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更阑雕花醉

9、【韶华误·九】

　　【九】
　　珂儿死在荒凉的重别山，离开的时候，疏衡往珂儿身上倒了一瓶虫子。
　　温冶要杀一个人，也许真的不需要什么理由。珂儿命贱如尘，不得天顾，可是，她不该临死还承受那么大的痛苦，她只有十六岁……
　　“本来不想在你面前动手的，可她实在狂妄了些，吓着了？”温冶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果然是和坊主是同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明明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说起来却像是道听途说的一个笑话，“改天再给你挑一个好的。”
　　“因为什么？”我问，自顾蜷缩在车内的角落。
　　“珂儿和慕容氏都会鸟语。”
　　珂儿像是一只被圈养的猫，被主人完全的掌握却还自以为可以翻出什么花样来，她不知道，主人早计划要杀了她，还更加肆意妄为，最后主人都懒得替她挑死期便凄惨而去，尸无所附、魂无所依……
　　三月烟花春已到，桃李相竞，梅殒孤梢。
　　晋国扬城有一处温宅，浮云是这里的家生子，活泼、热情、可爱，年纪比珂儿还小，只有十四岁多一点。
　　我们到的时候恰好赶上这里的花朝节，花神庙人潮汹涌，浮云说，庙后拐角处有个独眼老道，他解的签最灵验，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独眼老道的摊子前排了好长一串人，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浮云使了些银钱顺利排到了前面，摇完签，独眼老道扯着沙哑苍老的声音问道：“姑娘问什么？”
　　大抵是我一直失神，后来浮云跟我说那老道问了我三次，我才回答人家一句“不问了”，然后浮云失望地跟我离开了花神庙。
　　卜卦不过求心安，再灵验的卜卦人也不过是神棍，我宁愿跟自己打个赌。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居然遇到故人。
　　“上官公子。”我敛衽行礼，上官恒立即认出我来，遂拱手道：“纤灵姑娘。”
　　“我家姑娘姓温，上官公子还是唤温姑娘的好。”浮云似乎对上官恒这声“纤灵姑娘”甚是厌恶，上官恒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还是改口。他是坊主的朋友，也是名满天下的沧澜上官氏的族人，自喜四处游历，对如今由仆成主的我还不甚习惯。而浮云一脸戒备的盯着他，倒让他微微红了脸。他问起坊主时，我才告诉他我已离开袖烟坊，他倒有些失望，说这次没能偶遇坊主委实遗憾。
　　“近两年坊主确实很少出门，等上官公子往东去燕国时亲自去坊里就见着了。”
　　“不巧了，恰有朋友邀我往商国去呢！”
　　我和上官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靠着窗边的风越发地肆意，几乎将我垂下的头发吹出结来。浮云坐在我们之间，仿佛她一走开我和上官恒就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心下一叹，浮云委实多虑，上官恒心里已有人，还曾托我专门给她画一幅画像呢！
　　转眼天将夜幕，一大早交代浮云带我到处逛就消失无踪的温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