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一夏》匹诺曹三三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我。。。”任凭他何川巧舌如簧，此时却像木偶般思绪不整，言语不全。
　　“求求你。。。我不想。。。不想让他也觉得我恶心。。。”祈求变成哀求，黑色的眼睛失了光泽，恐惧扼杀了男孩眼中的光。
　　“对不起。。。”何川歉疚的看着顾笙，更多的却是一种名为焦躁的情绪“我没有觉得恶心，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幸福，虽然。。。虽然你。。。你喜欢的是男。。。男生。。。你也可以。。。也可以。。。”本是安慰的话，却虚假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什么权利？什么幸福？明明从喜欢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孤独，注定悲伤，甚至，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说，你不适合说谎。。。真的，很容易让人识破。”看着断断续续想要说出安慰的话的何川，顾笙突然就觉得很感动。“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安慰我。”虽然并没有达到安慰的效果。
　　“我没有说谎，也不是安慰。。。是。。。是。。。。”不是安慰是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了。
　　“把你看到了都忘了好不好？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可以吗？”
　　何川从来都没见到过如此低声下气的顾笙，顾笙应该是，清冷的，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才是真正的顾笙不是么？
　　“好。。。”仿佛被蛊惑般的，何川纳纳地点着头，说着力不从心的话。
　　“谢谢你。。。”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
　　“但是我有个条件。。。”
　　这是。。。要挟？？？
　　“什么。。。条件？”声音又恢复清冷，却也透着妥协。
　　“从现在开始，我们当朋友。”仿佛害怕顾笙不答应般又急急补充道。“只是比我们现在的关系好一点的朋友。。。可以吗？”
　　“为什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后不是应该立刻远离自己吗？
　　“我只是觉得。。。”
　　“你不觉得恶心吗？知道。。。我喜欢男。。。”
　　“我从来没觉得恶心。。。”急急地打断顾笙的话，甚至因为激动声音陡然提高了三分。
　　“我知道了，你没必要那么大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孩，这哪是什么要挟？他早该想到像何川这种连说谎都不会的人又怎么会要挟。
　　“那你是答应喽？”
　　“嗯。。”点点头，只要对方不嫌弃，和这样单纯的人做朋友并不是什么坏事。
　　“啊哈。。。真的？太好了。。。”何川猛地一步上前将手搭在顾笙肩上，帅气的脸上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激动而呈现潮红。
　　顾笙不露痕迹躲开何川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从来都不习惯与人过分亲近。
　　“呐。。。你看我们都是朋友了以后我就叫你小笙好不好？”何川笑的一脸阳光灿烂，修长的手臂重新搭到顾笙肩上。
　　“不好。。。”拍掉又爬到自己肩上的爪子，继续说道“叫我名字就行。”
　　“可是我觉得叫名字太生硬了，朋友就应该显得亲近一点啊，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是朋友么？”被拍掉的手迅速回归原位，一脸的委屈之极，都是朋友了小笙怎么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咬牙切齿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怎么会忘了眼前的男生除了拥有单纯的心还有一颗不怎么灵光的大脑，以及死缠烂打气死人不偿命的超级厚脸皮。
　　“呐。。。不说话就是同意喽？”仿佛确认般看着顾笙，“啊哈。。。我就知道，其实小笙还是很可爱的嘛。。。”手臂收的更紧了。
　　“把手拿开。。。”
　　“就不。。。就不。。。顾笙你嘴巴流血了耶，咬的时候都不感觉疼的吗？”
　　“不用你管。”
　　“我就管了，你可别忘了前一分钟我们才说好的要做朋友的，关心朋友是应该的好不？话说小爷我可是世界第一给力的朋友，俗话说得好，为兄弟，上刀山，下油锅，两肋插刀，三。。。”
　　“闭嘴，你很吵。”皱着眉头打断男孩的喋喋不休。“而且你的手很重。”
　　“咳咳。。。”尴尬咳嗽两声，松了松收紧的手臂，却依然挂在顾笙肩上。“那啥。。。其实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吵的。”
　　顾笙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笑的一脸纯真的男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能与之正常沟通的话，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任其为所欲为。
　　“呐。。。小笙，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呀？”
　　“。。。”
　　“喂。。。你倒是说话呀。”
　　“。。。”闭着眼睛装作听不到。
　　“喂。。。你睡觉了？”
　　“。。。”
　　“小笙，你真的睡了么？”低下头认真看着男孩的闭着的眼睛，很好，没有睁开。
　　“小笙。。。小笙。。。小笙。。。”
　　何川永远知道如何恰到好处刺激顾笙名为愤怒的那根神经。
　　“你给我闭嘴。”眼睛终于睁开。“我再说最后一遍，叫我的名字。”小笙小笙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就知道你在装睡。。。嘿嘿。。。”一脸奸计得逞的奸笑。
　　再也受不住如此折磨了，用尽全力掰开嵌在肩上的手，起身毫不犹豫像医院门口走去。
　　“喂。。。你去哪啊？”
　　“喂。。。小笙等等我啊。”
　　“靠。。。我让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八月的阳光热烈无比，绿色的叶子被烤的绿油油的泛着光，知了一声声不知疲倦的叫着，青黑色的马路透着波光粼粼的热浪，空气是令人沉闷的烦躁。
　　书房的窗帘被拉上，诡异的昏暗，男人颓然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桌面上烟灰缸里面躺着的是还未完全熄灭的火花，烟草味弥漫，恶臭的空气。
　　抬手拿出烟盒，空空如也，低声咒骂将之随手扔去，这个男人，苍老的过于迅速。
　　门被轻轻推开，烟草的味道让女人忍不住掩鼻皱眉，片刻后却仍然缓步行之男人身后。
　　双手自后环至男人胸前，终于将沉思中人唤回。
　　“你怎么来了？”抬手覆至女人手上将之包裹，转过头柔声问道。
　　“来看看你。”眼中满满柔情爱意，轻笑不减。“书房有那么让你喜欢吗？都一上午了还打算再坐多久？”
　　“是吗？这么快就一上午了。。。真快啊。。。”如叹息般，落寞苍凉。
　　“咳。。。咳。。。咳。。。”终究是习惯不了这满室烟草熏香，女人掩嘴轻声咳嗽。
　　“对不起，我不该在家里抽那么多烟。。。”扶女人至旁边坐下，转身去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咻’的一声疯狂涌进，迷了男人的眼。
　　片刻恍惚，终于适应，行之女人身旁，关切问道：“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女人脸色开始缓和。
　　“你这进来怎么没有声音呢？你该先让我把这烟味散去才进来啊。”责怪的话分明透着满满宠溺。
　　“不是我没有声音，是你太过于专注，就连我到你身后了都没有察觉，是还在想小恒的事吗？”
　　“。。。”静静抚弄女人如玉双手，却失了言语。
　　“之前说的送小恒出国。。。现在。。。”不出所料，说至此处男人双眉便纠致一片。
　　“你觉得呢？还应该送小恒出国吗？”
　　“我。。。”
　　“怕是不能了。。。”轻轻将女人双手包至掌心，彷如叹息般的声音。
　　“是不能了。。。”
　　“可是又不甘心。”
　　“不甘心？”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好不容易默默有了喜欢的男生，好不容易默默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感情，一切都是那么不容易。”
　　“小恒不好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默默，没有人比他更真心。”
　　“正因为如此，才觉得不甘心，从前是没有选择，现在却是不能选择，我可怜的默默。。。”
　　“说来也怪我们，要是当初没有狠下心来把默默送到孤儿院，那现在的一切都。。。”女人的声音开始哽咽，把默默送到孤儿院是她终身愧疚无法释怀的障。
　　“不能怪你，当初有当初的难处。”轻轻将女人拥至怀中，柔声安慰道。
　　“可是你也看到了，默默对小恒。。。要是这次小恒没有醒来，那默默。。。我们的默默就。。。”说至此处，眼泪便再也无法抑制开始垂落，这个被终身呵护的女人，一生流的泪都不及这个8月。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将默默带回身边，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仿佛是给怀中女人承诺般，字字深入心扉。
　　“老公，这是这我们欠默默的，就不要。。。不要再。。。”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再逼小恒了，也不会再逼默默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我也累了，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了。。。”
　　“老公。。。”心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骄傲如他，一生不曾低头，却在两个孩子这里折了头颅，断了傲骨。
　　“我没事，让我休息一下吧。。。”轻轻将头靠致女人肩上，不一会儿便传出平缓呼吸。
　　怕是累坏了，轻轻拍着男人双手，仿佛哄幼子入眠般盈满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