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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顾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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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宋家转回姬府,此时已是月挂梢头。短短两日,冉晴空却觉得过了很久一般。
今儿是(阴历)十八,月亮说圆不圆的,只那么清清冷冷的悬在天上。因为京城出了这样的大案,弄得人心惶惶,本就不怎么热闹的街道,在夜里更是孤冷清寂。
司徒晓和冉晴空倒也不甚匆忙,两人颇有闲情的走在街上,偶有闲聊。
司徒晓心里辗转,(阴历)十二日慕容家小小姐京郊遇害,十六日总捕头造访顾家,顾夜夕被擒,隔日白天风声一出,他和冉晴空夜里劫狱救人藏身姬府,今日义庄大火,姬悱恻被袭。这事情发展的当真是迅捷之极。
冉晴空拿着扇子反复翻看,犹豫了一下说道:“晓晓,你说这扇子是怎么回事?六日前小顾明明不在京内,而在长洲向晚的别院。你我都在,亲眼见过这扇子,亲眼见过小顾拿着这扇子。怎么可能落在京郊祥云寺?”
司徒晓摇摇头,“那日你我先行离开沈家别院,其中有什么变故你我都不知晓。不如通知向晚来京,至少能证实慕容家一案与夜夕无关。”
冉晴空点点头,“那天亮我便找丐帮的人送消息去。”
司徒晓微微颔首,不经意抬眼,发现两人距离顾家不远,司徒晓微一皱眉,“晴空,我们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冉晴空一愣,随即意会过来,点点头,两人轻身一跃翻进顾府的围墙。
江湖四公子的交情不一般,来往各自府邸如同自家厨房,轻车熟路。司徒晓和冉晴空避开护院,轻而易举的走进了顾夜夕的卧房。
趁着月光,两人大概的扫视了一下屋子。令人失望的是,很明显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重新布置过了。
两人轻手轻脚的仔细查看,冉晴空甚至趴在地上不看错过任何角落。
月光不甚明亮,冉晴空只能伸手贴着地皮慢慢的摸索。不意间,手指触到床下一个东西。冉晴空使劲伸手将东西勾了出来,凭着月光一看,就连司徒晓也不由的变了脸色。
冉晴空手上的一把破了的折扇,除了扇面一破,其他竟和总捕头那里得来的一般无二。
原本是世间唯一的东西,先下竟然眼睁睁的闹了双胞。
就在这时,院内有人走动,司徒晓压低冉晴空,两人闪身躲到角落里。
冉晴空踩到什么东西,身影一晃,司徒晓揽住他的腰,在耳边轻声叮嘱:“小心。”
“有东西。”冉晴空低声说道,稳住身形,俯身将脚下的东西拿起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珠子,不大,估计下人打扫时也没有注意。刚才两人挪动间滚到了冉晴空脚下。
司徒晓凝神注意窗外的动静,冉晴空将扇子和这颗珠子揣到了怀里。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两人悄然而去。
然而,就在司徒晓和冉晴空跃出府墙的时候,顾夜夕的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夜,静的很,却意外的热闹。
司徒晓和冉晴空回到姬家,门房小厮将晚归的两位贵客引领到大厅,姬悱恻竟然衣衫整齐的候在那里。
“小姬,你还好吧?”冉晴空似真似假的关切着。
姬悱恻一把挥开冉晴空,直奔司徒晓而去,“司徒,你们没受伤吧?”边说着边拉着司徒晓上下打量,掩不住的关心和担忧。
司徒晓不着痕迹的避开姬悱恻的碰触,淡淡的说道:“无碍。倒是你,可曾看清打晕你的人?”
姬悱恻摇摇头,三人落座。
冉晴空酸味十足的嘟囔着,“小姬,你太厚此薄彼了。我也在那里呢,你怎么都不担心我呢?你只担心晓晓干嘛?”
姬悱恻不客气的送了一个白眼给冉晴空,便不再搭理他,只对着司徒晓问道:“这么晚回来,你可用饭了?”
司徒晓摇摇头,“忙着都忘了吃饭了。”
姬悱恻赶忙让下人去做些饭菜,司徒晓抬手阻止,“别忙了,拿点点心垫垫就好。夜里也不想吃什么。”些微一顿,“再拿壶温酒吧。”
下人见主子示意照办,于是利落的取来了点心,端来了一个小泥炉,炉上的煨着一壶酒。
司徒晓试了一下酒温,倒了一盅递给冉晴空,“喝点温酒暖暖,你那身体自己也不知道多多留意。”
冉晴空接过酒,朝着司徒晓笑着。本来不笑已经春花烂漫,这由衷一笑更是让人顿觉的眼前绚丽,明媚好似三月飞花。
冉晴空捧着酒盅转过身对着姬悱恻慢慢的抿着,眼角眉梢喜不胜收。姬悱恻仰脸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司徒晓又挑了几样顺口不腻的点心摆在冉晴空面前,轻轻敲敲桌面,示意他不要只喝酒。然后对姬悱恻说道:“悱恻兄这么还不睡等在这里,想必不是仅仅给我们俩守门吧?”
姬悱恻点点头,脸色稍稍有些严肃,“司徒,今天在义庄那里我听到有人尖叫,随后我被人打晕。醒来已在家中。管家说是你送我回来的,不知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徒晓抿了一口茶,“我和晴空也是听到尖叫才冲出来的,本以为是你叫的。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出来。”
“晓晓,这么说来,放火的人旨在毁尸,并不想伤害我们。”冉晴空慢慢的说道。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司徒晓习惯性的把玩着身上的香球,略微一顿,抬眼说道:“悱恻兄久居京城,不知对顾家可有了解?”
姬悱恻一听司徒晓询问他,自当是给了时机让他表现,满脸的跃跃欲试,“这顾家表面上是世家大族,顾大公子的叔辈伯伯里也有人功名在身。顾家一向是朝堂江湖两不耽误。有做官的,有经商的,有在江湖露脸的,实实在在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姬悱恻端起茶碗,轻提杯盖,略略的捋捋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接着说道:“顾家是家大势大,外人不敢说什么。但是大凡是世家大族,总还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别看顾家在外面声誉不错,其实啊,哪有那么干干净净的大宅门。”
“哦?”冉晴空惊讶的出了声,却被姬悱恻一个白眼给顶了回去。
“说起来,顾家早年发家不太光彩。”姬悱恻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我听老辈人说,顾家最早并非发迹京城,而是从外面迁过来的,带着一笔天大的财富。”
“这怎么不光彩了?”冉晴空忍不住问道。
姬悱恻又丢给冉晴空一个你真没见识的白眼,然后接着说道:“大凡迁家入京的大户人家,必定在外面是有名可寻的。天下真正的有钱人就那么几个,听说当年顾家带来的那家当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听祖父说起过,顾家迁来京城的时候,顾老太爷尚未娶亲,年岁也就二十不到。就好像石头缝里忽然蹦出了一个有钱人,在京城置地购宅子。祖父当年已过而立,年少也曾周游各地,不曾听闻有个顾姓富豪。所以,祖父格外留意顾家。”
冉晴空听到这里,又嘀咕了一句,“你祖父真好事儿。”
姬悱恻没搭理他,依旧兴致勃勃的讲着:“顾老太爷说起来也挺有本事的,一年多点的时间,顾家的镖局就在京城出了名,接着便开了不少商号和钱庄。不过蹊跷的在后面……”姬悱恻卖了一个关子,神秘一笑,“顾家的镖局总是莫名其妙的失镖,而蹊跷的是那些失主都没有追究过顾家镖局的责任,你说怪不怪?还有,祖父那时从故友那里得知南方有一大户人家一年多前惨遭灭门,全府一百二十八口,无一幸存。而那家夫人恰恰有一顾姓远亲曾过府一住。”
司徒晓不动声色,只是把玩香球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示意姬悱恻继续说下去。
“这些都是老辈人的传说,我也不知真假,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真事,那就是顾大公子在顾家并不是那么被重视。”姬悱恻说的笃定,说的有些幸灾乐祸。
冉晴空搔搔下巴,“小姬,你别瞎说。”扭头看向司徒晓,“晓晓,这么说来,小顾的确很少住在顾家大宅。不过,我看顾家上下对他也挺尊敬的啊。”
姬悱恻呛声道:“你懂什么?我告诉你,在京城,人人都晓得顾家有个大公子,但是我告诉你,顾老太爷带在身边的永远都是顾三公子——顾景阳。就连顾老太爷大寿,宾朋满座的时候,坐在顾老太爷身旁的也是顾三公子,那大公子只能坐在末位。”
冉晴空不解,很自然的转头看向司徒晓。
司徒晓给他续上酒,微微一笑说道:“晴空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按理说,家中长公子坐哪里都不该坐在末位,应该坐在首位的下首席。即便是庶出的长公子,也不该在末位,而是嫡子的下首位,怎么也不该在最后。这样看来夜夕在顾家倒真是不如外人想的那般。”
姬悱恻点点头,笑的很开心,“所以说,顾家乱得很。外人也都尽忙慌的巴结顾三公子。哦,对了……”姬悱恻忽然想到什么,“顾家这一辈的公子名字中都带日字,好比顾三公子景阳,顾二公子昊晴,顾四小姐明昕,五公子景暄,同辈中只有大公子名叫夜夕,和日字毫不相干。虽说顾老太爷说是因为大公子是嫡子嫡孙,故此和别人不一样,但是细细想来着似乎有些牵强吧。”
司徒晓微微挑眉,“夜夕的父亲是顾家长子,夫妇又早年双亡,所以夜夕并无同胞兄弟。若说是为了显示夜夕被独宠,也算勉强说得过去。但,的确如悱恻兄所说,有些牵强了。”
姬悱恻听到司徒晓认同他的说法,便觉得周身都轻飘飘的,乐不可支。
正当姬悱恻打算继续下去的时候,一个下人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主子,出事了!”
姬悱恻皱眉抬眼看,一时间也慌了,只见那下人脸色惨白,身上还带着血迹。
“主子,客房有刺客!护院快守不住了!”
司徒晓和冉晴空夺门而出,直奔顾夜夕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