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八乙女光弹 ...

  •   八乙女光弹了大约十年的贝司,其间只断过一次弦,那一年他十八岁,暑假期间返回宫城县的家,躲在闷热的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GnR的《don’t cry》。GnR的歌吼起来很爽,但这首歌的低音光却唱不起来,他想着练好了回去东京让薮试试看,自己可以唱后面的高音。但这个想法最终没有付诸实践,因为正弹到副歌部分,嘣的一声闷响,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沉静下来,光低头看着断了的弦,有种非常深刻的不真实感。
      三个月换一次,平时保养也挺上心,光没预料到自己的弦会断,断弦的同时心脏猛然一跃的感受,他至今记忆犹新。血液凝固,呼吸停止,汗毛竖立,甚至暂时性失聪——就像现在一样。

      薮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道:“小光,我们分手吧。”

      光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应该凑对方一拳还是把手边的椅子举起来砸过去,恢复意识后冲进脑袋的第一情绪就是愤怒。他想这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情况?我跟你这么多年,那么多事情都挺过来了,现在我什么错都没有,你却提出分手?简直岂有此理!
      “宏太,你先睡一会儿。”光气得紧咬牙关,止不住地发抖。
      “我希望醒来之后……你已经离开了。”这是薮闭上眼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而且说话时因为太心虚没敢看对方。
      光这一下真的是气得跳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突然像火箭般冲去门口拼命拧了门把才想起门已经被锁了,他又用哆嗦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但钥匙在半空中掉到了地上。光用力冲着门板用力锤了一拳,低声骂了句什么,最后干脆一抬脚把钥匙踢去了一旁,背抵着门抱着头蹲了下来。

      光很少气成这样,而且稍微冷静下来想一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薮宏太这个笨蛋?光抬头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睡得眉头紧锁的男人,心尖一疼,开始后悔刚刚自己居然动了举起椅子砸他的念头。自从目睹了北边公寓楼的大火之后,薮几乎夜夜噩梦,即使自己身边,睡梦中的他也一定是这样紧皱眉头。是薮的父亲正在着手一步步地进行着摧毁,他似乎是希望唯一一个没有卷入家族势力斗争的儿子也能与自己同化。
      薮二十八岁了。
      对了——
      光猛然站了起来,咬了咬下嘴唇,自责自己没有在刚刚见到薮的第一时间为他送上生日祝福。
      薮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肯定又是闯了哪个火场。私心而言,光不希望对方再碰到任何人的非意外死亡。他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中写道:当孩子第一次认识到世界上有“死亡”的存在时,他就脱离了童年。站在舞台上笑容那样明亮的薮,是光最珍贵的宝贝,就像童年是所有孩子最珍贵的宝贝。

      薮睡得很不安,梦中是颠来倒去的好几个场景,从人声鼎沸的dreamer一下子跳跃至白雪皑皑的宫城县,自己走在光结婚那晚自己走过的陌生田间小道,梦中的路似乎同向天际,自己一直拼命地往前走,但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荒芜的农田,远处闪闪烁烁的农家灯火,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凄惨的鸟鸣,所有的景物都在循环反复。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突然梦境再次转换,薮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大剧场里,周围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正在聚精会神地观赏着舞台上的表演。耳畔优雅的钢琴声一泻而下,耀眼的舞台中央站立着一位踮着脚尖的姑娘,她像音乐盒的小人一样不停地转着圈圈,薮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好久才看出了那姑娘的脸部轮廓居然像极了八乙女绫。薮正要惊呼时,左侧原本空着的位子上突然传来了光的声音。
      “山田写的那首歌你真的唱不起来?”
      山田写的那首歌?哪首歌?
      场景飞速变换,薮再次回到了Dreamer的里屋,熟悉的摆设,空无一人的房间,薮站在门口,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说过了,变声之前的我能唱。”
      “我真想拿贝司弦勒死你!十三岁时你能唱出这首歌的感觉?”
      “小光你还真是暴力。”这是伊野尾的声音。
      “小慧你看!每次都是他先惹我!”薮瞪大双眼,努力分辨着这与自己相似却又太过稚嫩青涩的声音。
      “有种出去决斗!”又是光的声音。
      “你们最好走远点,圭人马上就要哭了。”伊野尾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哎,圭人,你别哭啊……”
      不放心跑来看情况的圭人一推开门就听到了薮说的这句话,身体一僵,看了眼斜倚在一旁眼圈发红的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在说梦话,应该是梦见了以前的事情。”光揉了揉鼻子,闷声说道。
      圭人点头,然后乖乖地站去了光的身边,跟他一同倚着墙,安静地站着,看着依旧在睡梦里的薮。
      “其实……今天我们最后唱了一首JUMP的歌。”沉默了一分钟的圭人小声开口道。
      光没说话,只是伸手盖在了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上,使劲地揉了两下。
      “所以才会喊你和薮前辈来……”自从过了二十岁就再也没哭过的圭人这下子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嗯,下次一定能听到,加上裕翔和小慧,我们四人一起来看你们乐队的表演。”光把手拿了下来,垂在身侧。身旁的男孩身高早已超过自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胳膊真受不了。

      “你们唱的哪首?”光突然直起了身子,转过头看着圭人问道。
      “To the top。”
      “我记得你当初很喜欢这首歌,还有那首歌词很蠢的hero。”
      “诶?”圭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满脸震惊道,“歌词很蠢?”

      薮醒来时,正看见面对着圭人的光笑得一脸灿烂。

      圭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并且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左侧看,光即使不用转身也知道肯定薮醒了。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光拍了拍圭人的肩膀,对方识趣地退了出去。
      该来的始终逃不掉。
      光深呼吸,然后面向薮,耸了耸肩:“对不起,你醒了,但我还在。”
      薮却像是没听见光的话一样,一边起身一边问:“你和圭人刚刚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光先是一愣,随手把外套递给了对方,一脸呆滞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薮套上外套笑了笑:“下午你威胁说要是迟到就替圭人凑我那会儿就想问你了,你什么时候和圭人关系那么好了?我记得他一直很怕你……”
      “我只希望你回答我两个问题,一是出了什么事,二是你准备怎么办。”光打断了薮话,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脸严肃地问道。
      薮也终于敛了笑意:“Dreamer被七海炸了,水树跑了。”
      薮语气平缓,光却在倒吸冷气。他有些无法想象dreamer被炸了是什么概念,七海的目标是薮,他不知道薮有几条命可以抵挡得住对方这样丧心病狂的报复。
      “至今为止,一切都在我父亲的计划中。如果我死了,那么我已经发挥了自己最大的效用,帮他收复了酒吧街,如果我没死,那么只有一个归宿——长濑哥那么好的人都……一切跟在我身边的人都会遭到厄运,所以我才会要你走。”
      “你凭什么?”光仰着头,一边嘴角吊起,笑得满脸邪气,“你拿绳子拴着我了吗?我有脚,去哪儿跟着谁我自己会做决定。”
      薮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知道……”
      “你下次再敢说出这种话,小心我拿椅子砸死你!”
      薮吞了吞口水,缓慢地点头,只是没敢告诉光,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猴子。

      大久保队长已经很久没再嚷嚷着要去酒吧街了,森本觉得好奇,一问才知道原来酒吧街最近发生了好几起爆炸,死了不少人。薮的钱还是按时打来账户上,森本直觉对方应该没有卷入其中。大久保还神秘兮兮地告诉他说最近酒吧街在进行帮派斗争,多年前就脱手洗白的薮家要回来重新接管这块地方了,所以才把各个地方都炸一炸。森本觉得很奇怪,都成废墟了,再要这块地方还有意义吗?当他提出这个疑问时,收到的是大久保的一枚白眼:“值钱的不是北边的公寓楼,也不是什么东边的dreamer,酒吧街本身就是块肥沃的土壤。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最开始受挫的南边,据说现在渐渐又热闹起来了。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幕后坐着的是佐藤,而现在是薮。”
      大家只知道森本的哥哥曾经在酒吧街捅死过人,但不知道原因是他的妹妹曾经被南边的人欺凌,所以大久保顺口说出南边的种种时,丝毫没有注意到森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堵得慌的森本开口想要转移话题,但他的声音被不远处人群突然发出的惊呼声所掩盖。大久保反应极快地蹦了起来,拉着森本的袖子就往那里跑。森本无奈的跟上了对方的步伐,虽然不情愿,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至少对方不会再津津乐道酒吧街的帮派斗争。

      森本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被人群围住的少年,头皮一麻,从头到脚的神经全部紧绷起来。
      “要报警吗?欸你们有谁报警了吗?”大久保一边掏手机一边冲人群嚷嚷,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就这样躺在马路边,还真是吓人。
      森本伸手拦住了他,大久保一愣,问道:“你认识?”
      森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点头,然后不顾对方惊讶的目光,脱下外套盖住了少年暴露在外的枪伤和血污。
      “你……你是龙太郎?宏太告诉过你吧,所以你认识我……”少年微睁双眼,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森本手一抖:“不是,我是他的弟弟慎太郎,薮哥也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我只是碰巧看见过你和他在一起。”
      “我叫水树。”少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仿佛一碰即碎的笑容美得动人心魄。

      “我看还是先报警!”大久保终于合拢了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一脸严肃地对森本建议道。他根本记不得自己曾经在某个夜幕中见过躺在面前的少年,只知道对方中了枪,这分明是电视剧里才见过画面啊!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报警。
      森本思考了几秒,还是率先拨通了薮的电话。薮接到森本打来的电话说水树在他那儿时吓得四肢冰凉,水树现在就是个诱饵,他的出现肯定意味着七海的人就在不远处。
      “他中了……枪。”森本的手突然被少年握住,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薮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事情已经不能更糟糕,第一,七海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水树,如果他死了,只会是因为自己而死,薮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承受一条生命的重量,而且是水树的生命。第二,追着水树不放想要找到自己的是七海,是曾经佐藤的左右手,南边的势力,是森本一家的仇人。
      光站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半晌,薮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沙哑的声音:“慎太郎,你就呆在原地不要动,我给你一个号码,你联系对方,告诉对方水树在你那里,要他赶快跟着救护车一起来。”
      “知道了。”森本挂断电话,反手握了握水树,想让对方安心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