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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韶华误·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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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这个连绵三个国家的高山群早没了白发巫族的影子,只有望不尽的荒芜。山里的一处废弃的宅院被火舔过的痕迹渐稀,歪歪倒到地撑过了二十多个年头。山外的村民说,这座唯一没有被烧尽的破屋子住了独孤氏的鬼魂,没有人敢靠近。马车停在一个极深的峡谷外,温冶拉着我走在湿润的山道上,珂儿站在疏衡旁边叫我们小心。
行至一洞穴出,温冶轻轻推开一块不起眼的岩石,洞中便开了一道石门,里头空空如也,徒有嶙峋的山壁。点着火折子,不知温冶又在哪里敲一下,山壁上伸出一块岩石,其中空,内置黑漆木盒。这便是温冶要取的东西吧。
“这里又没人来,藏得这么严密多麻烦?”
“我哪里知道弄了这些花样?如果刚才我算错一点,咱们就死在这里头了。”温冶打开盒子,取出一卷牛皮就随手毁了盒子,牛皮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可既然让温冶这么重视,一定是不寻常的东西。于是开口问这是什么。
“独孤氏的巫祝符。”
“是‘惊墨’?”我深吸了一口气,“还当真有这东西?不过,你也信?”关于“惊墨”的传说在世上流传的几百年,被吹得神乎其神,江湖和朝堂明里暗里也争抢了几百年,不过没听说被谁抢到手过,更别说用了。据说要解开“惊墨”的秘密需要三件东西:天时、地利、人和。独孤氏的巫祝符就是“天时”,白发巫族独孤氏就是因它而族灭;陈国失踪多年的沉昙琴就是“地利”;至于“人和”,还不知道是什么。最后,这“惊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众说纷纭。
“不信。”温冶牵着我出了石洞,透过狭长的一线天忽见扑腾的一只小鸟,大约是早起寻虫儿吃,可这天气怕是虫儿都冻死了。
出了峡谷,看到珂儿在和疏衡说话,不过多是珂儿自己在讲,疏衡只是听着,温冶却随手折了枯枝扔出去,到珂儿身前时断为四节,直冲珂儿四肢关节打去,疏衡看了一眼温冶便退到一旁,似没看到沉沉倒地的珂儿。
“姑娘……”珂儿努力撑起头唤我,我还没来得及跑到珂儿身边,便看到砸在珂儿嘴里的一颗岩石被血染红,血又顺着破开的嘴角流到地上,染红了泥巴。
“你……”我回头看温冶,说不出话来。他却伸手将我拉入怀里,一手按着我的头,一手制住我的腰,我伏在他怀里,看不到珂儿的模样,可是,珂儿痛不欲生的声音似蛊毒一般传到我耳边,混着浓浓的血腥味。也许是因为我不再挣扎,温冶没有抱得那么紧,便猛地推开他,转头看到双手双腿化作一滩血水而眼睛还在动,嘴还微微张合的珂儿。
“哇!”珂儿还没死,但是,好恶心,今早吃的东西全叫我吐了出来。疏衡递来水,温冶拍着我的背。
虽然早知道他是秋绝尘,可是相处以来,丝毫没有传言中的影子,而我一直认为,他仅仅是温冶。
织烟说的没错,他恶心、噬血、残忍、绝情,那样的场面他面不改色。不,就在推开他的那一瞬间,隐约看到几分笑意,是嘲笑、蔑笑,笑瘫在泥血里生不如死、苦苦挣扎的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