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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秋本招呼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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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本招呼着急救人员把水树抬上救护车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走到了大久保面前,沉声问道:“你就是森本慎太郎?”
大久保一愣,连忙摆手说我不是森本他在这儿……欸?人呢?大久保四周环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森本的身影。秋本已经查到了当年森本一家在酒吧街发生的悲剧,因为目前看来那似乎是眼下一切混乱局面的开始。他也能理解森本不愿意面对警方的想法,只是内心隐隐有些担忧——他害怕森本不是为了躲避警方而离开的。当他把这个担忧告诉薮时,薮吓得差点直接冲出门去,还是光在一旁拉住了他,并且拨通了森本的电话。
森本在电话里说自己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今天父亲加班所以就提前走了,还说自己已经听了薮哥的话打电话叫来了警方,大久保队长也在那里,没事的。森本的语气很轻快,光皱了皱眉,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只说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慎太郎没事。”光挂了电话,伸手顺着薮的背,想让他安心下来。
薮双手用力擦了一把脸,嘴角硬扯出的笑容很那看:“我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七海已经开始疯了,不抓到我,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水树作为一个诱饵,原本还享有“优待”,最起码一开始谁都不会想要伤害他,但现在七海知道自己一直被薮贤治利用再加上抓不到薮无法为佐藤报仇,所以她似乎已经决定破釜沉舟,敢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必须死,没有利用价值的也必须死。现在的七海活着只为——杀掉薮宏太。
对薮来说,现在并非走投无路,而是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障碍,唯独留下了一条笔直的路,往后走是七海樱,往前走是薮贤治。薮竭力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向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告诉光自己必须去见一次薮贤治,否则这个环永远解不开,他们两个人也永远不会过上太平的日子。世界虽大,但毕竟在日本还有牵挂,光有宫城县的老家,薮有自己的姐姐和妈妈,两个人共同认识的朋友还有那么多,所以这件事不能选择逃避,只能面对。光也想清楚了,情况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薮贤治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回到身边,虽然他为达到这一目的采取的手段很残忍,但原则上来说,他已经得到了酒吧街,如果儿子再能回到身边,简直是皆大欢喜。
薮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光,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抚摸着光的脸颊,内心难以抑制的情感汹涌澎湃,让他说不出话来。他想告诉光,你必须走,近期内我不能让你陪在我身边,但我保证,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去找你。
光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覆盖住了对方骨骼分明的手背,直直地看着薮的眼睛,目光温柔,语气却无比坚定:“你放心,我会先回老家一段时间,等你处理好了再回来。”
薮慌乱痛苦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融化成水。
他什么都知道。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是外人难以复制的羁绊。
薮回到冲绳之后并未在第一时间见到父亲,整栋小别墅里的人还是把他客客气气地称呼为“少爷”,这里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早上会送来熨烫好的衣服,饭点会准时送来热乎可口的饭菜,晚上也会为他提前铺好床铺。薮虽然一直都是这个家的儿子,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生活——当然,面对一扇向自己终日敞开却无法进出的大门也是第一次。薮不知道自己如果采取强硬态度破门而出会不会直接吃子弹,他也不打算尝试,因为这次来就是为了见自己的父亲,而不是为了逃离。软禁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消磨自己的意志,薮很清楚。
别墅顶楼是一个开放式的天台,薮喜欢一天到晚呆在那里打磨时间,站在这里可以远眺仅半公里之外的大海,每天来沙滩上游玩的人络绎不绝,薮就这样盯着那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小点,看他们或躺或坐,或不停奔跑跳跃,看久了眼部肌肉酸痛,甚至会流出眼泪,模糊视线。
虽然被禁足,但打电话还是没问题,薮每天吃完晚饭都会站在房间的窗户前打电话给光,偶尔他也会白天打过去,让光同自己一起分享海浪的声音,向他描述海滩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说不担心是假,但无奈薮在电话里语气平静得让人甚至问不出“你还好吗”这种话,所以光也只能尽量放宽自己的心,也挑一些北部的一些趣事讲给他听。
毕竟分别了一年多,光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宫城时,全家老小都显得很开心,洗风宴上一家人的热情让光感动不已,那颗悬着的心也逐渐着了地。吃完饭之后他就在大哥大嫂的陪伴下来到了二哥家,二哥这两年苍老了许多,但性格却由原本的火爆脾气变得温柔慈祥。二哥在二嫂和绫的灵位周围放置了许多花草,光想起之前大嫂来东京时和自己提起过二哥现在喜欢捣鼓一些花鸟鱼虫,于是第二天,他又特地去市场上买来了一盆粉色月季送了过来。二月料峭寒,这盆花倒是开得正盛,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寂静的空气之中,带来冬日末的柔和和温暖。
那天晚上光执意要留宿在二哥的家,一晚上兄弟俩聊了很久,二哥掰着手指数落光小时候因调皮捣蛋而出的糗,一直谈到他那场新娘落跑的婚礼。
“邻里都以为你被人家姑娘甩了才会跑去跟……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二哥谈起薮时还显得有些不自在。
光在黑暗中咧开了嘴。
“薮家小子我也是从小看到大,以前暑假我带着你们俩一起去捉过独角仙,还记得吗?”
“记得。”
也许是回忆美好,所以二哥在谈到这里时,语气里依旧满是笑意:“他真是从东京来的大少爷啊,你第一次把独角仙放到他手上时居然把他吓得哇哇大哭。”
光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不停地点头没错没错我对这件事有印象。
“但是人不坏,没有有钱人家小孩的坏脾气……”二哥的声音忽然变得惆怅起来,“他一直对你很好,暑假只要他一来这里,你们俩就会形影不离从早黏到晚,也许那时候就注定了吧……那时候我经常在想,也不知道你们俩哪里来那么多话要说。”
光的鼻子有些发酸。
童年的许多记忆早已模糊,但他喜欢听哥哥姐姐们说这些,帮他填补脑袋里的那些空白和缺口。只是这一晚,在在东京不曾经历过的黑暗和寂静之中,他忽然想到,故事中两个关系要好的小男孩当初是那么无忧无虑,什么烦恼也没有。那时的二哥也只不过一个中学时,整天领着自己和薮这两个小孩到处跑,三个人可以一起跳进池塘,一起爬上柳树,一起从山坡上滚下来,每天都弄得一身泥满身草,就连罚站都是被罚站成一排。
后来,二哥谈恋爱了,自己还和薮帮忙出了许多鬼点子,让二哥最终抱得美人归。虽然这是一段自己不愿意去触及的记忆,但它在那里,总是会透过密封盒子的缝隙,透露出一二。二嫂一直是个美丽温柔的女孩,当时父母和大哥大嫂还调侃说只有二嫂能镇得住差点把房子拆了的二哥,二哥上学时代打架很厉害,但在认识二嫂之后便金盆洗手,乖乖在一家小企业做起了职员。再后来,他们有了绫,小女孩诞生的三个月后,二嫂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症,那段时间二哥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坚强而又镇定地撑起了一切,他白天带着妻子去治疗,晚上又把绫从母亲家接回来照顾。光当时虽然因为薮的事情和家里闹僵搬到了东京,但在听说了家里的情况之后还是赶了回来,提出自己可以帮忙照顾绫。
那次,二哥相信了光,也毁掉了这个家。
耳边是老式挂钟哐当哐当的声响,光嗅着棉絮厚实的味道,喉咙堵得慌,他很想开口问二哥你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但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论做出怎样的补救,两人之间的那道沟壑都不会消失。换句话来说,二哥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电视剧里经常上演的那种亲人之间抱着头痛哭流涕道“我原谅你了”的镜头,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只要存在过的,就不会被抹去,只是它会变成另一种存在形式。
二哥现在能这样接纳自己,他一定是做了很大的努力,光已经很知足。对一个人的态度来源可能简单也可能复杂,就当是爱和恨在进行对抗,爱占据了上风,那么他就会暂时抑制住自己的恶意,会你好,告诉你我不会攻击你。光也相信血脉,他相信之前相处那么多年所培养出的默契,那也是一份特殊而又珍贵的感情。二哥始终在保护自己,他自愿倾注着这份爱,即使自己曾经毁掉了他的家庭,但光相信他曾经内心无比煎熬,那份痛苦只会比自己当初所承受的更多。没有纯粹的爱,更没有纯粹的恨。
被软禁的第五天,薮终于在这栋房子里迎来了一个新鲜面孔。
对方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个子很高,乍一看澄澈的目光之下隐隐透着凶狠的戾气。
“薮君你好,我叫鲇川。”男人一脸严肃地做了自我介绍,但话音还未落,孩子般的笑容就忽然绽放。
鲇川。薮点头伸手打了个招呼。这个姓氏他当然不会陌生——那是姐姐现在的姓,也是神奈川地区最大的地下势力。
“我的名字叫太阳,你可以直接喊我太阳。”前一秒还很规矩的鲇川太阳下一秒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直径进了开放式的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大麦茶,还很友好地问了薮一句你要吗。薮点点头,接过茶之后同对方面对面坐了下来。
注意到薮疑惑的目光,鲇川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抱歉地解释道:“嫂子……哦也就是你姐姐嫁到我们家去没多久,我就过来了,最近一直跟着贤治先生才离开的,顺便说一句,你现在用着的很多东西都是我的,比如……”鲇川笑着指了指薮此刻正端着的印有樱花图案的玻璃杯。
有人出现就意味着事情会发生转机,况且对对方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坏。
“太阳?”薮试着轻声叫了一遍对方的名字,并且在得到一个明媚笑容回应的同时恍悟——鲇川太阳,鲇川家的老二,正是鲇川家交换来薮家的“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