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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伊野尾还是 ...

  •   伊野尾还是经常来看知念,但因为乐队逐渐火了起来,所以来的时间不像以前那么规律。高木也来,而且不再刻意避开伊野尾。中山优马也会经常跑来,但依旧是高木和伊野尾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比较多。他们两人之间说着简单朴实的对话,天冷了会帮对方带一杯咖啡或热茶,天热了偶尔会一起去冰淇淋店坐一段时间。
      好奇两人关系的优马悄悄地问高木:“你和伊野尾君认识很久了吗?”
      正在用沾了水的棉签湿润知念双唇的高木点了点头:“七年左右了。”
      “真好,在娱乐圈能有这样的朋友。”十五岁的优马双臂枕在脑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心里面一堆理不清的心绪。他第一次作为主演接拍了一部以棒球为题材的电视剧,每天挥棒练习让他腰酸背痛。然而为了变得更加强大站到高木现在的高度,这点困难必须克服。所以优马从未喊过苦累,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变得足够耀眼,耀眼到即使站在山田身边,知念也能一眼就看见自己。

      伊野尾修的建筑系,实验课很多。大学是个相对宽松的环境,虽然刚进来那会儿自己身上背了很多负面新闻,走在校园里也经常被人指指点点,但逐渐相处下来之后伊野尾发现其实大家都是很单纯的孩子,即使耍些小心眼,那些恶意在尚未成熟的面庞上也会很明显地显现出来。也托了这份工作的福,很多闲杂琐碎的事情落不到自己的身上——很多活动同学一开始就会把自己排除在外,这让自己有了宝贵的空闲。
      前不久裕翔把山田带来了酒吧街,伊野尾诧异于这个孩子惊人的变化,原本白白胖胖笑得一脸灿烂的胖小子现在居然长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眼神由原本的天真无邪变得温柔起来。应该是和知念同龄的孩子,果然,活在时光之外只有知念,他永远不会长大。山田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在和他逐渐的相处之中就能体会得到,虽然他表面什么都不说,但内心其实都知道。伊野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属于这一类人,但好在山田并没有什么太过牵挂的东西,所以经常和芋头圭人他们闹作一团,透露出孩子气的本质。

      山田作词也作曲,他作曲时的样子总会让伊野尾想起有冈,因为两个人的背影很相像。有冈的忌日他去出事的街口放了一束向日葵,因为有冈曾经傻笑着告诉过自己向日葵最漂亮,金灿灿的大圆盘就像是太阳。也是在忌日那天,他遇见了站在街口发呆的和美。女生剪去了一头漂亮的长发,短发之下的面容消瘦了很多,伊野尾一开始都没敢认。认出来之后伊野尾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迟到了太久的情书——早上出门时突然想起来的,虽然不知道带出来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装进了口袋里。
      “我叫那笨蛋早点向你告白的。”伊野尾蹲在向日葵前,没敢抬头看和美的表情。
      女孩一直在哭,细微的抽泣声让伊野尾的心一点一点地揪了起来。

      大二的时候伊野尾又去了一趟德国,去听老师友人的一场演奏。薮不顾时差在德国当地时间四点不到打来了电话,伊野尾迷迷糊糊地接通了手机,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怒气。
      “薮宏太大半夜你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嘿嘿,我刚吃完午饭,有些事想找你谈谈。”
      伊野尾发誓他在听到薮那欠扁的笑声之后灵魂早已飞去日本把对方杀了一千遍。但薮的语气突然转变的很正经:“小慧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有打算一辈子玩摇滚?”
      前一秒还沉睡在梦中的头脑瞬间惊醒,伊野尾捏了捏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薮似乎什么都知道,和自己的父亲属于同一类人,让人不敢欺骗也不知如何去面对。
      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那你和小光又是怎么一回事?”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憋到快烂掉的问题,薮和光之间的问题,迟钝的圭人和单纯的裕翔没有察觉,自己却全都看在了眼里。
      薮没料到居然会突然被伊野尾质问,两人的身份角色在那一秒瞬间转换过来。他在电话那头只是笑,无声的笑了很久,然后挂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伊野尾收到对方发来的一条邮件:
      最后的两年,让JUMP走到巅峰吧!

      当初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的期限居然是薮给自己的定下的。
      回国之后,伊野尾也和大家一样,放弃了事务所高价的五年合同,以JUMP成员的身份只续约了两年。裕翔已长成和薮一样高的大个子,他揉着刚剪的清爽发型,笑得有些别扭:“我最近在学摄影,估计以后会当个摄影师。”圭人一脸痛心疾首地怪嚎了一声,伊野尾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说圭人你这是什么毛病?
      “裕翔学什么都比我快一步……”圭人委屈地瘪起了嘴。薮一看状况不对,立马跑过来搂着圭人的肩膀笑着把他带去了远处。

      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伊野尾回头看着默默坐在椅子上的他,觉得喉咙堵得慌。他还没有成长到能在问出对方真心话的同时又不会给对方带来伤害,所以他不敢开口。光是他珍视的朋友,整个JUMP都是。薮告诉伊野尾光对他大发了一通脾气,质问他为什么不能继续做乐队做下去。薮苦笑着对自己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啊,你,圭人,裕翔,我和光。”
      伊野尾发现不知不觉中薮的从容淡定已经消磨殆尽,或者说是他在遇到有关光的问题上,总是患得患失失去了原有的冷静决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薮的确对光是冷面的,克制的,不露感情的,他用笑掩盖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却在这一切之中弄得手忙脚在外人面前露出了狼狈相。
      “如果想在一起,那就一直在一起就是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伊野尾惊觉自己的失言,尴尬地笑了笑。
      光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
      伊野尾愣了愣:“我以为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真的。”
      光将手上的帽子扣在了头上,站起身,背对着伊野尾,沉默了很久,最终丢下一句:“这句话我一字不动地送给你。”

      明明看别人的感情看得那么清楚,为何自己的却总也看不清?再往前走一步,即使不说“永远”,也依旧需要莫大的勇气。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无知者无畏。

      心事重重,在回到医院时街道两旁早已是灯火通明。高木并不在屋子里,伊野尾脱下厚重的外套,将疲惫不堪的身体扔进了沙发里。医院里清冷的消毒水味让他觉得很安心,没过几分钟,厚重的眼皮就开始不听使唤地上下打起架来。
      高木推开门时发现沙发上多了个人,一惊之下手一抖,刚买的晚餐撒了一地。高木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这细微的一声响也把刚刚进入梦乡的伊野尾给惊动了。他“腾”的突然坐起来揉了揉双眼,看了看像根木头一样戳在那里的高木,又看看地上一滩不知名的冒着热气的东西,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继续倒回了梦乡里。
      高木还以为自己把伊野尾给吵醒了,正尴尬着自己该怎么道歉,却但没想到对方倒头继续睡。脑海里回想着伊野尾刚才那一系列可爱的举动,高木想笑又不敢发出声音,憋得肚子疼。

      小心地打扫完之后,高木走过去,狠下心来推了推伊野尾的胳膊,柔声道:“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唔?”伊野尾揉了揉已经炸开来的头发,发出一声低吟。高木伸手帮他把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去了一边,弯着腰,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说话。
      “你还没吃饭吗?可是房子里一股饭菜的香味,我做梦梦见你刚刚就坐在我旁边大口地吃着饭……”伊野尾嘟囔着,他实在是太累了,脑袋就像被碾过一样沉重,一时半会根本缓不过神来,“我问你要你居然还不给我,一小口都不给,真小气……”
      后半句越说越小声,但高木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嘟着嘴尚处于半睡眠状态的伊野尾,心中翻滚着一股冲动,再也顾不上许多,将对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一举动让伊野尾彻底清醒过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明明被拥抱着,但一股寒意直驱内心。他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也有些绝望的没有力气再去乱动。
      高木脸色惨白地放开了怀里的人。
      伊野尾起身,将外套担在了臂弯处,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带有任何感情:“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跟在伊野尾的身后,高木的脑海一片空白。

      晚饭也是食不知味,其间两人一句交谈都没有。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伊野尾开门见山地打破了沉默。
      高木颤抖着放下餐具,对方声音柔和,对他来说却仿佛一道利剑,他害怕对方给出最后的通牒,切断他一切的念想。
      “我给不了你一个永远的承诺,你也给不了我,我们甚至经常都无法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谈。自从知念出事之后的这两年我想了很久——原来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就想过,我们之间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一开始两个人在一起的喜悦以及彼此带来的温暖掩盖住了这个问题,所以没去想,等到矛盾发生时再想又已经迟了太久……雄也,我们之间的爱太脆弱,没有隐忍也没有决心,它没有任何依靠和实体的支撑,它只是单纯的一份感情,所以常常被其他感情冲毁的面目全非。”
      伊野尾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在尽可能地维持住自己表面的平静,他害怕自己一哭对方就崩溃了,两个人就再也分不开了。
      “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高木将脸埋入了掌心里,断断续续的说道。
      伊野尾的胸口猛地一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没你那么能说,在我看来,彼此喜欢就应该在一起,不用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去管。我喜欢你,所以和你在一起,我唯一在意和顾及的也只有你。我知道我对你做过很多混蛋的事情,我也知道我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所以……我虽然还是很爱你,但没办法再开口祈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高木的眼泪顺着手掌心流了下来,他掩着面,坚持不让伊野尾看见他哭的样子。高木雄也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而此刻对方的眼泪就这样一点一点全部戳进了伊野尾的心里。

      在这段感情里,两个人都将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

      伊野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走回出租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昏沉沉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他是被圭人的电话吵醒了,电话里的孩子哭了,慌乱的语无伦次,说伊野尾前辈快来,薮出事了。
      伊野尾胡乱抹了把脸就赶到了事务所,乐屋的门被从里面反锁着,圭人站在一大堆工作人员中间,握着手机,挂着一脸的泪痕急的团团转。工作人员也急的团团转,乐屋里的吼声以及椅子砸在地面发出的巨响声吓得他们只想到报警,但光进去之前告诉他们没事的,不用担心。一开始还能听见光的声音,但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光的动静了,只有薮的咆哮,所以工作人员更紧张了,有几个女生已经捂着嘴哭了出来。
      伊野尾懵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薮如此疯狂。
      看到伊野尾的圭人和工作人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哗啦一下子全部围了过来。
      “裕翔呢?”伊野尾发现少了一个人。
      “没通知他,薮前辈进去之前说过了不许让他知道这件事。”圭人说话都在打哆嗦,他真的被吓坏了。
      “薮究竟出了什么事?这和裕翔又有什么关系?”伊野尾一个头两个大,原本轻微的头痛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谁知刚问出这句话,圭人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薮前辈出了事,也不是裕翔,而是酒吧街那里。夏音被一群不良欺负了,龙太郎拿着刀去找他们算账,结果死了人,被抓进了少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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