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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逐渐接近的真相(一) ...
回到伦敦后,屋子外面那曾被战火波及的花园已经修复,玻璃也被重新拼好。只是,汤姆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和纳吉尼一人一蛇安静地等了几天,直到那巴西珊瑚蛇卵都被纳吉尼孵出幼蛇了——他依旧没有回来。
我去了一趟翻倒巷,将那条细小的珊瑚蛇交给了博克先生。
“真是个好东西……等养到第一次蜕皮,”博克先生赞叹道,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叩了叩幼蛇仍显柔软的皮,“就可以取出毒腺了。”
过了几天,阿尔法德的猫头鹰便扑簌簌撞进了窗棂,带来一封字信。羊皮纸上墨迹深浅不一,信写得很急:
“……还是被沃尔布加发现了。都怪走廊上那幅多嘴的肖像——我们溜走那会儿它看见了,前几天竟当着她的面嘀咕起来。这下好了,连同去年那只雷鸟蛋的旧账,她一并给算了。
……惩罚是整个圣诞假期余下的日子,我必须充当她的戏剧排练助手。你能想象吗?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听她一遍遍念着台词……我的假期,提前结束了!”
即使是封诉苦的信笺,想象那个布莱克少年该是怎样一副沮丧又不得不从的模样。
我提笔本想回信,羽毛笔尖放在嘴里咬着,琢磨着如何用有限的语句安慰他。看着窗外,伦敦的雨水蜿蜒滑过窗玻璃,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回信还没写完,小猫头鹰鲍比贴心地将一张《预言家日报》丢在了我的桌上。
上面刊登了一则新闻吸引了我的目光:沃林顿与马尔福两家正式宣布,就月痴兽养殖项目达成长期合作,计划扩大养殖规模,“以期稳定魔药原料供给,降低制药成本”。文章末尾预言,此举“或将惠及整个英国魔法界”。
我高兴极了,低头对着一盘蜷缩在地上的纳吉尼说,“嘿,你瞧,日子又要好起来了,我相信阿布拉克萨斯一定不会忘记答应我的承诺。”
纳吉尼虽然听不懂,还是被我的情绪感染,脑袋抬起来晃了晃,尾尖轻轻拍打地面,像一只小狗似的。
汤姆依旧没有回来。每当到了夜里,整栋房子静得发沉。偶尔外面传来尖叫声、警报声刺破空气时,我会迅速熄了壁炉的余火,关掉最后一盏灯,与纳吉尼一起蜷进同一张厚毯里。我们静静挨着,在黑暗中倾听窗外的风声和动静。
几天后,一个朴素的白色信封被送到屋子。我刚拆开封印,金加隆就哗啦啦倾泻而出,很快堆成一座闪烁的小丘,差点淹没了纳吉尼探过来的脑袋。信来自一家魔药店铺:
“……您改良的疗伤药剂广受欢迎,供不应求。倘有后续配方,本店愿以更高比例分成合作……”
前些日子我和汤姆反复调试的那款应急伤口愈合剂,看来卖得很好。眼下正值战时,住在麻瓜街区的巫师们,都在悄悄囤积药品。
我捏着信纸,总觉得这份喜悦该有人共享,我想告诉他,我们也许可以不用再买二手的书本,也不用精打细算为食物发愁了;或者有个人该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清点这些金加隆,盘算下一笔该用在何处。
可身边只有一条不会说话的纳吉尼。它正用鼻尖轻推一枚滚到桌缘的加隆,金币旋转着,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下雪是突然开始的。
傍晚天色灰沉,细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窗台。纳吉尼原本盘在枕边,却忽然竖起上半身,下一刻,它便滑下床沿,从窗缝倏地钻了出去。
“纳吉尼!”
我抓过外套追出去。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它游过的痕迹像一道细笔划开的墨线,蜿蜒通往教堂后方那片荒僻的墓地。
墓碑间静立着一个少年。
深灰色大衣几乎融进暮色,他个子很高,黑发与肩头落满了细雪。纳吉尼正缓缓缠上他的小腿,他低头轻抚它的头顶。
“回来了也不告诉我!”我喘着气走近,脚踩在雪上咯吱作响,“你怎么跑这鬼地方了。”
“我只是路过这里,停下来看看。”汤姆说道。
“这里……都是些什么人?”我环顾四周阴森的墓园。
“暑假时遇见的那位老绅士和他妻子,就葬在这儿。”汤姆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是牧师主持的下葬,我当时也在。墓碑上只有姓名和日期——这就是他们的一生,终结于战乱与意外。”
“麻瓜的一生,”他接着说道,光微微垂落在墓碑上,“脆弱、易折,然后一切都会被雪掩埋。甚至在他人的记忆里,也终将被遗忘。”
汤姆忽然转过脸来看向我:“但巫师不一样。”他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某种古怪的执拗,“我们和麻瓜不一样。”
我微微挑眉。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我换了个问题,“我好不容易拿到了巴西珊瑚蛇的毒腺,回来却没见到你。”
汤姆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说——如果麻瓜的后代里出现了巫师,他们也会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吗?就像这场战争,人们彼此痛恨,互相厮杀。”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我想起自己十一岁那年,因为巫师的身份被父亲关进暗无天日地牢的经历。
“战争无处不在,我想。巫师、麻瓜,谁都逃不过。偏见也一样。恨与爱,可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我说道。
“——也许因为缺少有力的秩序,也许因为死亡和恐惧令人变得弱小。”汤姆低声说,目光扫过林立的墓碑,“你能想象,有一天自己也变成这其中之一吗?”
“如果非要死,也该在得到一切之后。”我说,“如果从未获得,没有见过世界的另一面,没有尝试过——谁会愿意就这样长眠?……但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雪地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起初以为是错觉,直到它又跳了第二次——细瘦、伶仃,却异常熟悉。
是那只被烧重伤不幸死去的黑色野猫,幽幽地抬头盯着我们,就连背上的伤疤也复原了,诡异得令人脊背发凉。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说道,“我记得!这只野猫!那时候它的尸体都僵了……”
汤姆弯下腰,黑猫摇摇晃晃地走向他,它看起来很虚弱,步伐迈得缓慢。
黑发少年耐心地半蹲着,直到黑猫跃入他怀中,温顺地蜷起身子。
他抚过它背脊的毛发,动作很轻。
“它只是暂时被复活了。”汤姆说,“我发现凭借魔法的力量,对自然存在的生命形式加以运用,其效果将超越形体与时间的束缚,也就可以,”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逆转死亡。”
“所以——是你复活了它?你……成功了?”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我敢说,还从没听说过谁在这方面取得成果。而汤姆,一个霍格沃茨在读学生,竟然拿可以复活一只死去的生物。
我仔细观察着汤姆的神情,又觉得他好像没有在骗人。
“最近那位夫人的委托给了我一些启发,加上我曾在学校图书馆查阅了许多相关记载,在这只小猫身上尝试了一下,我在它濒死时,将灵魂暂存在别处,后来我又找到了‘它’。”
汤姆俯身将猫放回雪地。
他不再给予它温暖的怀抱。
黑猫留恋地在他脚边待了一会儿,踉跄地往别处方向走了几步,显得极其虚弱,大约走出十英尺,那团黑色身影忽然晃了晃,像被抽掉骨架般软软塌下去。
汤姆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它只能活一天。”
细弱的“咪呜”声从雪堆里渗出,黑猫的爪子在空中虚抓了两下,终于不再动了。
雪花无声地覆盖那具小小的躯体。某种战栗感在我心底蔓延——眼前的少年天赋如此危险,却又如此特别。
我并不赞同他过多涉足这些禁忌的领域,可眼下我需要他。不仅因为我们早已是利益缠绕的共同体,更因为汤姆的天赋,或许正是我摆脱在纯血巫师中长久以来不公平处境的机会。
“这只是个开始,汤姆”,我用笃定的语气安抚道,“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掌控它——我们从不怀疑这一点。”
那天,雪地里又多了一处微微隆起的痕迹。我们把那只再次死去的黑猫埋了进去,用积雪轻轻掩实。
一个小小的、无人知晓的墓碑。
为了祭奠魔法赐予它的,那短暂而虚幻的第二次生命。
我依旧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汤姆并没有提他这几天的去处。
我总觉得汤姆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回去的路上,我试探他的行踪,但他总是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个话题。这种躲闪的态度让我格外在意,我注意到他随身还带着一份文件,那是一个扁平的牛皮纸袋——那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让汤姆替我去对角巷购置物品。等他出了门,我便悄悄溜进他的房间。四下翻找之后,最终在卧室床头的抽屉深处,摸到了那个牛皮纸袋。
外部封口印着魔法部的徽章。
纸袋里是两份钉在一起的材料。第一份是递交给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申诉,申诉人为马沃罗·冈特:指控1926年12月31日,一名叫梅洛普·冈特的女子在伦敦伍氏孤儿院门外生产后死亡,实为谋杀;其丈夫汤姆·里德尔失踪,疑似迫害并抛弃了妻子。申请人坚称双方皆为巫师,要求立案追查。
第二张是魔法部的回复函,措辞刻板而冷淡:
经查,未在巫师婚姻登记档案中发现梅洛普·冈特与汤姆·里德尔的记录。无汤姆·里德尔个人相关档案。目前未掌握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所指控谋杀案存在关联。申诉不予受理。
这是什么意思。我捏着纸张,花了好半天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
我记得曾经在孤儿院有探查过他的身世,他的母亲并不是死于谋杀,父亲也不是所谓的失踪......
我正思考的时候。未曾留意一个身影悄声无息地靠近了我。
“你在做什么。”黑发少年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正沉浸在思索中的我,手里一颤抖,手中的文件飘在了地上。
汤姆·里德尔垂眸看了一眼散落的纸张,他没有去捡,雪光从窗外漫进来,将他俊美的侧脸映得如同一张精心雕琢的石膏面具。
“这是什么?”我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有偷看被抓的慌张,反而用一副质问的口吻回道,“你在查什么?这里面提到的‘汤姆·里德尔’又是谁?”
“你想知道?”
“当初是你让我陪你一起查清身世,现在,又想让我做被蒙在鼓里的傻瓜!”我不满指控道。
汤姆看着我,眼神沉沉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毫不妥协地瞪了回去。
接着他走近了我一些,慢悠悠地开口道。
“所以,你很好奇吗,对我的事。哪怕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还有什么比你出生在孤儿院、在菲尔德庄园被欺辱,最后被赶走更糟糕的事了么。”我说道。
汤姆看了我一眼,说道,“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沃尔孤儿院,原因是我听说,孤儿院院长科尔太太在院子里被麻瓜的炸弹炸断了一只胳膊,奄奄一息。”
他的睫毛半掩着,似乎陷入某种回忆。
科尔太太……那个贪婪肥胖的女人,当年从我父亲手里榨取了不少“捐助”,对院里的孩子却苛刻吝啬。
“你没法想象,当年那样威风的人,如今躺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动弹不得,无人照料,只有我——一个当年让她倍感厌恶的孩子,去看她一眼。”
汤姆缓缓说着,像是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她已经很多天都没喝水,求我给她倒杯水。窗边就有水壶和杯子,但她够不着。”
他顿了顿,“我把水倒进杯子,端到她面前。她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冒出那种我熟悉的光——贪婪的、乞求的、抓住救命稻草的光。”
可以想象,在那间光线昏暗、尘埃浮动的房间里,黑发少年站在奄奄一息地病人身边,垂眸俯视着哀求的老太太,无动于衷,闲然自得,是怎样冷漠又残忍的样子。
汤姆继续说道,“但是在给她水前。我问了她15年前的事。你应该还记得梅丽太太曾经提过的,我母亲留下一封信,和一个吊坠。”
我点点头,梅丽太太说过,因为想私吞吊坠,烧掉了信。
“在孤儿院,吊坠不会凭空消失。偷走它的人,最可能就是当时管事的科尔太太。”汤姆的语调里掺入一丝笃定,“于是我问科尔太太吊坠的事。她起初否认。直到看见我转手要将杯中的水倾倒到地上时,她才终于承认了。”
“你可真够坏的,汤姆。”我故作不忍地摇了摇头,“我可做不出欺负老太太的事。”
汤姆侧眸瞥了我一眼。
“科尔太太承认了偷了吊坠的事,很快转手卖了,买主的样子早已记不清。这可怜的人……”他轻轻重复“可怜”这个词,音节在舌尖滚动,带着一丝嘲讽的腻感,“……居然哭了起来,求我别再折磨她。可我明明是唯一在她生命尽头,还愿意陪在她身边的人。”
黑发少年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那个时刻,表情里有一种专注的、阴郁微妙神色。
但当汤姆的目光完全转向我时,那份阴郁却悄然消散,被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所取代——那张英俊迷人的脸,让人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我用力移开视线,陷入沉思。
吊坠的下落……我确实知道一些。它最终流落到了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店里,后来被某位“贵人”买走,这件事我也不曾告知汤姆。
“这和你伪造文件、试探魔法部有什么关系?”我追问。
“也许是良心发现,”汤姆说道,“科尔太太临死前,还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什么?”
“梅丽太太是在发现吊坠丢失后,心虚才烧了信。而科尔太太偷走吊坠时,恰好读过那封信。她说她看不大懂,但记得信里是写给‘马沃罗·冈特’,还有一句话……”
他停顿了,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近乎挣扎的克制,似乎那句话带着某种他不愿触碰的诅咒。
我捕捉到他神色间那丝回避——他必定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自然不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动摇,立刻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攥住他袖口,紧追不放,“是什么,汤姆?一定和你父亲有关,对不对?”
黑发少年垂下目光,落在我牵着他袖口的手指上,低声开口:“信上说……‘这个孩子,取和他父亲一样的名字’。”
我松开了手,心头涌上一阵荒谬的震动。
“我的父亲,也叫汤姆·里德尔。”他平静地陈述,“而马沃罗·冈特,大概是我的外祖父。很有趣,不是吗?我们共享同一个名字。而‘里德尔’这个姓氏……”他嘴角那丝弧度变得有些锐利,“上学期我查遍了霍格沃茨的档案、奖杯陈列室,找不到任何一个巫师姓里德尔。”
“我在科尔太太去世前,”汤姆继续说道,“拿到了孤儿院的印章。以马沃罗·冈特的名义伪造了那封信,把十四年前的事伪装成针对巫师的谋杀案。我只是想试探,让‘汤姆·里德尔’现身。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哪怕他死了,也该有痕迹。”
我抬眼看向汤姆。想起了记录——
魔法部不仅以“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为巫师相关案件”为由拒绝调查,更重要的是……
巫师档案里,根本没有“汤姆·里德尔”这个人存在的任何记录。
这意味着……
“也许你父亲他是个外国巫师?”我故意用轻松甚至略带恶意的调侃语气说。
当然,更可能的答案是——汤姆·里德尔,斯莱特林的后人,他的父亲是个麻瓜。
我的父亲也是麻瓜。但汤姆和我不同。他从备受欺凌的孤儿院男孩,到如今斯莱特林备受瞩目的优等生,包括得到马尔福的注意,都建立在那个关于他“高贵出身”的暗示之上。
在斯莱特林,光有顶尖的头脑和成绩远远不够,血统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汤姆弯腰,修长的手指拾起地上那张驳回函。
“你打算怎么办?”我换上忧心忡忡的口吻,心底却盘旋着一丝冷眼旁观的兴味。
“‘真相’到底是什么,我还不能完全得知。但如果‘真相’帮不了我,”黑发少年淡淡地说道,“那就确保它永远不会被‘发现’。”
“你肯定你能做到——不被任何人发现?”我说道。
他转过脸来,那一瞬间,少年漆黑的眼底仿佛掠过一小片幽暗。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个曾与我一同在冬日小镇的街巷间流浪、执着寻找自己身世的男孩。
如果父亲真的是个麻瓜,他不会失望吗?
不过或许这样也好。失望、伤害、厌恶……这些都将淬炼成最锋利的刃,抵住命运的咽喉。只有跌落过最深的谷底,才真正学会挣扎。
关于这点,我早已明白——那些虚无的妄想一文不值。真实的世界只关乎一件事: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我很高兴,最终他走向了与我相同的方向。从今往后,我们将更贴近彼此,也更懂得彼此。
“你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对吗?”我向他走近一步,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抬头望进他的眼睛,用一副郑重其事的口吻说道,“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汤姆。”
似乎有看不见火焰在彼此眼中蔓延、闪动、无声燃烧。
——在我们离开它的那天,火也将这间屋子包裹了起来。火起初很小,只是沿着墙根试探,而后迅速攀爬、扩张、蔓延,将一切都卷入炽热之中。
灰烬在空气中飞舞,掠过我们的眼睫,我与汤姆站在不远处,望着渐渐被烈焰燃烧殆尽的屋子。
在这个战争年代,即便有人察觉异样,也只会将这场大火归咎于流弹或意外,也绝不会想到,这是一场蓄意的焚烧。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我开口问,“你得承认,你打心里怀念过这里的吧。”
也许他也羡慕过老绅士的孩子——那名同样叫“汤姆”的男孩——至少,他还拥有过一位父亲完整挂念。
汤姆的声音平静回应,“不过是麻瓜无意义的寄托罢了……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将迎来新的开始。”
我想起那只短暂“复活”又安静死去的黑猫;想起科尔太太干裂的嘴唇和永远没能喝到的那杯水;想起这个冬天覆盖万物的、冰冷而沉默的雪。
从此,这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少年,亲手烧掉了他与那个麻瓜世界、与曾经经历最后的、脆弱的联系。没有退路,只有前方——走上那条他为自己选择的道路。
开学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段往事——仿佛从未借住过那位麻瓜老绅士的家,也从未收到过魔法部那封简短的回函。我们甚至很少有机会交谈,偶尔只在长廊里迎面相遇,又匆匆错肩而去。汤姆身边聚拢的人日渐多了起来,而他总是一副无可挑剔的耐心与温和模样。
至于伯特莱姆,自那次舞会后,他身边也多了一位常与他并肩而行的姑娘。那女孩的名字我听着耳熟,后来才猛然记起——她正是我当初顶着伯特莱姆的脸,在鼻涕虫俱乐部里打过招呼、还一起玩过真话游戏的那位女孩。
有一回在长廊转角遇见他们低声交谈,我蹑手蹑脚绕到伯特莱姆背后,突然压低嗓音,学着他平日那副故作深沉的语调说:“嘿,小姐,你注意到没有——今天我特意系了这条新的领带。”
伯特莱姆耳尖倏地泛红,匆匆和姑娘低语了两句,便转身板起脸对我正色道:“别瞎起哄。我们只是在讨论《魔法史》里巫师税制那章——只是学术交流。”
我噗嗤笑出声来:“税收条款?这听起来可真是……浪漫透了。接下来该约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啦,听说那里新上了会冒心形泡泡的花草茶———”
话音未落,伯特莱姆一把捂住我的嘴,几乎是将我拎着往后拖了两步,气声急促地提醒:“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女孩抿唇笑着望过来,颊边透着淡淡的红。
“看来你们还有事要谈,那我们下次见,里格先生。”
伯特莱姆连忙松开我,下意识理了理袍角,站得笔直:“好、好的,泊莎。下次见……”
我刚想再逗他两句,一个身影却匆匆擦过我的肩侧,撞得我往旁一偏。
乱蓬蓬的头发,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眼镜……
那女孩仓促地瞥了我一眼,脚步却未停,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是桃金娘。
那个总被同年级学生悄悄取笑的拉文克劳女孩,在我印象里总是显得有些神经质——肩膀习惯性地缩着,厚重的镜片后面目光躲闪,时常独自躲在走廊转角或是空教室里低声哭泣。
我向来没有特别将她的事放在心上。
直到那次走廊碰撞后的第二天,我在女生盥洗室无意间听见最里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和人争辩什么。可当我洗完手抬头时,却只看见桃金娘一个人从里面推门走出来。
盥洗室里除了我们,空无一人。
她在和谁说话?
真正让我感到异样的是,她后来竟然能提前避开别人的捉弄,甚至有一次在庭院里,她当众大声说出了另一个女生极力隐藏的秘密,让对方颜面尽失。
“是不是很熟悉?”我望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在帮她。或者说,帮她的那个“东西”,或许根本不能称作“人”。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她。
一次魔咒课刚结束,我在喧闹的人群中瞥见桃金娘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神色慌张地左右张望。我立刻逆着人流跟了上去,甚至没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直到一只手拽住了我的手臂。
“安娜,我叫了你好几声。”
我回过头,对上阿尔法德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刚上完变形课,怀里抱着厚重的课本。光线落在他身上,将少年浅金色的睫毛染得近乎透明。
他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有好几个女生放慢脚步,悄悄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吗?”我的视线仍追着桃金娘的身影,回答得心不在焉,“我要去洗手间,怎么,你要一起吗?”
“……”
“这几天你有收到我的传话纸鹤吗?”阿尔法德说道,“我都找不到你,你也没有来找我。”
我怔了怔,抬眼正迎上他垂落的视线。少年微微抿着唇,眉间那缕极淡的、仿佛被刻意压着的委屈。
“我……”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余光里桃金娘的身影已经快要没入转角。情急之下,我匆匆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过去,只来得及回头喊一句:
“我待会儿就去找你,布莱克,我保证!”
等我弄清楚桃金娘身上的奇怪表现,一定会好好安抚他的——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谢谢大家一路支持!你们的留言我都有认真看,有你们的鼓励才有这个故事的延续。❤
今年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安娜和汤哥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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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逐渐接近的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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