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张仵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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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悱恻心思辗转，询问老总管是否事先便已知晓顾景阳欲来搜府。
老总管坦言承认，却无法告之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同时也否认了他泄露讯息给顾家。
姬悱恻明白。老总管为了姬家一门的性命断不会这样草率的将顾夜夕的行踪告之外人。
现在事情也算是有惊无险，至于顾家到底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那便不是他姬悱恻要操心的事情了。
另一边，顾三公子悻悻然的回到府里，关上房门，一个人兀自生着闷气。
在顾府北面偏僻的地方，隐约传来似野兽一般的惊嚎，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富丽堂皇的顾府宅邸竟透着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一夜折腾，等到冉晴空赶到福来客栈的时候，初日已升。
司徒晓早已等在客栈门口，二人无话，走进客房。
冉晴空刚坐定，司徒晓便执起他的手腕，按住他的脉门，仔细的看着冉晴空的脸色。片刻后舒了一口气。
司徒晓拿起早已温好的酒，倒了一杯递给冉晴空。
冉晴空笑着一饮而尽，司徒晓复又斟满，然后说道：“这小壶酒喝完便去隔壁睡吧。我在这边守着夜夕，等明日向晚来了，我们再做打算。”
冉晴空听话的走出房间，但不一会抱着被子枕头又回来了。
司徒晓哭笑不得的看着冉晴空自觉主动的打地铺的举动，宠溺的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天渐明，两人和衣睡在地上。也许酒劲上来了，冉晴空没一会儿便睡沉了。
司徒晓侧卧，看着冉晴空的睡容，眼里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晴空，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哪怕最后你不记得我了。”司徒晓喃喃自语，轻不可闻。
等冉晴空醒来时，司徒晓已将早饭摆在桌上，“起来吧，洗脸水我已经打好了，赶快洗洗，吃了早饭再休息。”
两人用过饭，司徒晓留冉晴空在客栈照顾顾夜夕，自己独自出了客栈。
司徒晓先去了姬府，和姬悱恻报了平安，问了昨夜的事情。确定老总管不是泄密之人便不再久留。
姬悱恻心中明了，只是嘱咐了两句小心保重，并没有多做挽留。
司徒晓出了姬府并没有直接回客栈，反而去了对街的六扇门求见总捕头宋达江。
宋达江看着不请自来的司徒晓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来意为何。
司徒晓直言不讳，只说想见见六扇门里的仵作。
宋达江犹疑片刻，抬眼问道：“司徒公子要见仵作是为了什么？”
司徒晓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听闻六扇门中有一位张姓仵作经验老道，曾屡破奇案。在下一是慕名，二是有些疑惑想请教一下。”
宋达江点点头，也知道司徒晓不会和自己说详细，于是说道：“司徒公子想见张仵作不是不行，但公子毕竟不是衙门中人，何况还和在逃要犯有些干系，私见仵作总是难免让人猜疑。不如你我同在，公子全当宋某是个木桩子，不要介怀。”
司徒晓点点头，“总捕头顾虑的是。其实本也没有什么需要避讳人的话。只要不耽搁总捕头的正事，在下也没有可介怀的。”
宋达江让手下请来张仵作，只说有事相商。
一盏茶的功夫，张仵作敲门求见。
司徒晓看向来人，此人比他想象的要年强许多。看样子不到三十，也就二十七八上下，该是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身穿衙门公服，身材中等，相貌有些文弱，若说是赶考的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总捕头，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张仵作恭敬的问道。
宋达江笑呵呵的将人拉到司徒晓的面前，介绍道：“张仵作，这位是我一远方侄子，对医理有点研究，听闻张仵作屡破奇案，慕名而来，想和张仵作讨教讨教。”
张仵作谦和的摇摇头，“不敢当，不敢当。”
宋达江转头又对司徒晓说道：“世侄，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张策张仵作。别看张仵作年纪轻轻，可是人家是正经儿的杏林世家出身，而且他祖父，父亲都是六扇门里的验尸好手。张仵作自小就耳濡目染，刚出道便破了当年百鬼庄的谜案，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司徒晓抱拳施礼，“久闻张仵作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在下也学得一些岐黄之术，但对验尸一事知之甚少，先下有机会得见张仵作，还望张兄不吝赐教。”
张策看向司徒晓，只觉得此人虽说衣着朴素，但是气质非凡。话中虽有奉承之意，但气度绝非阿谀之人。转而一想总捕头称他世侄，想必应是某官宦子弟。于是，客气的说道：“赐教不敢当，不知公子有何疑惑？”
宋达江见张策没有起疑，于是端着笑脸说道：“来来，都是自家人，坐下说话。”
三人坐定，司徒晓缓声道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家中有一妹妹，今年刚满十岁。之前我一直在外，前些日子家中捎信说我那妹妹重病，我赶回家中时竟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若我早半日动身也不至于……然而当日我却听闻处理后事的丫鬟说我妹妹死的蹊跷。”
司徒晓，故意顿了一下，面色犹疑，欲言又止。
张策不由说道：“公子节哀，但不知如何蹊跷？”
司徒晓沉默了片刻，继而说道：“说来在下也是莽撞了。只因家中高堂早逝，妹妹自幼由我抚养。于是听闻蹊跷便忘了男女大妨，擅自查验了妹妹的尸骸。先下想来羞愧难当啊。”
张策听完，不由一笑，“公子也是关心则乱，只是不知公子查验到了什么？”
“我当时本就匆忙，后又想起男女之别。故而只是匆匆敷了。不过，我发现表妹尸身上有樱红色斑块。”
张策点点头，“那是尸斑（注1）。”
“敢问张兄，这尸斑可有讲究？”
“尸斑自人死后一到两个时辰便开始出现，逐渐加深，六个时辰以后愈见明显，一天后便不会转移。尸斑多是紫红色或暗紫色。这樱红色……”张策微一皱眉抬眼看着司徒晓，犹豫不决。
司徒晓沉声问道：“张兄有话但说无妨。”
张策抿嘴，继而说道：“尸斑呈樱红色不是中毒便是致寒而死。”
司徒晓垂下眼脸，遮住眼中思绪，然后又问道：“我妹妹胸腹之上还有青色斑块，这是为何？”
“那是尸绿（注2）。是尸首腐败的迹象。一般死后一到两日出现在下腹，逐渐向上，三至五日便开始逐渐遍及全腹，胸口，乃至全身。”
司徒晓摸弄香球的手一顿，起身朝张策抱拳，“多谢张兄指点。”转而对宋达江施礼说道：“多谢世伯相助，世侄尚有要事，不便久留。改日在给世伯请安。另外，世伯交托之事，世侄记在心中。还请世伯耐心静待几日。”
宋达江听明司徒晓的意思，含笑说：“世侄既然身有要事，那我也不留你了。世伯静候佳音便是。”
司徒晓点点头，告辞离开。
回到客栈时，沈向晚还没有到。
司徒晓便和冉晴空说了今天在张策那里听到的话。
“晓晓，到底还是你记性好，眼神快。”
“那日尽管匆忙但是到底还是看到了一些。只是未能检查仔细，不知那女孩生前是否遭人奸污。”司徒晓话中带着遗憾。
“晓晓，照那个张仵作说的，尸绿至少要三日以上才能蔓延到胸口。可是算算时间，不对啊。”冉晴空皱眉，“按照总捕头的说法，（阴历）十六夜里女孩被杀，我们十八白日去的义庄，怎么算都不对啊。”
“的确。看来这女孩并不是十六那晚被害的。”司徒晓冷静的说道。
“果真是陷害？”冉晴空的目光看向床上的顾夜夕。
这时，有人敲门。冉晴空起身应门。
冉晴空打开房门，看见门外之人，不由叫道：“我爷爷，这是怎么了？！”
司徒晓闻声赶忙上前，就见自己的祖父司徒我半扶半扛的拖了一个半昏迷的人。
冉晴空慌忙的将人扶进屋，端详一下，不由大叫出来，“晓晓，是小沈！”
司徒晓一惊，刚要执腕诊脉，探查病情，却司徒我拦住，“我看过了，只是一般的迷药，没受伤。”
司徒晓扭回身问祖父：“爷爷，你收到我的信了？”
司徒我摇摇头，“我只是碰巧路过遇上了。沈家小子昏迷前念叨什么姬府。我思来想去估计就是那个末代小公爷。我去了姬府，老总管说你们在这里，我就过来了。怎么你找我？”司徒我最后的话里带着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司徒晓自然明白自家祖父的心思，从自己成年，祖父在自己这里就没讨到过便宜，今儿个算是让他老人家等着了。
司徒晓大大方方的坐到对面，指着床上的顾夜夕说道：“爷爷，夜夕中毒了。我暂时有事要去一趟南方，他这边我又放心不下。所以想拜托爷爷代为照顾诊治。”
司徒我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孙子是遇到治不了的毒。看来还是得靠他这块老姜。心里这么想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满口答应下来。
司徒晓转而看着沈向晚，不经意间和冉晴空的目光碰到一起，两人心中想着同一件事。
这难道是为了阻止沈向晚入京和他们回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张仵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