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更阑雕花醉

1、【韶华误·一】

　　【一】
　　纷纷二月雪，飒飒初春风。
　　袖烟坊今日来了个贵客，底下丫头都说是个翩翩少年郎，坊主对他极好，说不定是坊主相好的夫婿。我斥责了她们几句，她们倒不以为然，说，等我病好了，去坊主跟前伺候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夜，我的双生妹妹织烟来找我，让我把一个绣了缠枝莲花的锦囊私下给温冶——今日来的贵客。织烟走后，忽来一曲笛音，是家乡的曲子，我不禁循这乐音过去。夜太黑，我只看得见一个比夜更黑的黑影，他似乎察觉有人来，便停止了乐音。
　　“打扰了，只是因为很久没听到家乡的曲子……”我小心的道歉，不知道他有没有转身，只听到落冰一般的声音。
　　“姑娘是陈国人？”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便有小丫头打着灯笼跑过来，说道：“公子怎么不打个灯笼？出了差错，奴婢可担不起。”晕黄的灯光映到我的脸上，她认出我来，施礼道：“纤灵姐姐。”
　　“你就是司婴的近身侍婢纤灵？”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他的面容。
　　凤目薄唇，笑意轻寒，天青薄裘，瘦而不弱。
　　“是。”我敛衽行礼答道。他竟将灯笼塞到我手里，说回去别磕着，便领着小丫头走了。我这才想起织烟的嘱托。
　　第二日，我回坊主身边伺候，却没有见到温冶，直到第七日，温冶来辞行。
　　“我就要走了，你送我点礼物吧。”温冶一手搭在黄花梨圈椅上，一手握着茶杯，低头呷了一口茶。
　　“说吧，又看上哪几个了？”坊主轻轻一笑，彷如寻常事一般。
　　“纤灵。”短短两字，温柔如水，却寒似冰霜。
　　“不行！玫贞被你要走，我就只剩纤灵了。”坊主放下茶杯，轻抚云鬓，“况且，纤灵不会武功，能活多久？你就不会积点阴德么！”
　　我记得，三年前，玫贞突然失踪，我去问坊主，坊主说，她死了。风轻云淡，丝毫不似死了一个陪伴自己最长、又最信任的人。
　　“玫贞倒是会武功，却不用在点上，专杀我来了。”温冶整个人摊到圈椅上，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过，也确实是别人的故事。
　　“不是被你就地正法了么！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拿出来说！”
　　“别转移话题！你给是不给？”丝毫不是求人的模样，倒像是理所当然。
　　“滚吧！”
　　坊主对温冶，真的很宠、很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