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挽歌》夏艾乂

8、初入·暗巷酒吧

　　“这里？”雷斯特听到艾德的问题，伸手摸了摸鼻子，“这里聚集了帝国最黑暗，最阴险的一群人，是所有罪恶的源泉。你走进这个门，就走进了黑暗的深渊，走进了一个不停吞噬你的无底洞，你会被他们撕扯，拖拽，陷入无尽的泥潭无法自拔。甚至，他们还会为了取乐，而杀了你！”
　　“你从刑场上救下了我，这消息估计已经传遍了整个帝国，我感激你，看你没处去了，所以把你带到这里。”雷斯特一边说，一边看着艾德犹豫的表情，坏坏地咧嘴一笑：“你有没有勇气跟我进去？这里就是黑暗骑士团的总部，暗巷酒吧。”
　　艾德“嘁”了一声，拍了拍腰里的剑：“雷斯特，我救你只是因为我说话算话，要讲信用。我连刑场都敢劫，小小的什么酒吧有什么不敢进的！”
　　雷斯特看着艾德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边笑一边问：“真的不怕？”
　　艾德瞥了雷斯特一眼，不耐烦地说：“说了不怕就不怕，你烦不烦人？”
　　雷斯特还是笑个不停，忽然凑到艾德耳边说：“虽然你不怕，但是黑暗骑士团的礼节我还是要告诉你的，不然你进去了不懂礼节，会被人嘲笑的。”
　　艾德不怕受伤，艾德不怕困难，艾德甚至不怕死亡。
　　但是艾德怕被人嘲笑，高贵的剑士身份，让他骄傲得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嘲笑。所以艾德侧了侧头，专心地看着雷斯特。
　　“暗黑骑士团的礼节是这样的……”雷斯特把双手贴在胸前，左手压着右手，接着举高胳膊，与两肩持平，“代表飞翔，代表力量，代表冲破一切世俗礼仪和规矩束缚，代表最自由的翅膀。”
　　艾德看了看雷斯特古怪的姿势，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做了，接着一脸疑惑地问：“你们这礼仪动作真是奇怪到极点了，这是最自由的翅膀？我怎么越看越像飞不起来的野鸡？”
　　“嘘！”雷斯特赶紧摇了摇头，“这话你对我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让里面那群凶神恶煞听到。他们对于不尊重军团礼仪，不懂礼貌的孩子，下手都非常狠毒的。”
　　“求之不得。”艾德捏了捏拳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一直很想领教领教黑暗骑士团的高手们是什么水平，是不是都像你这个杂种一样，不堪一击。”
　　雷斯特挠了挠头发，略带无奈地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们打架什么水平啊，毕竟是自己人没怎么全力交手。但是他们损人的水平绝对够高，到时候因为你不懂礼仪嘲笑你的话，你面子就挂不住了。”
　　艾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到底进不进去？”
　　雷斯特耸了耸肩，推开了酒吧的门，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艾德看着雷斯特欠揍的表情，握紧了右拳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昂首挺胸地迈进了酒吧。
　　“祝你好运，小猫咪。”雷斯特看着艾德骄傲的背影，笑得格外阴险。

　　暗巷酒吧里面一点都不暗，高高的窗户把阳光切割成了一道道线，直直地射在木质的地板上，把宽敞的酒吧照的很光亮。酒吧的屋顶很高，艾德把头仰到很靠后，才能看到屋顶的全貌，屋顶空空的，却很干净，看不到一丝灰尘。屋子的中央放满了长桌，长桌边上是一排排椅子，桌子上面空荡荡的，数不清的椅子也都闲置着，看来是没有什么生意。酒吧的最里面，是一个老旧的壁炉，这个季节显然也处在休息状态，壁炉边上，是长长的吧台，吧台的角落整齐地摆着各种酒具，后面的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子，里面一定都装满了香喷喷的酒。
　　除了屋子大一点，一切的布置都和普通的酒吧没有什么区别。
　　艾德四处看了看，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他回头去找雷斯特，发现雷斯特早就已经不见了。
　　“搞什么鬼？”艾德嘟囔了一句，他又确认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人，又看了看右手边的楼梯，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总不能站在这里不动吧？那样岂不是搞得自己像个胆小鬼一样。
　　“谁怕谁啊，上去就上去。”艾德不知道是在和自己斗气，还是在和雷斯特斗气，他伸出左手拍了拍楼梯的扶手，接着一步一步地走上二楼。
　　说是二楼，其实只是一个中空的环形楼层罢了，从入门的右手边，沿着圆形的屋子绕了一圈，到入门的左手边停下。这个所谓的二楼其实一点也不宽敞，大部分地方都只够两三个人并排走过而不至于拥挤，只有壁炉和吧台上面那一块，才算是宽敞一点。
　　二楼因为地方比较小，没有摆放一楼的那种长桌子，除了最宽敞的那一块有一个很大的会议桌之外，其它地方都是一个小方桌配上两个椅子。
　　艾德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小桌子，离会议桌越来越近，他发现了点奇怪的东西。
　　会议桌后面的墙上，是一个硕大的骷髅图案，一把剑从骷髅头顶刺入，从下巴刺出，四散的火焰从骷髅的裂缝中散落。
　　这个大约就是黑暗骑士团的团徽了吧？艾德这么琢磨着，把目光移动到了会议桌上。
　　桌子上有一个睡着的女人，看样子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女人穿着很普通的家居服装，侧躺在会议桌上呼呼大睡。艾德看了看女人通红的面颊，又看了看边上七零八落的空酒瓶，差不多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喂，小伙子，别看了，这个女人你惹不起。”就在艾德犹豫着要不要靠近一点的时候，一个威严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艾德急忙转身，发现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背后。
　　“呦呵，反应挺快的吗！”年轻的男人整了整自己的刘海，嬉笑着说。
　　艾德看着这个年轻人，装扮花哨，动不动就弄弄自己的刘海，长得也很帅气，说话的声音都显得很轻浮，刚才提醒自己的显然不是这个人。
　　艾德没有理会那个轻浮的年轻人，盯着另外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看了看，挑衅地抬起了下巴：“刚才是你叫住我？”
　　“安德鲁，这个家伙是杰里。”年老的男人很友善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艾德的问题，“请问阁下是？”
　　艾德有些吃惊，他发现这个安德鲁也不是刚才叫住自己的人，面对安德鲁的问题，他拍了拍挺着的胸膛，骄傲地说：“艾德，圣十字军的剑士。”
　　“哦？圣十字军？”杰里抢在安德鲁之前开口，一边笑一边打量着艾德，“不知道这位帝国精英来我们这有何贵干啊？砸场子？找死？恩？”
　　艾德双手叉腰，挑了挑眉毛：“哦，这个小白脸好像很凶啊？我就是来砸场子的，你又能怎么样？”
　　“呦呵！”杰里很感兴趣地上下扫视了艾德一遍，掏出了武器，“虽然可能会晚了和艾丽莎的约会，不过我不介意多花点时间先收拾了你小子。”
　　艾德也抽出了佩剑，看了看杰里手里的武器，针锋相对地说：“用把小匕首就想收拾我？杰克是吧？我想你得和那个美女交代一下了，约会改在下辈子吧！”
　　杰里转了一下手中的匕首，重重地哼了一声：“是杰里，臭小子，记好这个名字，不然连谁干掉你的都不知道。”
　　艾德把剑指向杰里，杰里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摆出了备战的姿势。
　　两个人之间火药味十足，安德鲁却既不打算劝解，也不打算插手，只是笑了笑，往边上站了站，似乎要给两个人腾出战斗的地方。
　　艾德看了看站到一边的安德鲁，好奇地问：“安吉？你不和这个家伙一起上？怎么，帝国最邪恶的黑暗骑士团，也会讲究决斗的公平？”
　　“是安德鲁。”安德鲁无奈地纠正，“我没必要参加，虽然他这个人有点花心，不过能力还是很强的。小心点，剑士，你与其担心我会不会插手，不如专心应对杰里，他可是很可怕的。”
　　“哼，看不出来。”艾德显得很不屑。
　　杰里显然也不怎么把艾德放在眼里，在备战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生怕帅气的外表有一点不堪。
　　“都给我住手！”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艾德又听到了刚刚叫住自己的那个声音。
　　杰里很利索地收回了武器，艾德也就归剑入鞘，四处环视了一下。
　　整个二楼没有别人，除了安德鲁、杰里、艾德自己和那个喝醉的女人之外。
　　“杰里，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毛躁的性格？”那个声音再次凭空出现，狠狠的训斥着杰里。
　　艾德看了看退到一旁的杰里，发现他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至于你，艾德是吧？”那个声音转向了艾德，艾德警惕地四处看着，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只能站在原地老实地听着，“谢谢你，救回了雷斯特。”
　　“什么？”杰里一脸惊讶地喊道，“这家伙就是救了雷斯特的那个人？”
　　一旁的安德鲁并没有说话，但是也开始很好奇地打量着艾德。
　　“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到你？”艾德一脸警惕。
　　“哦？雷斯特没和你提起过我么？”那个声音无奈地说，“你来了这里却不知道我是谁，真是个莽撞的孩子。”
　　“嘭”的一声响动，一把黑色的雨伞在艾德面前凭空打开，而举着伞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翁。
　　老翁看着愣住的艾德，笑的很开心，显然他对自己的出场效果相当满意：“永远隐匿于黑暗的男人，只有打开手中的伞，才能为世人所见。这座酒吧的主人，黑暗骑士团团长，亚伯。”
　　艾德有点回不过来神，半天都没有反应，亚伯会长举着伞看着他，也不再说话。
　　艾德，亚伯会长，安德鲁，杰里，四个人就这么原地站着，静悄悄的。
　　会议桌上的那个女人，却放肆地打着呼噜，响彻了整个暗巷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