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更阑雕花醉

2、【韶华误·二】

　　【二】
　　温冶的双白马马车大而华贵，内未设坐具，因是冬春，铺了几层棉绒，面罩黑貂毯子，与白车帘明显对比。车壁较厚，中空，可储物，饰以流苏猫眼坠。毯子上放了一个包边镂雕傲梅龟足几，可放茶水糕点食物。靠车壁处有三只墨色引枕，无刺绣花纹，不过看上去，靠着一定很舒服。我跪坐在一旁，温冶靠在引枕上暝眼，不知睡没睡着。
　　“公子？”我小心的试探着，温冶未睁眼，只“嗯”了一声。我见他未生气，，便继续说道：“有人托奴婢将这个给公子。”
　　温冶缓缓睁眼，懒懒的接过我手中的锦囊，看也没看就推开车窗扔了，车窗外的寒风吹进了，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温冶又继续暝眼，说道：“我家的奴婢太多，不缺你一个，以后不必如此自称。”
　　“是。”我埋头道。
　　“路很长，车壁藤柜里有大裘，自己取一件盖着睡会儿。”
　　车壁藤柜里有不少衣物，皆是素色，无绣编。我随便拿了一件靠在离温冶远一点的引枕上睡去。待醒时，已身在一架黑漆目浮雕梅枝拔步床上，屋子烧了地龙，很暖。隔着纱帘，团桌边坐着一个打瞌睡的黄衣小丫头，似乎是听到我这里有动静，忙揉了眼跑过来。
　　“姑娘醒了？奴婢珂儿，负责照顾姑娘。”珂儿十五六岁的样子，热情、开朗、活泼。从她口中，我知道这里是温冶的宅子，宅子里住了夫人和几个如夫人。没过多久，我就见到一位如夫人，珂儿称她“慕容夫人”。
　　“袖烟坊真是人才济济，刚死一个，又来一个！”这是我听到的这个贵气又自负的女人说的唯一一句话，本来还要再说什么，可温冶不知何时来的，一个眼神就让趾高气扬的慕容夫人温顺得像猫儿一样，不敢多说一句话，多留一刻。后来，听珂儿说，宅子分主次宅，夫人和如夫人们住在次宅，没有温冶允许，不可擅自到温冶住的主宅来。那个慕容夫人，仗着温冶的宠，倒是来过一两次，不过那时的温冶并未责备。
　　“司婴说你画作堪绝，不如让我见识一下吧！”温冶使了眼色，珂儿便去备笔墨纸砚，备好就自己退下了。温冶抬手磨墨，细润如丝。
　　“纤灵陋技，现丑了。不知公子想让纤灵画什么？”
　　“我。”
　　愣了愣，还是硬着头皮提起笔来。我虽长于工笔肖像，却从未画过男子，怕一时画不好，惹温冶不高兴。
　　天将暗，我也只画的温冶的头部，而眼也涩了，刚抬手揉，温冶就将笔拿走，说明日再画。
　　第二日，我早早的起，却发现昨天未完的画不见了，问了珂儿才知是送到温冶那里去了。匆匆吃过早饭，珂儿带我到了一片白梅林，林中一角亭，亭边天青袂与墨黑长发随风而舞，梅香弥漫，沁雪幽幽。
　　温冶说，昨日那幅画的不好，今日重画。
　　因为昨日画过一遍，今日更熟手些，很快就画好一幅。
　　“重画。”温冶将画扔在一边，有小丫头来收走。
　　这一天，我除了吃饭、出恭以外，都在画他，画了不下八、九张，要不是天已经黑了，我看温冶还会说“重画”。
　　可那天以后，温冶没有再让我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