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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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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man!嘿,Piper!”
Piper回过神来,很疲惫,脑袋里好像缺了一块,空荡荡的,Nicky姜黄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在她眼前像朵变色的云。
“然后我问她,‘你不觉得爱嫉妒是很女人的表现吗?’,然后......”一滴眼泪从Piper眼角滑落,她笑着说,声音有些哽咽,“她回答我......”
“别说了,Chapman!你别再跟我说这些了!都结束了,她已经走了。我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听你讲这些了。振作一点!”Nicky看起来也一脸倦怠,从Piper床位上站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丢给Piper,“Red要我给你的,快把你手上的伤弄好吧。这些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不就是女人嘛’,她回答我。我觉得我好像老是忘掉这一点。”Piper继续说,继续笑,继续落泪,好像听不见Nicky先前说的话。
“够了,Chapman!你,你,你!到现在你的句子里还只有‘你’。Vause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这些。也为了让你继续浑浑噩噩地过日子。Healy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要找茬那是迟早的事,你别再犯傻被他抓到了。安心过完剩下的日子然后就出去过你该过的日子吧。你不属于这里!”
“你恨我,对吗?所有人,你们都恨我!”Piper握起拳头,红肿的关节绷紧了,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容易,“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躲着我,她们都恨我。”
“她们不恨你,她们怕你,因为她们都清楚,你才是那个赤手空拳把那宾州鸡揍进加护病房的,当然,她们还很嫉妒你,有个女人甘心为你顶罪。这也太他妈不公平了,Chapman。”Nicky双手插腰,笑了,“凭什么你能有这些,你能不计后果地去发疯,回头还有人为你收拾残局?你命太好了,Chapman,听我的劝,乖乖服刑,低调做人,然后离开吧。”
“我没想要让她那么做!”
“她是Alex Vause,你是Piper Chapman,我没像你那样认识她那么久,但我知道她很简单。而你,你该更清楚你要不要求她都会那么做。照顾好你自己吧,Chapman,大富翁里的免灾卡只能抽到一次。”Nicky离开了,穿着略长的裤子,拖着脚步。
思绪飘回到圣诞夜。
救护车的声音远远飘来,有些模糊,周围一连串银光闪动,铁门开启,关闭......她还想不清楚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事,记忆里只有一片白色和一片红色。
我的裤管怎么湿了?好冷。左手的手心黏黏的,右手的关节,像被火烧过,然后又被铁锹连砸了好几次。
“站稳了,别把我的厨房弄脏了。先把你的手冲下。”刚刚接管厨房的Mendoza习惯性地用西班牙语说话。
“倒点冰块!希望能赶在警察过来前搞定。哎呀,好好的圣诞节,白人小妞抽什么疯啊!”妈妈(Aleida)Diaz负责盯梢,一样用西班牙语说着话。
一串清脆的冰块撞击金属板的声音,刺骨的寒冷,混着钻心的疼,把Piper飘远的魂魄一下激回了体内。
“别动了!等警察发现你手上的伤,你就完了!”Red用力把Piper企图挣脱的手押回冰水里,那头显眼的红发像个警示灯,让Piper想起自己刚做了什么。
“她还好吗?她想杀我,她疯了,她划开了我的手心,Healy看到了,但他走开了。我……”Piper颤抖地说,依旧慌张到想吐。
Red和Mendoza同时看了Piper一眼,然后相视不语,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很害怕,我很生气,我失控了。”Piper哭了,在她向Doggett抡出拳头的时候,她真的已经气疯了,也怕疯了,她放弃了Alex,又失去了Larry,就连Crazy Eyes也不愿再做她忠实的跟班,在这个神圣的夜晚,她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觉得委屈,却再没有资格向任何人诉说,所有人都看透她了,也都说对了,可她自己却一直不知道,或者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不是个好人。那就是你的真面目。
—我不过是你的奶嘴,你的救生圈,在你还不能适应孤独,不能适应被抛弃的时候你就抓紧我,我受够了。
—Piper,我忍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
—对,你是做了个决定,但这个决定也意味着,从今以后,你不能再来找我,不管是拿爱做借口,拿恨做借口,拿害怕做借口,或者拿伤心做借口!如果没轮到你洗衣服,你他妈都别拿着要换洗的衣服当借口来洗衣房找我!
—你是个罪人,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Alex! —滚,别做梦了,别来找我!
当回忆再一次闪过,她的心脏就好像此刻自己那被冻僵的手指,麻木了,消失了,直到火烧般的刺疼感来袭,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打回伤痕累累的现实中,无处可逃。
“Healy就是个人渣!但你走运,他为了给自己脱罪估计也不会把你供出来。”Red把Piper冻得发紫的手从冰水里拿出来。
“但Doggett没死,白妞最好祈祷她很长时间里醒不过来,不然就是被打失忆了,不然,白妞还是别想逃的。”妈妈Diaz警戒地看着外边,“差不多就让她回人群里吧,警察快来了。”
“别给我们惹上麻烦啊,白妞。”Mendoza拿出干抹布把Piper的手擦干,“试着握拳看看,小心点,刚才的冰敷能暂时压住淤青,但你一样会疼,忍着,别让其他人看出来!”她指着Piper的脸慎重地叮嘱。
Piper点了点头,这三个女人都想要帮她躲过调查,可她自己却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可以像刚才那样大诉自己的委屈,然后指出Healy的失职,但在这监狱里度过的这段不长的时间已经教会了她别再一心一意期待公正。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负责调查案情的警员环视着四周的女囚,眼里装满了不信任。
“我们都在唱圣歌,一年一度的圣诞晚会诶,那只“宾州鸡”死乞白赖非要来节目里演天使,谁知道她还会在节目演出半路上出去。”
“也许她以为自己真就插上翅膀了,想飞出去。她就一疯婆子,前阵子还当自己是上帝呢,我们真心不想正眼看她。”
狱友们三三两两地点头认同。
Piper很心虚地站在人群后排,Red还在她旁边,一直拉着她的胳膊提醒她要镇定。但保持镇定对平时的她就已经很难做到。
“嘿,你,金发,高个的,站在红头发边上的,对,就是你。”
Piper的心一下沉了,她试图向Red寻求帮助,但对方已经松开了手。也许她该说实话。“我......”
“说大声点,走到前面来。”警员扬了扬手,前面的狱友开始退到两边。
“别承认。”Red推一下Piper的肩膀,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警员问。
“Piper,呃,Piper Chapman,警官。”
“你今晚也全程看了演出吗?”
“不是,晚会开始了一会儿我才来的,我,有点私事。”Piper的眼睛放空,几乎不愿去看任何人。
“你坐在什么位置?”
“最后一排,角落里。”
“那中途有谁离开过,你该看得很清楚咯。”
Piper的脑袋一片空白,“对不起,我什么也看到,警官。”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到背后。
“你还好吧,Chapman,你的脸色很苍白。”
“拜托,她是白雪公主诶。”不知道哪个狱友调侃了一句,引发一串笑声,让警员瞪大了眼睛。
“我没事,警官,我只是,有点累。”Piper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撒谎,抵赖,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果然是典型的WASP家庭出来的。
“把你的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