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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42(BE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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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冷色调的壁纸,黑色的天花板。墙角装饰的蛛网无声地注视着三人。
“欢迎,征十郎。”烽太郎的脸色仍显苍白,看来上次与云次郎的战斗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黑子君也是。”
“好久不见。”征十郎面无表情,一旁的黑子也只是微微点头。
“喝酒吗?”他笑着打开玻璃柜。
“你的体质不适合喝酒吧。”征十郎开口,“烽太郎,新闻里...”
“啊,那件事。”烽太郎合上柜子,“这也是今天的话题之一。征十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抽烟。”
“啧。”征十郎不满地眯起眼。
两人的对话宛如一对真正的亲兄弟,平和得离奇。说不定在战争开始之前,两人曾经是堂兄弟中关系最好的。黑子如是想到。
侍者将牛排端上餐桌,毕恭毕敬地退出了餐厅。
“三分熟...吗。”征十郎将视线移到牛排上,“我们不需要吃人类的东西,你已经忘记了?”
“没有调剂生活的存在可是跟死亡无异。”烽太郎眼底隐藏着笑意,瞥了黑子一眼,“会折寿的啊,征十郎。”他眼神一暗:“我们赤司是王,所有存在均为取悦我等之物。”
“天下莫非王土。”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冷酷与决绝。
“晓五郎的影子?”
“看来是的。但是可以召唤出玄武朱雀这样的式神这点我不认为是一个影子办得到的。”
“有可能的。”赤司翻动着报纸,“晓五郎的骨子里可是流着背叛之魔女——美狄亚的血。”
“美狄亚?!”
“与我不同,是真真正正的恶魔之子。”
“但是云次郎却...”
“魔法,魔术,术式,随便什么,一个家族中只能有一个人可以继承。说起来没告诉过你吧,绿间。”赤司放下报纸,“赢得这场战争的奖品可不仅仅是财富。”
“?”
“不然赤司家族是怎么在历史长河中从不落败,至今仍掌握大权呢?”
“绝对王权,这项能力只能赋予一人。”征十郎切下一块牛排,“胜者只有一个。”
“这样如何,我们联手,最后随便能力赋予给谁。看运气。”
“之后再将财产分与其余两人。这个意思?”黑子道。
“正解。”烽太郎打了个响指,“获得能力的那人自然飞黄腾达,其余两人凭借自己的实力照样可以风光无限。我们各有好处,赤司家也能更为繁盛。”他顿了顿:“况且晓五郎是阴阳师,对我们异种生物不利。这一点我们是站在一个立场上的。”
“你就这么肯定晓五郎没有找过我们?”征十郎挥了挥手,侍者端上了一杯红色液体。
“恕我失礼,堂兄。”黑子站起,“我不会同意这次联手。”
“黑子?”征十郎微微偏头看向黑子。
“堂兄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还是...”黑子眼神一凛,一把刀擦过烽太郎的脸颊钉在后面的墙上,随即消失不见,“你在蔑视我们。”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要用我自己的手去获取我应得的胜利。赌上黑子家的荣耀与尊严!!”黑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没有弱小到要依靠对手。”
赤司烽太郎微微眯眼。
“那怎么办?”
“看来只有我去了。”
“虽然你死了我也不会怎样,但是我还是奉劝你...”
“阴阳师可以触及到的也就只有非人类了。”赤司用右手扯了扯领子,“现在开始S级任务。出战者由我,绿间,青峰组成。”
“赤司你的伤还没好!开玩笑!”
“帝光的实力,让他看看吧。”腰间的匕首隐隐闪着危险的光。
“哥哥很生气吗?”晚宴草草了事,黑子小心翼翼地盯着征十郎的侧脸。善于观察人类的黑子哲也却在对方身上看到一点情感。
“我认为联手是项不错的提议。”征十郎眼盯前方,手中握着方向盘。
“为什么要将胜利分给别人?我不明白,这难道与哥哥背道而驰吗?”
哲也...手微微收紧,征十郎皱眉。他突然用力踩了一下油门。
“哥哥!”后座两侧的玻璃上出现了两个狰狞的弹孔。
“利用郊外地区布置的埋伏吗...”征十郎猛打方向盘,轿车冲进了边上的小路。
“打开天窗,哥哥。”黑子将匕首衔在口中,一手抓住车顶,翻了出去,稳稳站在车后。
“哲也!!!”
四处响起了跑步的声音,以及枪支上膛的声音。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黑子转身,没有再看远去的轿车。放低身体,做出攻击姿势。他低喃:
“祝您武运昌盛。”
“先确定赤司晓五郎的住所。差不多是这个位置。”赤司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由我去与他交涉,青峰作为保镖分散他的注意力,真太郎在远处待命。没有问题吧。”
“是。”
“具体地形明天就去侦查,明天晚上就开始执行任务。”
“话说明天就要上学了吧?干嘛不在学校里解决?”
“太抢眼了笨蛋!”绿间骂了一句,“赤司,今吉翔一不用青峰盯梢?电视上播报的失踪事件总感觉跟他脱不了干系。”
“赤司家不是那么容易垮的。根谷武带回来的那个实验体呢?”
“现在还关在总部的地下室。我已经消去了他的记忆。”
“我要见他。”
“派出去的人呢。”
“都已到位,少爷。”
“很好,我也差不多该准备决战了。”烽太郎打开窗,望着不远处的森林。他张开双臂,拥抱着整片天空。
“是哲少爷吧。听闻您的身手在帝光是王牌级别的。”戴着面具的其中一位黑衣人如是说道。
黑子扫了眼周围,差不多有五十人。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深蓝色的左眼隐隐发光。
“全员戒备!唔啊啊啊啊啊!”“什么啊这个!!!”“不要过来!!!!”“怪物!!!!”大型幻术并不具有杀伤力,却足以在心理上逼疯对手。
其中一个黑衣人挣扎着掏出小刀划破了手臂:“厉害...不愧是赤司家的少爷。”他的同伴们纷纷效仿,一个个脱离幻术的控制。
黑子心底一惊,但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消失了?!”
他用幻术盖住自己,彻底抹去了存在感。
哲也...轿车开上山路,征十郎的背部已被汗水浸透。很快太阳就要升起了。
“呀,赤司君。”
征十郎缓缓将车停下,却没有走下车。
“我想跟你谈谈。”今吉睁开眯眯眼,“别这么看着我。”
“新闻是你去说的?”
“我只是在称述事实罢了。”
“后边的杀手是你安排的?”
“嗯?不是哦。”今吉伸出大拇指,指向下方,“因为他们都在这里啊。”
一辆车停在赤司后侧,堵住了退路。前方赶来的人端起枪口。
“提醒你哦,这里的子弹都是银弹。”
赤司走进地下室。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孩子的房间,混色发色的男孩坐在靠墙的书架旁认真看书,模样像极了曾经的黑子哲也。
“啊,父亲大人!”男孩听到脚步,迅速抬起头,“欢迎回来!”
听得到?明明已经嘱咐过要放轻脚步了。赤司看了眼身后的绿间和青峰,两人也是一脸诧异的样子。还有父亲大人是什么...
“我回来了。”赤司这样回应道,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男孩有着一头红色与蓝色交汇的头发,十分与众不同,与赤司相似的猫眼却是黑子的天蓝色。简直就像是...
“我们的儿子一样。”等等!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可以有!他是棋子...不可以爱上他!
“父亲大人?”
“没事,征也很喜欢看书?”赤司笑得很温和,说着随便想到的名字。
“征也...我的名字...”男孩轻声念着。
“对,这就是你的名字。”
“征也,征也...”仿佛害怕会失去一样,他一遍遍念着。
“征也,有件事想要拜托你。”赤司将手伸向男孩。明明是笑着,眼底却冰冷一片,好像他看着的只是一个人偶。什么时候扔掉都可以。
“赤...”绿间刚要上前拦阻,看到他只是抚摸男孩的脑袋,松了口气。
“嗯!只要是征也能办到的!征也一定会去做!”
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黑子咬了咬牙。自己力量的使用条件与哥哥相同,那就是对血的渴望的抑制力降低。他用双脚夹住树枝,向前倒去,顺势用匕首刺穿了一人的心脏。
“在这里!”几发子弹击中了黑子的脚踝。
“唔!”拔出匕首,将之前那人当成肉垫,黑子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连低存在感也无效了吗...伤口迅速恢复,几秒后一丝痕迹也不留。
“换银弹!”
“开火。”今吉一挥手,所有人扣下扳机。
征十郎闭上眼,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所有子弹还未离开枪口便静止在枪膛内。几人拼命扣动扳机,却没有一颗子弹飞出。
耳边响起了预期中的爆炸声,他睁开眼,周围的空间扭曲旋转。“啊啊啊啊啊啊啊!”对手瞬间被绞成碎片,落在地上,已分不清谁是谁了。
“不愧是赤司君。”今吉鼓掌,“呀咧呀咧,都死掉了啊。”
他眼镜一闪,“只不过...”
一道银光闪过,子弹径直打入了车内,仪表盘上瞬间血迹斑斑。
“你的灵魂是寄宿在左眼上的...我没记错吧。”
血...心中对血的渴望助长了这份本不属于黑子哲也这个个体的暴虐。
“射击!”
啊啊,这群人烦的要死。以身体为中心,一个半圆形屏障迅速展开。接触到屏障的子弹一瞬间改变轨道。望着少了一大半的追兵,黑子的眼神暗了暗,要吃了他们吗?突然心里一紧,已经习惯了尸体,好像连自己也是一具尸体了。他的右手附在心脏部位,没有心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情感,已经到达不了内心深处了。连将朝夕相处的伙伴践踏在脚下这种事也可以轻易做到。哥哥...
他想起来了,在意识浮上表面之前的事情。想要被看见,想要被铭记,想要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愿望。他嫉妒着第一人格的黑子哲也,在他与赤司征十郎相见那一天这份感情更是变本加厉。血统共鸣着,对着他笑的却不是自己。他努力地去模仿第一人格的自己,说话腔调也好,行为举止也好。为什么不是自己,为什么是第一人格。想要哥哥只对着自己笑,想要哥哥只会呼唤自己,想要把哥哥留在身边。
想要让哥哥爱上自己。
周围的黑衣人丢开枪,从腰间抽出匕首,冲向黑子哲也。
“说不定他的身上有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才能。”
“我可以给你进入正选的机会,但是同样的,要付出相对等的代价。”
“如你所见,绿间真太郎是命中百分之百的射手,青峰不定式的球风也为这支队伍带来很多。但是他们的才能更适合于杀手。”
“你不一样,体力体格都不行。但是你有一项是我们没有的。”
“低存在感与娇小的体格,暗杀者的标准。”
“要答应吗?黑子哲也。”
“可惜我还不想让出KNK暗杀者的位置啊。”稍稍错开刀刃,抓住对方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他单手撑在一人肩上翻出包围圈。差不多可以撤了。他看了眼越来越亮的天空。
瞬间,几道电光落在了他面前。
他一回头,那些黑衣人也慌乱了。四周形成了一个电流组成的牢笼,而且正在逐渐缩小。有的人不小心触碰到电流,立刻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已经连自己人都不顾了吗...”恐怕自己也难逃此劫。
幻化出的障碍物被电流整齐地切成碎片,牢笼缩小得越来越快。
“少爷,有位小姐求见。”
“名字是?”烽太郎放下双臂没有回头。
“她不肯说姓氏,只说她叫和音。”
“请她进来。”
少女被带到烽太郎面前。
“你是...”
“已经忘记我了吗,我们好歹有过一面之缘。”少女将手背在身后,一双绿眸闪闪发亮。
“若没事请回吧。”
“我还不能回去。”少女轻轻地说道,“我是来看您的死相的。”
“什...?!”烽太郎剧烈咳嗽起来,血顺着指缝淌到地上。少女走到他身边,刀刃高举,落下。
“这样兄长大人就不会有危险了吧。对吧,罪歌?”她又忽然浑身颤抖,“我杀人了...罪歌...我杀人了...”
这是值得的,小信,至少你让你敬爱的兄长活下去的概率提高了一半。
“但是...我杀人了...兄长大人要是知道了...”
这总比他掌权威逼家里强。开心点吧,你赢得了你的家族的延续。请欢笑吧。
“也对...要是他胜出了...绿间家...”她又长又卷的睫毛轻颤,“谢谢你,罪歌。”
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她害怕烽太郎的胜出,命罪歌砍伤一位厨师和侍者,在烽太郎的那盘牛排中下了大量吗啡。虽然无需她动刀,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火焰似莲花绽放,预示着又一人的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