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更阑雕花醉

10、【韶华误·十】

　　【十】
　　浮云跑到温冶跟前说了上官恒的事，温冶略点点头便走过来，我跟着站了起来。
　　“若上官公子不嫌弃，温某在画舫设了薄宴，上官公子同去可好？”温冶谦谦有礼，儒雅风度。
　　“恒叨扰了，敢问二位是兄妹？”上官恒并不知道温冶和坊主的关系，方才浮云说我姓温，故而才有此问。
　　“不是，纤灵是我温家的人。”
　　画舫摇船灯烛艳，冰樽琼液齿唇香。
　　温冶这是要结交上官恒么？就像当初结交步天池一样。想到他，便想到织烟，不知她武功恢复没有，是不是要继续执行那个任务，是不是继续留在袖烟坊。
　　“姑娘，我们去写灯牌吧！”浮云拉着吃完饭的我去画舫窗边的长案上拿灯牌，浅浅的天青色染在荷花河灯花瓣的末端，像极了温冶常穿的服色，问了浮云，浮云说，河灯是温冶准备的。
　　果然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浮云研好墨，将笔递给我：“咱们扬城的旧俗，在花朝节晚上放的河灯如果能漂到百花娘娘的仙洞，百花娘娘就会实现他的愿望呢！”
　　“浮云的心愿是什么？”我问。
　　“跟着公子……和姑娘就好。浮云懒识字，姑娘替浮云写，好吗？”浮云小声的回答，脸上浅浅的红晕，小女孩的心思很容易看破。
　　“好！”我提笔：冶灵云，不分离——扬城浮云。而我的，写的是：同安——飘萍纤灵。我不信鬼神，可这的的确确是我的心愿。
　　浮云叫来温冶和上官恒时，上官恒洒脱的抬笔：无羁——沧澜恒。
　　至于温冶，一个字也没写，确切地说，他连笔杆子都没碰过，直接将空白的灯牌插到荷花河灯上，牵我到了船尾放了我们两人的河灯。
　　“你的‘同安’里，都有谁？”温冶半蹲在我身旁，看着渐渐飘远的河灯。
　　“织烟，浮云，我……和你。”没有看他，却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近。
　　我想，我和浮云有同样的心思，而我们倾慕的人太不寻常。他是好人或是坏人，善良或残忍，多情或是寡情，我们大约都不在意了。
　　“我家在陈国吴城，下次记得将‘飘萍’改成‘吴城’”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写？”
　　温冶没有回答我，只摸摸我的头笑笑。后来有一天我想起这一晚问温冶时，他说：“求人不如求己。”他觉得姑娘们对这些事都比较相信，当时没说，只是不想坏了我的兴致。
　　沿河的彩灯打出的五彩光晕落在波澜层层的河面，映出温冶的面容，彷如我们初见时一样。
　　我们在船尾站了很久，我在心里翻腾了好久才问了长久以来深埋的那个问题：“当初，为什么要将我带走？”
　　温冶依旧是那副温然的笑脸，依旧是如细流水般温和的声音告诉我，那一次，本来没心思带什么人走的，可是却在第二日瞥见为坊中姐妹作画的我，不知为何，竟生生地跟了我五天……
　　我一惊，他居然会做这种事，而我的警惕居然那么差，被跟了五天却毫不知情……
　　我想，他对我终究是不同的。
　　那么，我和自己打的那个赌是不是已经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