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ange is The New Black同人《最后一次离别》》麦克辰

3、3

　　五分钟或者更久，Piper站在路边，就在过街信号灯的旁边，单薄的裙子让她感觉到了微微的寒意，一边正在抽烟的两个中年男人眼神有些猥琐，让她更觉心慌。
　　“嘿，你们要吸烟就劳驾离远点，要我在她身上贴个禁烟标志吗？”Alex低沉的嗓音和她高挑身材又一次向Piper靠近，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位猥琐的中年人，用气势将对方逼退了，“欠收拾的流氓。”她摇了摇头，充满鄙夷，然后回头看着Piper，温柔地笑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呢，原来你还在这里啊。”
　　“我没拦到出租车。”Piper抱起双臂抵御微凉的天气以及Alex。
　　“是吗？我刚看见两辆空车开过，也许你该试着伸手拦一下。”Alex笑着，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就算他们把车停下，也会有人抢到我前面，把车门打开。”
　　“也许下一次有车在你面前停下，你该马上冲上去，争取一下。这城市里有太多的大灰狼和狐狸，像你这样的小兔子，要我怎么放心看你一个人跑出去？”Alex站到Piper跟前，拨弄着Piper流苏般柔软轻盈的衣摆，“我已经比刚才更喜欢你了，小鬼。”
　　“我不想让你误会，Alex。”Piper又退了一步。
　　“误会什么？”
　　“我很感谢你，但，我不是......你明白吧？”Piper小心翼翼地看看Alex。
　　“同性恋？”Alex挑了挑眉毛。
　　Piper点头。
　　“但是，你喜欢我，不是吗？不然，你不会在这里等我。”Alex笑着看着Piper，眼神有些无赖，但语气是笃定的。
　　“嘿！我已经说了我是没拦到车。”Piper倔强地辩解，坚持自己的说法。
　　“嗯，你已经说了，我也听到了，但我不相信。”Alex歪着脑袋，审视着Piper有些生气的样子，似乎看得很开心。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记不清我住的地方在哪里了......”Piper嘟囔着，低下头，更加无助。
　　“你个傻孩子。”Alex很没同情心地笑了。
　　“你隔了十分钟才出来，是因为没能找到别的像我这样好欺负的女孩，对吗？”Piper白了Alex一眼。
　　Alex摇头，“是五分钟。”她纠正道。
　　Piper勾一下嘴角，苦笑，“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的魅力征服吗？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Alex看着Piper偷笑着摇头，“不，我没有马上追出来不是因为我在试图勾搭别的女孩，是因为我觉得很尴尬。”Alex摊了摊手。
　　“什么？”Piper惊讶地看着Alex。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贸然地吻你，但是，我实在是情不自禁，想不到任何其他的方式去表达我对你的喜欢。不过，我没法告诉你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因为我真的不后悔。即便你到现在也不肯承认你一样喜欢我。”
　　Piper一下子没了声响，对于Alex诚实的表白，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她默默咽着口水，默默清着嗓子，却始终没想出该说什么。
　　“好了。告诉我你家附近的任何标志建筑，我送你回家。”Alex伸手拦起了出租车，回头看着依旧沉默的Piper，笑了笑，“对不起啦，Piper，我没想要吓到你。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再那样做了。除非......”Alex坏坏地一笑，但没有说下去，“开玩笑的。”
　　Piper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失望，看着一辆辆出租车出现然后消失，她开始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对方。“嘿，Alex，别帮我拦车了，我还不想回去呢。反正就我一个人，而且，我的邻居们都很烦人，也许我该晃到他们都睡下了再回去。”Piper拉下Alex拦车的手，并没有马上松开。
　　“可是你的手都已经冷了。”
　　Piper看着Alex的眼睛没有说话，然后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又抱在了胸前，“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Alex叹了口气，望望左右，终于说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要是不介意......”

　　“你家好漂亮啊。”Piper看着客厅里摆放的各式中古家具，还有各种别致的充满异域特色的小工艺品，真让人眼花缭乱。
　　“这里不是我家，就是我在这里的落脚地而已。不过，谢谢你没把那些小玩意儿看做垃圾。”Alex的声音从半敞着门的卧室里传来。
　　“你很有品味，它们都很美。你去过很多地方？”Piper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又默默回到了卧室门边上。
　　“嗯，工作需要而已。”Alex的声音有些含糊。
　　“你说得那么无奈，不知道有人会很羡慕你吗？”Piper扒在门框上，冲着卧室里的人说。
　　Alex爽朗地笑了，“会吗？要知道，贩毒可是件苦差事啊。”Alex把眼镜摘下，放到一边桌上，背着手解开背后的拉链，让身上那条复古的格子裙落到地上，然后解下黑色的内衣扔到一边，再从一边的椅背上拿起一件旧旧的黑T恤，套到了身上。
　　Piper很少看人换衣服，至少不是在没有门帘遮挡的情况下，只因为氛围会很奇怪，一个人脱到赤条条的，另一个人看着，对前者的身体或者衣物做出些评述，期间还要努力思考自己的眼神应该转向何处。她看过一些文章说，没见过对方裸体就算不得好闺蜜，但……Piper看得有些出神了，根本没心思去想那篇文章还说了什么。Alex苍白的胴体在微暗的环境里显得更像是修长健美的希腊神像，某种她一直向往却也一直无缘见到的美丽事物。
　　“Piper？”没有得到回应，Alex有些困惑，系上宽松运动裤的腰带，开始往门外张望，“Piper你还在吗？”
　　“呃，我还在。”Piper所在门边和电视柜构成的直角里，面对着挂着照片的一长条白墙。
　　“你要喝点什么吗？”Alex从卧室出来，站到Piper背后。
　　“不用了，我不渴。”Piper揉了揉鼻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勾在门框上，对着白墙心虚地笑着，开始转移Alex的注意力，“这个女人是谁啊？”
　　“我最爱的女人。”Alex凑到Piper耳边，用右手按住Piper正缓缓从门框上缩回来的右手，“我妈。”
　　Piper短促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虚地发出颤抖的笑声。
　　“你喜欢我的卧室吗？”Alex的呼吸扫过Piper垂落在耳边的头发，痒痒的。
　　“噢，我刚，没，我......”又一串无所适从的笑声。
　　“如果你喜欢，你今晚就睡里面吧。”Alex松开Piper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Piper皱着眉头回头看Alex。
　　“没关系，我挺喜欢这张沙发的。”Alex斜靠着，一只手撑着沙发背，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懒洋洋地扫视着Piper的脸。
　　“你不需要那么做！”
　　“不然呢，我可不想再吓到你。”Alex笑得有些坏，有些小瞧Piper，“无辜的小兔子，被大灰狼叼到了狼窝里，也许你该再给你的女-朋友打个电话，告诉她要你要在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同性恋家里过夜了。”
　　“我没说我要在你这里过夜啊。”Piper抱起双臂，背靠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瞥着Alex，倔强地说，“要是你不介意，我只想借你的电视看下，耗到我的邻居都安静了再回去。”Piper曲着一条腿，拿脚跟敲打着墙根。
　　Alex露出看Piper简历时候一样的笑容，只是这次没再说什么调侃的话，弯腰从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递向Piper，“给。不过你得祈祷还能找到爱看的频道，我好像有很久没交费了，我们平时都拿它看DVD和打电动。”
　　Piper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快来拿啊，不怕错过MTV台的明星专访吗？”Alex歪着脑袋，眨眨眼睛，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样。
　　“我不看MTV。我看Discovery！”Piper鼓起勇气走过去，不喜欢对方讽刺自己的幼稚。
　　“嗯，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Alex挑了挑眉毛。
　　Piper伸出手抓住遥控器，有些意外Alex竟然没有耍坏招。
　　“但是......”
　　Piper想错了。
　　Alex的笑脸离Piper很近，“要迈出第一步总是很难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该怎么办？’......所有的焦虑，害怕，你想告诉别人却没有人愿意了解。他们唯一想不通的是，你怎么就会想到这些......这些奇怪的东西，怎么会想到要这些奇怪的问题。”
　　Piper不明白Alex是怎么做到的，一眼就能看穿她心里所有的秘密，她静默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微微地笑了。
　　“好好休息吧，小女孩。记着，畸形的是生活本身，而不是你。”Alex摸摸Piper的头发，温柔地笑了笑，随即便转身走开。
　　“你就不害怕吗？一点也没有吗？Alex？”
　　“害怕什么？”Alex皱一下眉头，回头看着Piper。
　　Piper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摊了摊手，“我不知道。生活？拒绝？不理解？所有不可预测的东西。”
　　Alex笑了，“生活又不会咬你，它顶多会让你失望而已。”
　　“如果它不会伤人，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Alex愣住了，摸着下巴，“哈，问得好”，她皱着眉头用力看着天花板，最后还是放弃了，摇摇头，笑着撇撇嘴，“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委屈的样子，而我又不喜欢分享。你知道吗？你瞪大眼睛的样子就像只无辜的小松鼠，抱着个松果。”Alex模仿起松鼠的样子。
　　Piper气恼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丢了过去。
　　“噢，我记得某人简历上的评语写的可是‘温柔谨慎’啊。这算是温柔吗？”Alex把抱枕丢回去，“看你的Discovery吧，小鬼，不陪你玩了。我明早还有事呢。洗完澡叫你吧，卧室里有毯子也有衣服，你随便翻吧，别动我的电脑就是了。”Alex说完就走向浴室。
　　“你电脑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对啊，那里面住了个吸血鬼，我今天忘了喂他，小心别让他爬出来吸了你的血。”
　　浴室门关上，流水声开始，电视机上的画面对于Piper已经没有一点魅力。她遵照Alex的嘱咐到卧室里找毯子，也借机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参观另一座纪念品博物馆。Alex的品味令Piper钦佩，简单、繁复、古典、后现代、东方、西方，各种元素不无冲突地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却也在这个干净得令人意外的屋子里创造出另一重奇妙融洽的氛围。四根黑色的木雕床柱尤其漂亮。
　　银色的笔记本连着电源线在床尾敞开放着，机器一直开着，白色的小灯以呼吸的频率闪烁着，像在等待有人敲一个键将它唤醒。Piper不得不承认Alex那句关于吸血鬼的玩笑话让她对此刻正反射着头上灯光的黑色屏幕有了些许的畏惧。她下意识地放轻了手脚，害怕把已经沉睡的“寄居者”吵醒。
　　白色的床单和银色的被子还保持着起床时候的样子，让这个格外整洁的房间多了些随意。Piper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好像自己是违反了多少条家规或者校规闯入了一片禁地，也许称这里为“圣地”才更妥帖。
　　Alex的生活对此刻的Piper而言还是一个谜，没有答案，因此也格外迷人。她去过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有一种看透世界的深邃，却同时保有一种近乎幼稚的幽默感。她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Piper感觉紧张，用一个微笑又能让Piper感觉安全。她并不尽是Piper想要成为的那个人，但却是Piper此刻很想与之相处的对象。床头上的相框里夹着一些从其他相片里撕下来的个人像，不同年龄，不尽相同的表情，凑在一起倒还挺有味道的。在相框的左下角，Piper又看到了Alex母亲，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即便还不认识，Piper就能从那张小小的照片里感受到那个女人眼里那份聪慧和洒脱。
　　这张照片并没有被撕裂，只是完整地躺在最底层，Piper很好奇被遮盖的那一半上到底有谁，但她又很清楚作为客人最基本的礼貌，虽然她现在的参观路线似乎已经偏离了客人该走的路线。垂落的手指拂过堆叠的被子，银色的丝绸在指尖划过，微凉、柔软，让她想到了Alex的笑容和眼神，看着带着浅银色横条纹的枕头，她甚至好奇Alex躺过的地方会留有怎样的气息。这一切莫名而浪漫的冲动，已经背离了这22年来自己一直被灌输的淑女教育，但那阻挠不了她，这就是她的冒险，Alex说得没错，要走出让她有安全感的世界，第一步总是最难的，所以她从前习惯透过书、电视去了解另一个地方，另一种文化，另一群人，陌生是美丽的，陌生也是危险的，没有什么比危险本身更迷人。蹦极前吸进的最后一口微冷空气，低头瞥见的峡谷秀色，滑翔伞离地前双脚感觉到的最后一次跑动和第一次腾空时的虚脱，这所有的一切，她都只在书里读到过，但她确信如果有一天当她攒够了勇气和坚决去实现这些人生目标，她必定也会迷恋那份危险与兴奋交织的感觉，爱上肾上腺素而非想象力本身带来的狂热和美好。
　　“你要想睡在这里，现在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哦。”Alex脖子上围着白色毛巾，穿着刚才那身衣服，甩着湿漉漉地长发回来了，黑框眼镜夹在头顶，卸掉了脸上的妆也少了些厌世的骄傲，她看起来更安静还有些疲倦。“备用的牙刷我已经帮你放好了，没有漱口杯，你在茶几上随便拿一个吧。”Alex开始擦拭起头发，走到床边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然后丢到另一边的写字台上。“怎样，决定好了吗？”Alex眯着眼睛打量Piper，将眼镜戴上，微笑一下，“说真的，我挺喜欢睡沙发的，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住过的房子里。”她打开衣橱，抱出了一床毯子，见Piper还在发呆，伸手到对方眼前晃了晃，“嘿，小鬼，你是偷喝我冰箱里的伏特加了吗？你想抱着这个还是给我？快决定吧。”
　　“给我吧。我去沙发上。谢谢。”Piper局促地接过毯子。
　　“没有多余的枕头了，所以，给！”Alex从床上抓起个枕头压到Piper手里那条毯子上，“你要看电视，记得把电视声音稍微调小一点。谢谢啦。”
　　看Alex已经准备休息，Piper默默离开，走到门边，她忍不住低头嗅一下枕头，“上面还有你的味道呢。”她回头看着Alex，眼里带着羞怯的笑意。
　　“你可以用衣服盖着，遮挡一下。”
　　“不用！我喜欢这味道。”Piper抿着嘴一笑，抱紧怀里的毯子和枕头。
　　“那就好。”Alex微笑着铺好被子，然后钻进被窝里，“晚安。”
　　“你睡那么早？”
　　“嗯。明早要赶飞机。”
　　“去哪儿？”
　　“斐济。”
　　“又是工作？”
　　“嗯。时差又会很要命。”Alex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揉了揉眉心。
　　“噢，那么，晚安。”
　　“谢谢。你也一样。”
　　Piper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用脚将门勾起一半，走到长长的沙发面前，又一次低头嗅着枕头上的味道，让人依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