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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韶华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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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三天后,温冶带着我和珂儿离开了。
辘辘车声夹杂着哗哗的雨声行驶在一个小镇,温冶依旧如平常一样暝着眼,不知有没有睡着;珂儿坐在里车帘很近的地方打瞌睡,有时我觉得她总有睡不完的觉,不过这倒是挺可爱的;我坐在他们两人之间,丝毫没有睡意。
“停车!停车!”我边喊边往外冲,一时竟忘记了自己没有穿鞋,车还未停,就从车上跳下去,险些扭了脚。
马车后百步之内,几个面目可憎的大汉围作一团,我跑过去,看到一身泥浆、落魄狼狈的妹妹——织烟。
见我挤进去,他们似乎有些高兴,可笑意还未更深,便已僵在嘴角,几个穿斗笠的江湖侠士将明晃晃的刀架到他们脖子上,急忙求饶的几个大汉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道了谢,出手相助的几个人就走了。
织烟说,她这次接的任务不仅失败,还被封了武功,若非一个小姑娘求情,她早死了。我安慰了一会儿,告诉她温冶从坊主那里要走我的事,她惊了好一会儿。
各自换好衣服的我们从客栈客房走出来,虽不似小时候一模一样,但如今要将我们分辨出来也非易事,珂儿就呆呆的望着我们傻眼了,又凑到温冶跟前问:“哪一个是珂儿伺候的姑娘?”
“纤灵。”温冶微微抬眼,我一时竟故意没有应答,他也没有生气,轻轻歪头告诉珂儿,左边蓝色衣服的是我。
我离开袖烟坊不过几天,温冶平时也不大搭理我,如何就轻易分辨的出?
“公子真厉害,珂儿就分不清。”珂儿笑嘻嘻地走到我跟前拉我和织烟入座吃午饭,这才注意到旁边一桌坐着的正是今天出手的人,便去打招呼并在次答谢,领头的自称姓霍,拱手说不必言谢。
温冶转过身子,抬起酒杯遥敬了那人:“步天池,好久不见。”
“你是……”
温冶轻笑:“二庄主贵人多忘事,象涡山一别,也三年了。”
“温冶?”步天池朗笑,“我可算见着你的真容了,华发老者竟是少年英豪?”
“鬓发将白,可当不起‘少年’二字。”
两人一来而去,相谈甚欢,两桌早已合为一桌,八人同饮,饶是热闹。温冶和步天池喝了不少酒,却没有醉的意思,反是珂儿,一杯就倒,我和织烟便扶珂儿去客房睡觉,然后倚在栏边,同望一轮明月。
“姐姐,温冶不是好东西,寻个机会跟我走吧。”织烟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血脉相连的我们却不似别的双生子一般有心灵感应,所以,我不知道织烟是要传给我怎样的温暖。不过,我们各自好好活着就好了。
“你怎么办?如果武功能恢复,会继续在袖烟坊待下去么?”
“我和姐姐你不一样,姐姐从小被当做坊主的侍女教养,而我,从小被训练成杀手,除了继续做个杀手接坊主下的任务,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姐姐觉得我噬血么?可是那个温冶才是这世上最恶心、噬血、残忍、绝情的人。”
织烟说,这件事知道的没有几个,而她也是因为一个朋友而得知的,那个朋友就是给织烟那只缠枝莲花的锦囊的人。
江湖上最强大、神秘的组织是韵阁。韵主千山月有六大侍者、五大护法、十三使者,五大护法与十三使者相互制衡。十三使者中,最强的是萧月来,最残忍、最没人性的是秋绝尘。江湖上对秋绝尘的评价是: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公子深眸,惑魂惑心。大约是因为生得一副好皮相,所以对他的残忍只字不提。
温冶和秋绝尘,这两个人如何联系得在一起?难怪知晓的人没几个。
我久久地沉思,知道织烟被温冶支走,与我并肩站着。
“那只破袋子是你妹妹给你的?”
我点了点头。
“那么,害怕么?”他凑在我的耳边,语气极软,喝在我右耳的暖暖的气却让我顿觉酷寒。
“不怕。”
“不怕?拳头攥这么紧,要掐掉手心的肉么?”紧握的手被他掰开,平躺在他手心,“掐坏了,我找谁画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