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晴空》水各一方

8、夜来刺客

　　院落里，有三个护院已经负伤倒地，还有两个也挂了彩，但尚有力气和刺客纠缠，拼死护住了顾夜夕的客房。

　　冉晴空足尖点地，跃到护院身后，将两名护院拉离战圈，甩到司徒晓那里。司徒晓接过人，其他下人赶忙上前替伤者包扎伤口。

　　冉晴空和那名刺客纠缠一起，每每短刃贴近就险险避过，一来二去，刺客的的招数有些凌乱，想抽身而走，却又被冉晴空拉回身边。

　　司徒晓不由的扬声喊道：“晴空，不要玩了。抓活的。”

　　话音刚落，冉晴空但觉面前一阵烟雾，头晕眼花，身形踉跄，刺客的短刃已然贴在脖颈之上。

　　大凡擅长暗杀的刺客，多是职业杀手，不求武功精湛，但求一击致命，不留活口。

　　冉晴空心知自己轻敌了，着了道儿，这白烟不是迷药也是类似化功散之类的东西，现下自己算是栽在自己手里了。

　　冉晴空心中苦笑，犹等着刀刃见红再就近身一搏之时，忽觉鼻息间浓香弥漫，神智虽未彻底清明，却也不曾先前那般迷茫。冉晴空只看眼前一道灰影分开了自己和那刺客，“晓晓……”冉晴空呢喃着，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忽觉劲风袭来，自己不由后退，撞在身后赶来的护院身上。

　　冉晴空稳住身形，定睛观瞧。此时院中浓香四溢，只见司徒晓周身冷冽，身影犹如鬼魅，指尖弹出一颗药丸撞击在刺客刺出的短刃上，两股劲道之下，药丸碎成粉末。院中浓香似是从中炸开，一缕淡然香气竟然伏在浓香之上。那刺客的动作明显迟缓不稳，脚步凌乱。

　　司徒晓夺下短刃，一脚将刺客踹翻在地，短刃在手间挽了一记刀花，甩飞出去，直直的穿透刺客的右手掌，钉在地上。

　　护院提刀上前，押住那名刺客。

　　司徒晓转身回到冉晴空的身边。

　　相较于冉晴空急切的拉住司徒晓，姬悱恻的反应反倒是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眼中带着一种惊恐。

　　冉晴空拉着司徒晓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旁，“晓晓，你摸摸看，我没事的，你瞧，真的没事的。”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司徒晓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晓晓，我有心跳的，你感觉一下啊。我没事的，你是大夫，你知道的。”

　　司徒晓冷寂的眼神慢慢有了生气，冷冽的气息慢慢收敛，手从冉晴空的手中挣脱，却又紧紧的抱住冉晴空，仿佛冉晴空要消失了一样。

　　“司徒……”姬悱恻小声的叫道。

　　然而，司徒晓听而未闻，将冉晴空打横抱起，走进卧房。

　　姬悱恻低头叹息，嘱咐人将刺客押走，安顿受伤的护院和下人，随后也离开了。

　　司徒晓将冉晴空轻轻的放到床上，复又紧紧的抱住。

　　冉晴空环住司徒晓，拍拍他的后背，“晓晓，让你担心了。是不是又让你想起那段日子了？”

　　司徒晓把头埋在冉晴空的肩颈处，微微的摇摇头，呢喃着:“活着，活着，还活着……”

　　冉晴空心中酸涩，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轻抚着司徒晓的背，安抚着，“嗯，活着呢，还活着呢。我一定不会死在晓晓前面的。”

　　司徒晓仿佛失去了神智一样一味的抱着冉晴空，呢喃着活着活着。

　　冉晴空使劲推开司徒晓，捧着他的脸，狠狠的吻下去。

　　唇舌交缠，濡沫互哺，呻吟溢出唇间。

　　“晓晓，看着我，我是谁？”

　　司徒晓看着冉晴空，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澈，“你是晴空，拂晓晴空。”

　　冉晴空笑了，“答对了，奖励一下。”冉晴空轻啄了一下司徒晓的唇，轻轻的有些空灵的说道，“我是拂晓的晴空，以前是，以后也是。我不会再忘记晓晓，不让晓晓再经历那样的痛苦。”

　　夜静怡，屋内春潮涌动。

　　冉晴空一夜无眠，眼角带笑却透着苦涩。当年那件事到底给晓晓造成了怎样的阴影？冉晴空一直以为那件事已经过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司徒晓从来没有忘记过，从来也没有把那件事放下。

　　冉晴空低头看着司徒晓的睡颜，轻不可闻的叹息，“晓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徒晓不知梦里遇到了什么，齿间轻吟呓语，“晴空，对不起。”

　　冉晴空一愣，摇摇头，合上眼。

　　不知道也许是一种幸福，当该知道的时候，老天自然会让人知道的。

　　鸡啼天明。院落已被打扫干净，丝毫看不出昨夜发生过打斗。

　　姬府的偏厢暂时充当了牢房。屋里，那黑衣刺客被五花大绑仍在地上。

　　司徒晓推门而入，姬悱恻在他身旁打着哈欠念叨，“我问了一宿，他什么都不说，我一晚上没合眼，他倒是睡的挺安稳。”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踹踹那名刺客。

　　那刺客被踹，却毫无反应。司徒晓心知不妙，上前一探，那人嘴唇青紫，嘴角溢血，僵硬冰冷，显然已死去多时。

　　姬悱恻一看人死了，赶紧解释，“我之前检查了，他身上的伤不至于死掉啊。我还给他用了上好的金疮药，就怕他死了。我听说这些杀手任务失败会服毒自杀。我可是让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没毒啊！嘴巴我都撬开了，每颗牙我都看了，真的没□□啊。”

　　司徒晓一摆手，“毒是之前下的。应该是为了防止被擒所以事前下的毒。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姬悱恻不由咋舌，“什么人这么狠毒？”

　　司徒晓转头问姬悱恻，“你可在他身上搜到什么？”

　　姬悱恻摇摇头，不过指着那刺客的手臂说：“东西没发现什么，不过他胳膊上有个刺青。”

　　司徒晓拉开刺客的衣袖，果然手臂上有一个刺青，那是一个翼字，但是却缺了一部分，缺了一个习。

　　冉晴空不知何时蹲在了司徒晓身边，看着刺青，忽然说道：“折翼楼。”

　　江湖有名的杀手组织有二，一是冥殿，二是折翼楼。

　　冥殿杀人，有三不杀：因果不明不杀，旁系无辜不杀，未有恶行不杀。

　　而折翼楼却没有这么多的规矩。给钱办事，不问缘由。

　　因此，同是杀手，但是冥殿的声威却始终盖过折翼楼。

　　折翼楼的杀手出现在姬府，目标显然是昏迷在客房的顾夜夕。杀手要杀人，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有人花钱买命。

　　可是，问题却恰恰出在这里。

　　到底谁要买顾夜夕的命？

　　为什么要买他的命？

　　又是怎么知道顾夜夕身在姬府的？

　　又是如何得知顾夜夕所在的确切位置？

　　最重要的是，这杀手又是怎样知道司徒晓和冉晴空恰好皆不在的？

　　司徒晓微微合眼，再睁开时，目光似是不经意的划过姬悱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