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路的尽头》1913的蚂蚁

21、第二十一章（最终章） 伊野尾感觉

　　伊野尾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颤抖着出了声：“你们刚刚说小光在里面？”
　　圭人抹了抹泪，点了点头。
　　“那就赶快撞门啊，你们谁见过薮发火？你们知不知道他发起火来会杀人？！”伊野尾觉得自己也要崩溃了，一边吼着一边就往门的方向跑去，倒退了几步，一边默念着薮和光你们俩千万不要有事一边用力撞向了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许多，后退两步，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圭人也来了，很多工作人员也加入了其中，大家喊着口号一起向结实的门板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伊野尾在倒下的门板后面，看见了光瘫坐在地上，在一片狼藉中紧紧地抱着痛哭流涕的薮。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等待光包扎伤口的时候，薮突然开了口，他说小慧我真的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伊野尾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开如何开口安慰。虽然平日里都是玩笑话，但薮真的很喜欢森本家的三兄妹，尤其是龙太郎，那个略带些臭屁但对薮崇拜的要死的小孩。
　　“我们家唯一一点势力就是在酒吧街上，没想到我居然都保护不了夏音和龙太郎。”薮自嘲着笑得很难看，“居然还弄伤了小光……我TM想自己亲手杀了自己！”
　　“光的伤不严重，医生说都是些皮外伤。”
　　“不，不仅仅是说这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和他在一起了吗？因为被我爸发现了……我没有能力和他们对抗，我害怕因为我他们会去伤害小光。”
　　伊野尾没想到薮居然在这个时候把问题的答案告诉了自己。
　　“我是个没用的懦夫！”
　　薮的悲伤喷薄而出。伊野尾的视线落在了医院走廊的深处，他没办法去安慰薮或者光，谁都有谁的悲痛，谁都有谁的无能无力，谁都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几天之后JUMP的演唱会，薮在舞台上砸了一把吉他。台下的观众以为这是薮情绪高亢之下的发泄，也跟着他一起吼一起叫，最后却在他的痛哭声中安静了下来。光的手指被贝司的弦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他抓过话筒，笑着对观众说：“对不起，因为我们几个人未来的目标不同，各自有各自的发展方向，所以这个乐队大概还能做两年的时间，这几年来谢谢大家了……”
　　这下台下也有观众哭了起来，圭人突然想到了父亲健一经常向自己描述的最后一场演唱会的场景，想着，看着，感受着，眼泪就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流。视线模糊了，但他没想过擦掉眼泪，虽然离分别还有两年的时间，但想到终究要分别，对JUMP投入了感情的人都会悲伤。

　　这一年的春天，圭人考入了上智大学的外国语学部，在工作之余开口说的话几乎全部变成了流利的英文。而薮也参加了考试，并且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早稻田。
　　得知消息之后，光比几年前平静太多，他只是淡淡的笑了，对伊野尾说这家伙果然就是读书的料。

　　年轻气盛时总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当缓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被这个世界改变。

　　伊野尾帮高木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之后告诉他自己一年后就要去德国了。本来想问他是否还会回来的高木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JUMP的最后一次巡演结束之后，裕翔进了一家著名的时尚杂志，既当模特又当摄影师，空闲的时候便到处旅行，拍了很多照片，还出了一本厚厚的摄影集。圭人在学校内组织了一个乐团，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大学生，大家玩得虽然简单低调却也开心。

　　自从知念去世之后山田就不再写歌，伊野尾再见到他时是在一家便利店，老板在店门上贴了一张山田微笑的海报，写着【本店帅哥店员山田凉介的温暖笑容一定能使您一整天都充满活力】。伊野尾指着门口的那张海报笑得弯了腰，山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老板说如果自己肯这样“牺牲色相”就多加一半的工资。
　　“所以你就答应了？”
　　“能给大家带来元气何乐而不为呢？”山田笑起来很温暖很平静，就像是经历太多之后的宠辱不惊。明明只是个二十岁的孩子。伊野尾买了一瓶牛奶之后倚在收银台旁和他天南海北地胡扯了很久，其间有来买东西的女孩子认出了伊野尾，捂着嘴瞪着眼睛尖叫出来，伊野尾也只是温柔地笑，遇到更热情一些的粉丝就上去和人家握握手。
　　临走之前，山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JUMP里最难相处的那一个。
　　“为什么？”伊野尾的好奇心作祟，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孩子眼里的形象居然是这样糟糕。
　　“总觉得你是两个极端的综合体，很难解释。”
　　“你干脆说我是宇宙人算了。”伊野尾对山田翻了个大白眼，然后两个人同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这家便利店的门上又贴上了另一张只有字的大海报：前JUMP成员伊野尾慧也喜欢光临这家店哦~
　　只可惜，山田的笑容还是依旧，但伊野尾却再也没有来过。

　　刚刚接受完父亲长达两个小时的促膝长谈之后，伊野尾就接到了薮打来的电话。
　　“你后天就走？”薮的语气夸张得有些搞笑。
　　“是，怎么了？”伊野尾望着自己一大箱子的行李，皱起了眉头，想再整理整理是不是就可以发现有什么东西可以不用带过去。
　　“没办法推迟了？”
　　“没办法，那里的学校已经都安排好了……到底什么事？”伊野尾余下的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在宽大的大床上仰面躺了下来。
　　“小光下个星期结婚，在宫城老家。”
　　伊野尾“嘣”的一下又弹了起来，坐在那里，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不过你要走也没办法了，等小光的小孩出生了你一定要来啊，我们一起当那小孩的帅干爹！”
　　何必强颜欢笑。伊野尾捏了捏眉心，闭上了眼。然而谁又有资格去教训谁呢？

　　真的要走了，却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伊野尾不知道最近的高木在干什么，他上次接拍的电影好像票房还不错，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见了西装笔挺的他。明明之前还是个反戴鸭舌帽的臭小鬼。时间太快，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中间经历的种种也只不过是人生道路上一段风景，谁能陪你走到最后？
　　人生是路，没有走不下去的时候，因为路的尽头，还是路。

　　来参加光婚礼的薮帅得不像话，一进场就赢得了一阵尖叫。光嘱咐新娘纪香的朋友们看好她，千万别让那个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接近她。纪香捂着嘴偷偷笑，没想到即将成为自己老公的男人原来占有欲这么强。但事实证明光的努力是徒劳的，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再一回头，光就清楚的看见薮和纪香站在了一起，而且还在愉快地交谈些什么。光气得牙痒痒，正准备过去把薮拎过来，身旁却突然飞出去一个身影。
　　是二哥！光一惊，立马追了上去。
　　“小光你放心，你二哥我一定帮你剁了那小子！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勾搭完我老婆又来勾搭你老婆！”
　　光哭笑不得地想这下子是你薮宏太自找的了，但还是没停下脚步，最后在二哥即将扑上去之前终于拦腰抱住了对方。

　　正在和纪香交谈的薮被八乙女兄弟夸张的行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一脸堆笑地掏出自己的手帕弯着腰开始帮袖口蹭到了蛋糕的二哥擦了起来。光看着对方这狗腿的姿态，额角蹦出了一排十字路口，在忍无可忍的状态下终于吼了出来：“薮！宏！太！”
　　这一声吼底气十足，震得整个大厅全部安静了下来，光一下子窘迫的红了脸，低下头开始一边胡乱嘟囔着什么一边脚下急的团团转。薮的目光一下子温柔起来，就这样微笑着看着光，想这就是和自己从小到大都腻在一起的小男孩啊，还是那么可爱，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呢？以后他的这份可爱，他的哭，他的笑，他的任性，怎么突然就这样被自己拱手让人了呢？自己是怎么舍得的呢？

　　那晚薮很早就离开了，一个人在北方干冷的空气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其实他也想展现出平日里的潇洒的，但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果然还是很没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最难受。
　　薮吸了吸鼻子，将束缚在脖子上的领带解了开来，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开始发呆。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才将他神游的思绪给拽了回来，薮刚一按下接听键，光的吼声就炸了开来：“薮宏太你个混蛋你对纪香说了什么？为什么在和你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就死活不肯嫁给我了？”
　　“啊？”薮一时半会没能缓过神来，他需要好好消化理解一下光这两句质问里的信息。
　　“别给我装傻！”光在电话那头已经急得跳脚，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立刻马上就跑到这个混蛋面前拿他的脑袋去砸鸡蛋。
　　“这么说你不结婚了？”薮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结？新娘子都跑了还结个P！”
　　“嘿嘿。”
　　“我靠你居然笑！薮宏太你居然敢笑！我都快气死了你居然还！敢！笑！”
　　“对不起我错了……”薮强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笑意，颤抖着说道。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早知道刚刚就不拦着我二哥让他直接宰了你……”
　　想到刚刚光的二哥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薮打了个寒颤，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要不这婚就不结了？”
　　“滚蛋！纪香那么好的女孩子！”
　　薮握紧了手机，站起来望着远方，深呼吸：“我会比她更好。”

　　傻瓜，这是告白，听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薮的手心全是汗，滑的快要抓不住手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这种心情简直让他窒息，难受的不得了，却又因为有所期待而不得不继续等待下去。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纪香，但……薮宏太你是个爷们你又不能生小孩！”前半句还处于弱声状态的光转折之后声音突然又拔高到了极点，震得薮耳膜嗡嗡作响。
　　喜悦铺天盖地而来，这下子真的让薮觉得难以呼吸了。
　　“我们可以领养小孩啊。”
　　“五个。最少五个。”
　　“三个。”薮试探着开始讨价还价。
　　“五个！一个都不不能少！”光的语气很坚定。
　　“小光，少一点好吗，我对小孩很没用办法啊……四个，四个还不行吗？”薮真的要哭了。
　　“算了这个以后再讨论，你个混蛋现在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光脸红的已经开始冒烟，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赶快转移话题。
　　“不知道……”薮环顾了一下荒无人烟的四周，老实回答道，“我好像迷路了，你快来救我。”
　　“啊？迷路了？那你站在原地别动啊，打开你的定位系统，我马上来找你！”

　　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了薮一脸痴呆状的傻笑。
　　其实哪怕十个孩子薮也会因为光而欣然接受，他只是喜欢逗得他着急跳脚、害羞脸红的样子，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但薮想到光的模样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薮望着满天闪烁的星辰，觉得这一天真是像梦境一般。不过以后的自己再也不会犹豫了，要变得强大起来。
　　他的可爱，他的哭，他的笑，他的任性……从此以后统统只属于自己，哪怕要面对再多困难，也不会轻易地放开了。

　　（路的尽头·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