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一夏》匹诺曹三三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靠，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大早上的你想谋财害命啊？”不对，这小子之前就拿着刀想对自己谋财害命来着。
　　顾笙动了动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依旧灼热。用尽力气想要抬起手，很好，手也麻了。
　　“喂，你没事吧？”何川小小的向前挪了一步，探着脑袋仿佛再向前一步顾笙就会把他吃了似的，拜托，现在的顾笙攻击力根本就是负值好不好。
　　“水”顾笙艰难地动着嘴唇，发出干涩的声音。
　　“水？你想喝水啊？早说嘛！”何川如释重负般地拍了拍胸口，转身麻利地倒好水，托起顾笙的上半身将杯子送到少年苍白的唇边。
　　顾笙缓缓的喝着水，冰凉的触感，灼热感慢慢消失，顾笙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很好，虽然沙哑，但至少能说出话。
　　“喂，还要不要再喝？”
　　顾笙摇摇头表示不用，何川将杯子放到桌上，转而扶起顾笙好让他能够靠着枕头半坐着。
　　“那个，你叫顾笙对吧，我叫何川，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何川重新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
　　“何川？”
　　“恩恩。。。何是人可何，山川的川。”何川拿起刚刚放下的杯子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大早的就受到惊吓早该喝杯水来压压惊了。
　　“是你撞的姜恒对不对？”
　　何川‘噗’的一声把刚打算吞下去的水喷了出来，弯下腰开始剧烈的咳嗽。那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大早上的就让他受到惊吓，一脸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帮助，还以为他已经忘了昨天的事，丫的原来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啥。。。对了，那是个意外，意外你懂不懂？再说姜恒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了，过几天就会醒了。”现在的他绝对比姜恒更危险，这小子昨天可是举着刀说要杀了自己啊。
　　“最好是这样，否则，杀了你。”顾笙的声音渺小而沙哑，却让何川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他可一点都不觉得顾笙是在说笑，杀了自己这样的事那小子昨天就做过了，只不过没成功而已。
　　“那个，年轻人不要冲动嘛，姜恒一定会没事的，再说昨天你晕倒还是我送你来的医院呢。”他现在已经开始思考他昨天是不是应该把那小子直接扔那，而不是送他来医院然后大早上的听他说要杀了自己这样的话。
　　顾笙转过来脸去不再说话。
　　“对了，我昨天买了粥，虽然放的时间长了点不过应该还可以吃，你要不要吃一点，医生说你的胃可是空的不行。”何川一把抓过默默在桌面上躺了一夜皮蛋瘦肉粥，一脸谄媚的问道。
　　“不用”沙哑的声音渗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好歹吃一点嘛，这样下去你身体也吃不消啊对不对？”何川耐心说服道。
　　“不用你管。”
　　“靠，你态度好一点会死啊，我才懒得管你。”何川的耐心已经被磨得一干二净，脾气暴涨，想他何川，何家独子耶，哪个不是吹着他捧着他？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跟别人说过话，还有这小子干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门口的垃圾桶成了皮蛋瘦肉粥的最终归宿，何川气呼呼地坐在离顾笙最远的地方，忽略某人的存在。
　　30分钟后。。。
　　“喂，事先说好，我可不是想管你，更不是想关心你，我只是遵循医生说的话，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去叫医生过来，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何川端着十分钟前去外面买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粥恶狠狠地威胁着。“反正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顾笙黑色的眼睛盯着何川，却并不说话。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何川笑嘻嘻地将椅子重新搬到顾笙床边“早这样多好，你说你这个人吧，怎么就这么别扭？”
　　何川舀起一勺粥送到顾笙嘴边，顾笙皱着眉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立马转过头去，一脸痛苦的样子。
　　“喂，你怎么了？”何川奇怪的看着顾笙“有那么难吃吗？”试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一口下去立马跳了起来“靠，怎么这么烫？”
　　咕噜咕噜喝下一杯水，恨恨的看着顾笙“那么烫你怎么不说？”
　　顾笙皱着眉头看着何川，他是打算说来着，可谁叫他吃的那么快，他根本就没机会说好吧。
　　“算我倒霉。”何川重新端起桌上的粥，依旧喂着顾笙，只是这次在送到顾笙嘴边之前都会吹凉。
　　“对了，你都不用手机吗？”吃到一半的时候何川突然问道。
　　“忘带了。”
　　“那你家里的电话多少？总得叫个人来接你吧。”
　　“我没有家人。”
　　“你是孤儿？”
　　“不是”
　　“父母双亡？”
　　顾笙瞪着眼睛看着何川，寒意四起。
　　何川吹了吹勺子里面的粥递到顾笙面前，眼前的人分明是又回到了30分钟前的样子，简直比千年寒冰还冷，比万年钩藤更加别扭，他又说错什么了？
　　“喂，你还吃不吃啊？不吃拉倒。”何川将手缩回来，一脸的嫌弃。
　　眼前的男孩只是瞪着他，黑色的眼睛射出一道道利剑，嗖嗖地刺穿他，真叫人不爽。
　　“切，不吃拉倒。”完美的抛物线，‘砰’，可怜的粥再次无辜的将自己的美好年华献给了屹立不倒的垃圾桶。
　　“你家在哪？”这种冰山就该趁早与他划清界限。
　　“不用你操心，我会自己出院。”聪明如顾笙，又怎会不明白何川所想。
　　“靠，你以为你是无敌金刚啊？明明弱的跟个什么样儿的似的。”何川不屑地鄙视着顾笙，自上朝下俯视着眼前的男孩，表情欠抽到极致。
　　“跟你有关系我跟你很熟？”顾笙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想揍人的冲动，前一刻若无其事的诅咒自己的父母双亡，下一刻又一脸鄙视的嘲笑自己的弱小，这简直就是欠抽的节奏。
　　“是跟我没关系，我特么跟你本来就没关系，既然你醒了就更跟我没关系了，随你自生自灭，小爷我走了。。。”何川瞪着眼睛，一脸的张牙舞爪。
　　‘砰’，门被重重的关上，何川唧唧歪歪的声音被挡在外面，病房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顾笙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小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吵。
　　不知道姜恒醒了没有。
　　顾笙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很好，可以自由活动，拔掉左手针管，红色的血冒出来，不去管了，掀开被子，他记得姜恒的病房号是在506。
　　叩叩叩。。。没有声音，顾笙推开虚掩着的门，不出所料，只有姜恒安静地躺在那里，轻轻掩上门，至姜恒的床边。
　　姜恒好像更加瘦了，头上包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安静的连颤动都不会，薄薄的嘴唇是干裂的白色，这不再是以前的姜恒了。
　　“姜恒，我是顾笙，你听到我说话了吗？”顾笙轻轻地握住姜恒的手，冰冷的苍白，没有温度。“你的手好冰。”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我好怕，你要是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顾笙低着头缓缓地搓着姜恒的手，想让那双冰冷的手温暖一点，再温暖一点。
　　“你要是这么一直睡下去，或者是死了的话，我就会去杀了那个‘凶手’，然后去坐牢，或者是被枪毙。”顾笙喃喃地说着话，平缓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你是那么温柔的人，这个世界如此冰冷，就连这唯一的温暖，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顾笙抬起姜恒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或许是顾笙太过寒冷，又或许是姜恒太过温暖，传过来的热度告诉顾笙这些都是真实。
　　“是不是我太贪心了？竟然奢求就这样待在你的身边，尽管你的眼睛一直都是跟随者林默默，也想要一直待在你的身边，我真是，一个贪心的人呢。”
　　“可是我控制不了，怎么办？明知道是错误，明知道会让你讨厌，明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是怎么办？我说服不了自己，我喜欢你，如果你能听到这句话，会不会觉得恶心？”
　　一滴两滴三滴，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消失，蒸发。那个男孩，即使是流泪，也安静到空白。
　　“所以啊，姜恒，就当是我贪心，像喜欢你这样的话，说一次就好。那么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会帮你守护你最喜欢的默默，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把我的幸福，我的温暖，我的一切，都给你，全部都给你，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变成以前的姜恒。。。”
　　病床上的男孩依旧是安静地睡着，他是做梦了吗？噩梦？为什么要如此忧愁地皱着眉头？
　　“我还是不喜欢你皱着眉头样子，像你这样温暖的人只要幸福就好。”顾笙突然就很想将那‘川’字抹平。
　　仿佛是被蛊惑般的，肯定是外面的阳光太过热烈，就连风都丝丝地透着热气，虫子叫的太大声，花儿开得太艳丽，鸟儿飞的太招摇，都是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不正常，所以顾笙才会鬼使神差的吻上姜恒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