然十指如飞的敲击键盘,终于在要被对方发现IP前截掉电源。阖上笔记本,沈逸慢慢靠向床边,刚才的短兵相接可谓电光石火,要不是自己最后寄出木马,险些暴露行迹,看来自己单枪匹马和有着国防卫星系统支持的军方斗,到底是勉强。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又差点让对方截获地址,这让沈逸十分沮丧,此时他特别需要鉴别虞墨话里的真伪和来此的真正意图,可是•••••••
“真没用”沈逸忍不住握拳砸在床上,这次的失败虽然是由于自己仓促应战,可是越往后,靠这个方法套取情报只会越难,得想个办法。直到楼下传来走动声,才让陷入深思的沈逸回过神,得先把电脑放回原处。刚站起,沈逸就差点被铺天盖地的眩晕击倒,胃里的翻搅也越发鲜明起来。忍着疼,沈逸将东西都放回原处,却没有回床上休息。
“哥、大哥,怎么还没有睡?”
沈逸刚在楼梯冒头,便被两人发现,“太静,睡不着,虞墨人呢?”不等弟弟们回答,沈逸便看见对方正站在水池前洗着满满一堆的碗盘,而双胞胎面前摊开了几本书,显然正在做功课,“怎么不自己洗呢,麻烦别人。”
“大哥•••••”
“是我争着洗的”,虞墨手里活也不停,声音轻快的从厨房冒出,“怎么不在楼上休息,下来干什么?”
站了一会,沈逸到底觉得有些勉强,便坐在沈平旁边才说,“躺的没意思”。
“哥不舒服吗?”沈安看着对方坐下后神情并没比先前好,而眉头也不十分舒展,便担心的走上前看看。
“不舒服?”听到声音,还没等沈逸回话,虞墨便带着两手泡沫从厨房跑出来,“哪难受?”
看着虞墨1米8多的个子,身上却箍着沈安明显小一号的围裙,沈逸当下无语,不过他没笑,因为沈逸想知道对方此时脸上挂着的担忧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说话啊”,见沈逸不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虞墨担心的又问一遍,“到底哪不舒服?”
“还好,就是胃有些撑。”
“下次吃不下要说,不知道自己身体有多金贵,这样,等下洗完这些我陪你出去走走,躺了好几天,确实会影响消化。”看着沈逸点头同意,虞墨更是手脚麻利的收拾厨房,完了又上楼给沈逸拿了件衣服,两人便一同出门。
晚上十点过后,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少了下来,原本不甚长的路,现在也变得格外幽深。
“为什么来?”
“为你!”
“为我什么?”
“沈逸,你知道我对你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所以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相信不相信?沈逸无法快速做出判断,他没有直接问对方是受谁所派,也没有问明原因,只因为他知道遇上机密事情,即使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勉强给了,也未必真心,而且就算真心,现在的自己也不会相信,可是他又希望对方给个他能接受的答案。沈逸突然觉得这就是个怪圈,照出来的不过是自己的任性。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年沈叔叔他们杳无音信,可是爷爷让我告诉你,他们一直没有放弃。”
听着对方提起父母,沈逸暗生警惕,紧接着对方又说,‘不过这也苦了你,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带着他们两个小的生活。’沈逸脑子飞速转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也没什么,开始没有钱,只能找些零星的事做,可是城里房子太贵,我们租不起,于是就去了城郊,那里东西便宜,就是苦了平、安两个跟着我受了不少罪。”
“就你这身体能做什么?”虞墨想知道的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两个孩子生活,而且最后还能开得起咖啡馆,他的钱从哪里来,因为据爷爷他们的调查,沈家这些年的所有银行账户都没有交易记录。
难道对方怀疑是父亲偷偷给了自己资助,还是?沈逸琢磨怎么回答比较合理,自己黑客的事肯定不能说,平白捡到钱更是不可能,沈逸从没认真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太能干也成了错,快速的理了一下自己过去做过的事,他专挑一些有记录可查的说,“最早在工地看过门,那个时候身体还在恢复,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钱,更别提一日三餐和住的地方,仅有的那些也都在路上买药吃了,所以只能混在工地看管了一阵子器材。虽说他们给不了什么工钱,可是包了我们一日三餐和住宿,后来工程结束了,我们又没地方去,只好去乡下待了一阵。那里有乡中学,而且学校没有数学老师,我就代课顶了他两的读书费用,而且学校还提供宿舍,乡亲也会送些吃的请我给孩子补课,所以这日子也算过的下去。直到我发现他俩渐渐被那儿的方言同化,功课什么的也明显不在上心,才赶紧搬回城郊。那时当地有很多黑网吧,不需要什么学历,只要你肯上夜班就行,而且工资也不错,所以白天给孩子补课,网上就看看网吧,很快就攒了一笔钱,期间他俩也争气,初升高考的也不错,这不现在都进重点了。”沈逸一番话说的字真句实,除了一件事,不过他正在想对策。
“那为什么不在一个地方安稳生活而是四处跑?”
这就是漏洞,沈逸知道对方会问,既然之前的地方都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频繁换来换去,“起先是那个网吧老板在临市开了分店让我过去帮忙,后来觉得那边学校一般就换了地方,你知道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特色,在教育理念上也十分不同,所以我宁愿带着他们到处跑跑,见见不同的学风,另外还因为一桩。”
“什么?”
“我这身体当年手术也没能完全好,就想着趁这几年能走动带他们四处看看。”沈逸说完特意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增加自嘲的效果。
虞墨一听,立马收了追问的心思,转而安慰,“别瞎想,养养会好的。”
“嗯,那你呢,这些年都做些什么?”
“回了部队就是训练、出任务,再训练、再出任务,争取每次都能活着回来。”虞墨一句话就带过了那些血雨腥风,因为他总觉得讲这些给沈逸听不合适,省的他联想到父母的处境。
“听起来很辛苦。”
对方不说还好,因为谁过的都不易,可这一提,虞墨便越发心疼,“走走觉得胃好些了吗?”
沈逸刚才一直思考怎么应对,倒忘了身体的不适,现在提起,才发觉心口胀的厉害。
虞墨见对方略微顿了顿,手不是搭在胃上而是揪着胸口,便不等他回答,转而蹲下,
“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沈逸有些意外,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谁背过自己,而且作为军人,对方这样赤裸裸的将后背交给对方又毫无防备,除了喜欢,沈逸真不知还能如何解释,可刚才那番攻心,又算什么?
“快上来”,见对方还在磨蹭,虞墨便催促,本来他是真想带对方出来逛逛消食,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盘问,而且一没留意,两人已经走出很远,想想对方的身体,虞墨很是自责,“你现在还是要静养为主,今天的运动量有些多了。”
沈逸一看对方既然如此说,倒也不矫情,乖乖趴伏在虞墨背上,两手交握搂着那人脖颈。路灯映照下,将两人重叠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此时安静无话的走着,到让沈逸觉得比刚才的一路试探要幸福和纯粹许多。忍不住沈逸就溺在这片刻的温柔里,随着那人走动的起伏而心神微漾,那感觉像是回到小时候,犹记得父亲曾告诉自己,“爱是一种原罪,爱也是一份救赎,对与错,完全在于你爱上的是谁”。如今这爱是罪还是赎,沈逸分不清,只知道在他短短的这二十多年中,再也没谁这样任意的占据他的心灵,所以无论是对是错,他都想走看看,直到走不下去的那一天再来评说,不过他真的不希望有那样的一天。
“大哥怎么了?”沈平、沈安自从大哥和虞墨走后就坐立不安,如今好容易等到两人回来,大哥又是被背着,难免紧张。
“嘘,睡着了。”三人合力将沈逸放在床上,虞墨才招了两人到角落,一开头就先是道歉,积极打消对方的敌意,“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今天我想留下,晚上让他走的路有点多,我怕半夜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我在也好帮忙。”
“可以。”
“不行。”
沈平和沈安难得意见相左。
“沈平,别由着性子,还是让他留下的好。”
“沈安,不能什么事都听你的,他是帮过我们没错,可是五年过去了,谁知道他这次来为了什么?”
“不管为什么,这些事都由大哥做主,我们说好的,不打听。”
“你就真不想知道?”
虞墨知道自己此时插入两人谈判不合适,所以故意腾出地方让他们商量,也就是这一让,虞墨注意到书桌上摆放的笔记本电脑,似乎和自己中午离开前位置放的不太一样。
“电脑你们的?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两人正在旁边吵的起劲,猛地被问很自然的说了真话,“电脑是大哥的,要用得他同意。”
“是吗?那就算了”虞墨坐在桌边看似等着两兄弟的讨论结果,实际观察还有什么细节被自己遗漏,可看了一圈,似乎除了电脑,其它都没有异常,难道说沈逸今天还上过网,是什么时候,有什么要紧事?这些微的变化,挑起虞墨本就敏感的神经。
“呃”,突然一声呻吟,同时惊动了三人。
“怎么了?”虞墨离床最近,第一个扑过去,只见沈逸额头冒汗、眉头紧皱、身子蜷缩,似是极不舒服。
“估计是胃疼”,沈安撩起被子,果然大哥两手按着胃死紧。
“家里有药吗?”看着沈逸虽疼的直打颤,人却不十分清醒,虞墨忙问。
“有也没用,这时候他吃不下,得吐了才能喂药”,沈安边说边熟练的在沈逸明显发胀的胃上打圈,“沈平拿盆,虞大哥你帮忙倒些水,再不吐出来,等下大哥就醒了,那样只会更难受。”沈安说完,两人便听他吩咐分头准备,等到东西备齐了,沈安才突然加重力道。
“呕”,虞墨看着沈逸晚上吃的那些粥根本没消化多少都让他吐了,而且之后也没有放松,反倒脸色越发苍白,便有些不知所措。结果反倒是沈平见此情景快速的将找来的药片用汤匙磨成粉,又把水吹凉,一勺药粉,一勺水的喂对方喝下去,看着那些白色药末,虞墨估计沈逸清醒的时候绝对咽不下去,所以心疼的提议,“再给他喝点水吧。”
“不行,喝多了又会吐”
“这是怎么回事,以前没这样啊?”
沈安和沈平对视一眼,拿不准该不该说。
“到底怎么回事?万一白天你们不在又遇到这情况,我什么都不清楚,遭罪的还是你哥。”
“神经性胃炎,估计你的出现给了大哥不少压力。”沈安说这话时埋怨意味十足。
是我吗?原来自己的出现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受欢迎,不过这也是可以预见的,所以虞墨更加诚恳的请求,“还是让我留下吧,这情况”,虞墨看着沈逸吃了药眉头仍没有完全舒展,心疼的说,“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那好,你留下”,沈安说完见沈平还要拦,就解释,“我觉得什么都不如大哥来的重要,你说呢?”
沈平被噎的无话可说,最后想想还是补道,“只有今晚!”说完转身就去简单洗漱,然后便和沈安挤在一张床上,空出自己那张留给虞墨。
看到对方虽怀疑自己居心不良,却仍能有这份贴心举动,虞墨不得不说沈逸真的将他们教的很好,不埋怨也不沮丧,不悲观也不怯懦,最难得的是懂得爱和感恩,这样的两个孩子,虞墨又怎么舍得伤害他们,可任务怎么办,万一有一天老爷子一声令下,自己是听还是不听?带着各自的矛盾,三人睡下,当晚凌晨三点多,沈逸突然又发起烧来,还好虞墨警醒,听见旁边的人一直翻身就起来看看,结果烧到38度,又喂了一次药,沈逸才渐渐安稳些,直到早上双胞胎起床,再没有反复。
“怎么这个时候才打电话来?”
虞墨趁着早上沈平和沈安都还在家,才借口回家换件衣裳跑回租的房子,“对不起昨天刚和三兄弟正式见面,所以花了比较多的时间。”
“他们有怀疑吗?”
“怀疑肯定有一些,但是我相信他们会慢慢打消对我的顾虑。”
“这么有把握?”
“最近沈逸一直生病,他两个弟弟又去读书,是个分开接触的好机会。”
“别引起怀疑,花了一天打听到什么?”
虞墨将昨天沈逸提起的几个地方又说了一遍,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去核实。
“如果真是照你所说,确实过得不易,但我仍有怀疑,你确定他说的是实话?”
“九成九。”
“你凭什么敢做这种推断?要知道你和他五年不见,这五年中什么都可能改变。”
“前几年我说喜欢他,而现在我确定他也喜欢我,这就是我推断的依据。”
“胡闹”,老头子没想到虞墨居然这么说,当下大怒,“要是这样我现在就调你回来。”
“爷爷,你知道我是这次最好的人选,之所以一开始不让别人接触也是出于您对他们的爱护,不然以您的脾气,大可以绑回去慢慢讯问。再说沈叔叔的事现在还没下定论,您这么做,也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寒心,毕竟沈叔叔在军中很有声望,他是原狼,我相信他不会背叛。”
“我从不相信个人判断,只相信事实,所以你的情报至关重要,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里面夹杂个人感情,那我情愿使些手段,虞墨,不是我心狠,我自己的兵我必须保证他们的绝对忠诚,不然这罪责和损失不是哪个个人能承担的了得,你明白吗?”
“我知道,绝对忠诚。”
“那就好,至于你说你也喜欢,不是认真的吧,作为你的爷爷,我不希望你有这方面的问题。”
“怎么会呢,男人和男人是不可能的。”
“知道就好。”
直到对方挂了电话,虞墨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刚才那些亲口说出的不可能,之前那些以情感诱骗情报的蠢事,沈逸•••这么多年刀山火海的走过,虞墨却是头一次品尝这种想哭的冲动,他暗自警告自己,眼泪不丢人,真的不丢人,却死活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因为这一刻虞墨觉得自己不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