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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雪天、战争和黑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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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伦敦阴冷的冬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直到我抵达康沃尔郡,当咸润的海风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时,我才真正明白。
这里没有刺骨的冰雪,没有弥漫的硝烟,也没有令人提心吊胆的战事。温暖的空气里仿佛都带着某种慵懒的安宁——难怪大多数富有的巫师都会选择来这里度过假期。
假期前,阿尔法德曾邀我同往。而在我回信应允后不久,便收到了他的答复。他说很高兴我能来,并建议我多住些日子,并提供了飞路网地址信息。
我提着皮箱,借用了博克先生店铺的飞路网来到阿尔法德在康沃尔克郡的度假庄园时,一名家养小精灵正弯腰将脑袋探进壁炉,它的皮肤像陈旧羊皮纸,两只网球般凸出的眼睛骨碌碌转动着,带着与生俱来的警惕与一种古老的傲慢。“请问……您找谁?”它的声音尖细,“如果没有提前预约,恐怕不能让您进来。克利切必须遵守规矩……”
我将皮质手提箱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抽出一封信。
信纸飘飘悠悠地落进家养小精灵手中,它用力嗅了嗅封蜡,小心翼翼地将信拆开。
“原来是布莱克少爷的客人。”克利切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请您往这边走……不过布莱克少爷还没起床,您可以在客厅稍等片刻。”
这个房子是三层的盐白色的外墙,紫藤萝长满了一面墙。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有一个花园,不远处是一片蓝色的大海。
宅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明亮。巨大的枝形水晶灯悬垂而下。大片的落地窗,能看清窗外的风景。还有一些墨绿色的帷幕搭建在外头,显得突兀而怪异。
前方的家养小精灵停下脚步说道,
“克利切去为尊贵的客人准备茶点,您可以先在此歇息。”
客厅很宽敞,两侧是蓝色丝绒窗帘,还有一张玻璃长桌。这里洁净得过分,每一件家具都摆在最精确的位置,似乎连灰尘落下都有回声。
我放下箱子,小心地抚摸过硬挺的雕花高背椅子。
“让我看看这是谁!”头顶一个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响了起来,“这不是我们阿尔法德的——小女朋友吗——”
听见熟悉的语调,我抬起头,布兰德圆胖的身躯从栏杆边探出来,边说边往嘴里抛了颗花生米。
“嘿,这下可热闹了。”
另一个脑袋也在楼上探了出来。那位埃里克·莱斯特兰奇少年穿着毛茸茸的衣服,神情倒不像布兰德那样惹人生气,却也是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太好了,终于又来了一个人,和我们一样要忍受沃尔布加的演出了!”
这俩人会出现在阿尔法德家令我有一些意外。
“看看我们的‘决斗女王’怎么变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胆小样子!我记得她在学校可不是这样呢!”
“嘿,布兰德,问问她期末考了多少分......”
“闭嘴。你觉得我们的魔药学成绩很值得拿出来比较吗......”
这是另一个声音穿插进来。
“我的头发!克利切!你这没规矩的小精灵,敷发膜敷到一半跑去哪里了!”
一个高瘦的身影匆匆走了出来,卷曲的深色长发上涂满了泛着诡异绿光的粘稠膏体,湿漉漉地披在肩上——那发色和弧度,简直与阿尔法德如出一辙,只是此刻疏于打理,显得格外凌乱。
布兰德和莱斯特兰奇两人连忙缩回了脑袋。一副耗子见了猫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嚣张的气焰。
“布莱克小姐,克利切刚刚去迎客了……今天有访客。克利切泡完茶就回来继续为您敷发膜……”
“客人?又是阿尔喊来的人?”
她撩开脸上的湿发,目光直直钉在我身上,“......你是谁?”
阿尔法德他很少提起家里的事,眼前女人很年轻。我曾听苔丝提到过,阿尔法德有一位姐姐,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性格有些古怪,传闻并不好相处。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安娜·菲尔德,阿尔法德在学校的朋友。”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招呼。
不知为何,她冷笑一声,突然朝楼上尖声喊道:
“阿尔——又来了一个——”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在安静的大厅,尖细得几乎刺穿耳膜,连我脚边的皮箱都微微震动起来,我连忙按住箱扣。
正端着茶具走近的克利切闻声一哆嗦,茶杯叮当乱响。它慌忙稳住托盘,摇摇晃晃地将一杯红茶放在我旁边的茶几上“……请您用茶。”
“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克利切分内之事。”小精灵说道。
吼完那一嗓子,沃尔布加仿佛失去了所有兴趣,转身欲走,却又像想起什么,猛地扭回头。那审视的目光再次黏着我,从头到脚,缓慢而细致。
“你——多大了?”
“霍格沃茨三年级。”我答得乖巧。
“嗯哼。”她不置可否,湿发上的膏体又滴下一团,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克利切立刻跪趴下去,用脏兮兮的小手接住,生怕弄脏了地毯,沃尔布加继续说道,“我从没听阿尔提过你。”
“我是苏珊娜的朋友。我们常在沙龙聚会,阿尔法德也常加入我们。”我提起几个她或许熟悉的名字,同时声音显得更诚恳些,“我听阿尔法德说过——从小到大,他有一个总是很照顾他的姐姐。”
沃尔布加语气缓和了一点,“啊,我就是他阿尔的姐姐,不过我可不爱插手干涉他交朋友——我只觉得不该把时间浪费太多在那种地方,我在学校时,想要接近我的人可不少——但我一个都没瞧上。”
“那一定是他们不够出色,配不上布莱克小姐。”
“显而易见。”她轻哼一声,带着某种优越感,“这么说,你也是来看今晚戏剧演出的?”
演出?
阿尔法德没有提到过。我的目光快速掠过窗户外那些拼搭的帷幕,快速反应过来,“啊……是的,我……非常期待!”
“没人有会不喜欢戏剧!”她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兴奋,“我排练了好久,我敢说,这是圣诞节假期最精彩的节目了……好了,我不能透露太多,保密剧情——这可是演员的职业素养。”她清清嗓子,又恢复了倨傲的表情,“我先回房了,克利切!我们继续回去弄头发……”
克利切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听到了没,有人把自己归为沃林顿小姐的朋友,好让自己套近乎呢。”
布兰德讨人厌的脑袋又从旋转楼梯上伸了出来。
“可我在舞会上看到,阿尔法德的舞伴只有沃林顿小姐呢。”埃里克托着腮,“安娜,你真的和苏珊妮是朋友吗。”
“关你们两位——‘嚼舌根’先生什么事呢。”我抬起头不客气地说道,布兰德,听说你又输给那个拉文克劳一年级新生啦?连输三局,还有抢了她的啃滋滋蜂蜜糖——你的脸皮可真厚。”
他胖乎乎的脸瞬间涨红了:“你在说什么,那、那一定是她用了混淆咒!裁判没看见——不对,我才没有抢东西!”
我假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目光轻飘飘转向楼上另一边那位穿着绒睡衣的少年:“莱斯特兰奇先生,八卦感情来这么在行,平时在学校没少花心思交女朋友吧?这些‘情感经历’要是让您那位父亲知道了……他会不会好奇您的魔药课成绩怎么掉的?”
“……那些话都布兰德说的!可和我没关系。”他讪讪地说道,一副无端受了波及的样子。
我本来想继续反击——
“刚才谁在喊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深褐色头发的少年揉着惺忪睡眼,扶着光滑的楼梯扶手走下来。他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色睡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些,柔软地散在肩头。
他浑身散发着刚离开被窝的慵懒气息。
布兰德没有答话,脸上挂着别有深意的笑容。
“大清早的,你们吵得我头疼。”阿尔法德含糊地抱怨,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睡意。
“你头疼或许是昨晚耳朵里钻进了幽灵蟹——”布兰德夸张地说道。
“阿尔法德。”我轻声唤道。
他愣了一下,迷蒙的目光转向我,随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面前,低下头望着我:
“安娜?真是你,你都不知道这个假期有多无聊——你来得正好,我有好多有趣的事想和你分享。”
我们离得有些太近了,少年身上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不自觉地稍稍后退了半步。他显然刚起床,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还翘着,那惹眼的弧度让我不由地强迫性伸出手,帮他抚平了颈边一绺缠结的头发。
“嗯,我来看你了。”
布兰德又插嘴道:“哦!哦!瞧他们这样腻歪,阿尔法德连嘴都还没亲过呢。从来没有——”
“恐怕连手都没牵过——”
“真是可怜呐!”
两个男孩一唱一和。
阿尔法德却像是浑然不觉,继续对我说:“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几天这里可热闹了!还有很棒的海滩和岩洞!”
“那真是太好了。”我凑近他耳边,悄悄说道,“不过……我们确定要一直站在这里聊天吗?”
“你说得对。”他恍然,“那……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都可以,只要不和布兰德他们俩待在一块儿。”
“好,那我们去别处逛一逛。”少年难得好脾气地应下来。
“克利切要提醒布莱克少爷,”小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应该先换身得体的衣服。”
阿尔法德低头注意到自己的穿着,“啊,安娜,你等我一下,我先换个衣服。克利切,你先带安娜去房间……我们等会儿见!”
阿尔法德上楼后,克利切接过我的手提箱,“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这边。”
小精灵带着我绕上螺旋楼梯,来到一扇房门门口。
“您暂时住在这里。这是克利切为尊贵的客人,安排的房间。”
“谢谢你,克利切。”
就在我准备关门时,一只枯瘦、还沾着绿色膏体的手突然抵住了门板。
克利切抬起那双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克利切……从未在纯血家族里听说过‘菲尔德’。布莱克少爷的朋友,最好是个真正的巫师。不然……对布莱克家,对少爷,都会很麻烦——很麻烦——”
它的语调里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的警告。
我平静回应:“谢谢你的提醒,克利切。不过我想,客人的血统是否合适,恐怕不是家养小精灵需要操心的事。”
我关上门,落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到房间中央,解开了手提箱的搭扣。
箱盖弹开,一条粗壮的、鳞片闪烁着暗沉光泽的巨蛇缓缓探出身躯。它不满地吞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低沉的“嘶嘶”声,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洒满糖霜的甜点递过去——纳吉尼凑近嗅了嗅,才慢条斯理地张开巨口,将蛋糕吞下。
“闷坏了吧?”我压低声音,伸手抚过它冰凉光滑的鳞片。
纳吉尼滑出箱子,庞大的身躯在地毯上蜿蜒游动,尾梢不耐烦地轻摆,显然对长久的禁锢和这陌生的环境感到既兴奋又不满。
“听着,纳吉尼,”我说道,“晚上这里有戏剧表演,大部分人都会聚集在这里。你要小心点,可千万不能乱跑。”
纳吉尼丝丝吐着杏子,似乎对我的指挥不满意。
我任由它冰凉的躯体缠绕上我的手臂。“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的,”我继续说道,“但我们都是为了汤姆,对吗?仅凭这一点,我们就是同盟。我完全信任你,纳吉尼,你也必须信任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拿到需要的东西。”
纳吉尼的蛇信吞吐了几下,缠绕的力道稍稍放松,滑回地面。我顺势轻柔地抚摸着它庞大的身躯。
“好姑娘,”我缓下语气,“现在先不要随意行动,要小心,要听话。尽早拿到东西后,我们立刻离开。你可以早点回到汤姆身边……”
…………
阿尔法德换好衣服后,我们在屋外的花园里逛着。冬日午后的阳光慷慨而温和,穿透稀疏的树叶,将花园里的景致蒙上一层柔光。
阿尔法德告诉我,晚上有一场家族戏剧表演,这是每年都固定节目,由关系交好的几家人一起出演,今年轮到的是他的姐姐负责排演。
他抬手遮住一个轻微的呵欠,才继续道:“既然轮到我姐姐筹备节目,她自然不会放过让自己担任女主角的机会。”
“听起来很有意思。你也参演吗?”
“原本没有我的。”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认命般的懒散,“可沃尔布加说人手不足,硬是把布兰德和埃里克都拉了进来,最后还是连我也被拉去了……我们猜根本没有男孩子愿意和她演对手戏。”
“你演什么角色?”
“塞巴斯蒂安。"
“那是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他说,看起来挺满意这个角色。
我对戏剧并没有太大兴趣,不过我怀着别样的目的,还是打算好好欣赏一番。
夜幕降临,花园外的蜡烛漂浮在空中,帷幕被悬空撑了起来,客人纷纷从壁炉里走出来。更多的是年纪尚小的孩子们,空气中浮动着甜点气味。阿尔法德的继母——克拉布夫人也来了——她看起来异常年轻,一袭剪裁苗条的墨绿色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柔美的身段。
她显然对沃尔布加格外上心,“亲爱的,都准备妥当了么?”她亲了亲沃尔布加的脸颊,语调柔软,“你今天真是美极了。”
而离她更近了阿尔法德被落在了一边。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因为布兰德和埃里克已经一左一右抓住了他,七手八脚地往他身上套一件棕褐色的披风。
苏珊娜也到了。她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外罩一件白色外套,手里拎着一只篮子,里面是自制的甜点和饼干。我主动朝她走去,在旁人看来,我们就像一对亲密的朋友。
“你怎么也来了。”我在她身边坐下时,她侧过脸问道。
“我是……来看阿尔法德的演出。”
“你是指——”她望向那个深褐色头发、正狼狈地被套上戏服的少年,“你来看一棵树的演出。”
我忍不住笑出声,她也抿起嘴角微微一笑。
或许在某个层面上,我们并不真正讨厌对方,只是各自目的不同罢了。
“那件事,我和父亲谈过了。”苏珊娜侧过身,“他没有明确表态,但确实也考虑到我和马尔福两家的状况……合作或许更有利。不过最终结果,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兑现了我的承诺。”
“谢谢。”我说道,“这样就足够了。”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马尔福做事。”
“我不是帮马尔福,”我说道,“我只是帮自己。”
我们又心照不宣地各自捧起茶杯。
克拉布夫人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她很自然地认为,我和苏珊娜、布兰德他们一样,不过是阿尔法德的寻常朋友,甚至还不如苏珊娜与他亲近——这恰好省去了不少身份上的麻烦。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漂浮的烛火摇曳中,家庭戏剧开场。
剧目叫《叛逆的金色小鸟》,讲的是一个家族“害群之马”的故事。最终小鸟要么迷途知返,要么在远方黯然陨落,用以教育年轻的家庭成员不可因一时冲动让家族蒙羞。
我看着沃尔布加穿着一件用金色亮片装饰的羽毛长裙,她张开手臂,台词虽显稚嫩,神情格外投入。
小鸟向往自由,不顾老橡树的挽留,毅然决然地飞走了。
接下来的历险本该有些追逐的紧张,但孩子们的步伐杂乱,呼喊也带着敷衍,更像一场意兴阑珊的游戏。而阿尔法德必须一直站在那里,披着那身可笑的、沾满枯叶的棕色披风,从这一幕开始,直到结束。
好几次我的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中场时,出演狼人的布兰德忘了台词,而沃尔布加此刻正扮演昏迷的角色,无法张口。她只好半眯着眼睛,焦急地示意阿尔法德接话。
而阿尔法德还在神游,情急之下,沃尔布加不得不“苏醒”,咬牙切齿说道,
“橡树大人——”
而阿尔法德回过神来,面对她的祈求,后退了一步,低垂着眼睑,念出台词,“我知道你要死了。但我只能远远看着,不能动,不能说话。我的‘存在’,要让你想起家,想起你抛弃的一切。这才是惩罚,也是救赎…唯一的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大家似乎对这样的台词习以为常。
这也是阿尔法德表演中唯一的一句台词。
而我看着少年念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面对濒临死亡的小鸟的无动于衷的神情。令我意识到,他是一名布莱克。
到了结尾,沃尔布加扮演的“小鸟”在“善意巫师”的臂弯里(她的一位堂哥姿势僵硬地抱着她),发出最后的、断断续续的哀鸣:“我看到了……更大的天空!但为什么!这么冷……那棵老树……它还在那里吗……”
原本是悲伤的结局,可沃尔布加浮夸的演技让人难以共情。好在大家都想早点结束,纷纷礼貌性地鼓掌。
为了缓解演出的无聊,阿尔法德悄悄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一前一后溜了出来,一路小跑到了海边沙滩。
布兰德、莱斯特兰奇和苏珊娜也跟来了。大家七手八脚地在沙地上拢起一小堆篝火。火光跳起来的时候,夜色里的海面像一袭铺展到天边的深黑裙摆,沉沉地,默然地涌动着。
我脱了鞋,赤脚站在潮湿的沙上,任潮水一阵阵漫过脚背——痒丝丝的,又带着温凉,让我一时恍惚,几乎忘了伦敦的阴冷。
布兰德提议去岩洞探险。这话让我心头一跳——我想起曾与埃莱娜闯入树林寻找蝴蝶的往事,无论如何,那些危险的境遇我不想再经历了,我几乎要脱口拒绝。
埃里克看出了我的意思,他解释道,“这可是我们每年这时候的‘传统项目’。说是寻宝,可比寻宝刺激多了,赌注也够分量。”他朝苏珊娜看去,“去年赢家是她,你收猜她要了什么?阿尔法德家藏的一对雷鸟蛋!我没记错吧,苏珊娜?”
“没错。”苏珊娜接话,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就算我没赢,阿尔法德也会送我的,对不对?”她望向阿尔法德。
“那其实是沃尔布加的东西。”火光把少年半边脸照得暖融融的,阿尔法德说道,“……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鸟蛋已经不见了。”
布兰德和莱斯特兰奇对视一眼,同时向阿尔法德投去混合着恐惧与同情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阿尔法德近在咫尺的死期。
一听说还有“奖品”,我心里倒有了主意。
“什么东西都可以?要是有人反悔呢?”
“不会。”阿尔法德语气肯定,“这游戏我们从小玩到大,从没人赖过账。”
“那么,”布兰德轻笑,“我倒是好奇,菲尔德小姐能拿出什么作彩头?”
我抿嘴笑了笑,“我啊,当然也有好东西。”
当然是纳吉尼呀——心里悄悄盘算。让她暂时“牺牲”一下就好,最后找机会放她溜走便是。要是临走前能咬布兰德一口,那可再好不过了。
“今年我有个新提议,”苏珊娜忽然开口。她说话时并没看谁,只望着劈啪作响的火焰,瞳仁里像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轻轻跳动,“赢的人,可以索要一件对方能给的礼物,或者——”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柔软,“要求对方做任何一件事。”
我的眼皮无端跳了一下,抬起眼望向苏珊娜。火光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一时竟让人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她话里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