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汤姆的情人》春时光

71、聒噪的镜子（一）

　　一定是汤姆。

　　他也来了图书馆，顺手替我写完了那篇报告。以汤姆的头脑，这连消遣都算不上——期末考试时他只用了一半时间就交卷，成绩单上还是清一色的优秀。

　　那篇报告取得了很好的分数。连那个总是板着脸沃特森教授，在课上都夸赞我的报告“析得很透彻。”并破天荒地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

　　“你什么时候对防御术的场景应用有这么深的研究。”伯特莱姆说，“你借鉴的是哪本书？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过这些内容。”

　　“也许你该少在魁地奇场上晃悠，多去图书馆看看。”我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知识就是力量，伯特莱姆。”

　　我努力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就在抬头刹那，恰好撞见苔丝投来的目光。她的眉毛微微挑起，像在掂量什么。

　　我慌忙低头假装寻找羽毛笔——生怕她再把黑魔法防御课的论文也推给我。

　　******

　　“呜……呜……”
　　清晨，我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吵醒的。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
　　那声音还在持续，低低地、固执地钻进耳朵里。我一把抓过枕边的魔杖，猛地坐起身。

　　“谁在那儿？”

　　没有回应。只有那恼人的呜咽声，仿佛就在……衣服口袋里？

　　我屏住呼吸，用魔杖尖对准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长袍。

　　“我数三下，不出来就别怪我用咒了——一、二——”

　　“呜……”

　　我咬咬牙，一道“飞来飞去”甩过去——长袍“嗖”地飞上天花板，又软塌塌地落下来。

　　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从口袋里滚落在地，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光泽。

　　是那面镜子里暑假里我和伯特莱姆在巫师集市的一个旧货摊上买的。当时只觉得边框雕花很别致，价格也便宜，照镜子的时候还自带美容效果。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

　　“呜……好痛……”

　　声音竟然真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我壮着胆子捡起它，镜面不再清晰地映出我的脸，反而像水面一样，随着啜泣声漾开一圈圈涟漪。

　　“别哭了！”我压低声音吼道，“再哭我就把你扔进湖里！”

　　哭声戛然而止。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把镜子举到眼前，“镜子怎么会说话？”

　　“我一直都会说话呀，”它抽抽搭搭地说，声音又细又高，“只是睡了很久很久……一醒来就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了。”

　　它告诉我，它诞生于中世纪，是一位炼金术师的作品。那位巫师在炼制过程中发生了意外，魔力失控的瞬间，他最后的意识碎片融入了镜面，从此这面镜子便有了自己的思想。

　　“哦，”我并不相信它的鬼话，把它往桌上一放，“我要去上魔咒课了。”

　　“带上我！带上我呀！”它在桌上嗡嗡震动起来，我不得不伸手按住它，免得它真跳起来，“我很有用的！”

　　“有什么用？”我挑起眉毛，开始往书包里塞课本。

　　“我能读到别人的想法！”它急切地尖声说，“我还知道很多失传的魔法！带上我试试嘛，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我最终还是把那面喋喋不休的镜子塞进了书包。

　　清晨的霍格沃茨城堡主楼廊道像一锅粘稠的魔药——拥挤、嘈杂，我费力地在穿着各色院袍的学生浪潮中挤出一条路。

　　就在我侧身试图从一个高个子赫奇帕奇和他的朋友之间穿过去时，一个细微又清晰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源头是我长袍内侧口袋：

　　“左边这个黄黑围巾的，脑子里在疯狂默念‘不要问我魔药课论文，不要问我魔药课论文’……梅林啊，他一个字都没写，甚至指望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突发失忆呢。”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左边那个赫奇帕奇男生，他果然眼神飘忽，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右前方，那个红头发格兰芬多，”镜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正在心里演练怎么邀请拉文克劳的女生去天文台约会，台词准备了足足三套，可惜一套比一套傻气。'嘿，戴维斯，今晚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天文台看星星？'——梅林的胡子啊，这开场白老掉牙了！”

　　我捂住嘴，假装咳嗽。那个格兰芬多男生正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眼神时不时瞟向不远处一个抱着书本的女生。

　　人流缓慢移动。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迎面走来，脸上挂着标准的、略带高傲的微笑。

　　“啧啧，”镜子点评道，“这位表面淡定，心里正在尖叫‘我的变形术论文羊皮纸被猫啃了一个角！’，顺便还在腹诽你挡了她的路。”

　　我努力保持表情管理，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窃听器。这种洞察他人秘密的感觉，既有些罪恶，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刺激。

　　“嘿！注意前面那个矮个子男生！”镜子突然提醒，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他正盘算着把一颗粪蛋扔到你的袍子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我立刻警惕起来，在那男生悄悄抬手时，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他一个趔趄，手里的“危险品”差点掉在自己脚上，惊慌地看了我一眼，迅速溜走了。

　　“干得漂亮，”镜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避免了一场粪蛋危机！”

　　“注意前面，”镜子再次预警，这次语气严肃了点，“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因为他刚刚确认，他私人储藏室里的那瓶陈年蜂蜜酒安然无恙——顺便，他昨晚梦到自己发现了一种新的福灵剂配方，虽然醒来就忘了大半。”

　　我一看，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想到最近在魔药课上的糟糕表现，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混在一群学生里，希望不被注意到。斯拉格霍教授圆滚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愉快地捻着胡子与我们擦肩而过。

　　我松了口气。

　　“怎么样？”镜子的声音很得意，“提前知道别人的想法，是不是可以避开麻烦。”

　　“确实挺有趣的，珍珠。”

　　“珍珠？你在叫我？这名字就像麻瓜首饰店里廉价的装饰品？”镜子气呼呼地打断我，“我可是中世纪的魔法杰作！见证过无数历史时刻！”

　　“好的，珍珠。”我从善如流地答道。

　　镜面明显震动了一下，我猜它是在表达不满。“你绝对是故意的！听着，我的历任主人给我取过很多尊贵的名字：'真理之眼'、'命运窥视者'，虽然我喜欢别人叫我‘尊贵可靠的镜子殿下’......”

　　“但你现在是我的镜子了，”我愉快地打断它，“而且珍珠这个名字很可爱，很适合你。”

　　“可、爱？”它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可是能洞悉人心的魔法造物！你应该用更尊敬的态度……”

　　“珍珠，”我再次打断它，手指在它的边框上轻轻敲了敲，“你再抱怨的话，我就把你塞进书包最底层，和那本沾了墨水的《魔法史》放在一起。”

　　镜子沉默了。

　　“好了，现在安静点，珍珠，我要进教室了。”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沃特森教授阴沉得像泡了十年的木头，眉头拧着个疙瘩。他正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我们。似乎对我们的大声说话很不满。

　　今天实践的内容是——应对博格特。

　　一阵细微的骚动在同学间传开，既有恐惧也有兴奋。

　　“别紧张，”一个细微的声音从我口袋传来，“博格特而已，小菜一碟。”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

　　教授魔杖一挥，教室后面一个老旧、裹着黑布的大柜子开始“哐当哐当”地剧烈摇晃起来，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博格特会变成你们内心最恐惧的形象。”沃特森教授说，“标准应对咒语是‘滑稽滑稽’。集中精神，想象它变得可笑。谁先来？”

　　伯特莱姆·里格，被第一个点了名。他脸色有点发白，走上前去。柜门猛地弹开！一股寒意瞬间笼罩教室。博格特在一阵扭曲变形后，化作一个高大飘渺的轮廓。它没有脚，半透明的身体像劣质烟草的烟雾般在空中浮动，破败的黑色斗篷下是一片令人不安的虚无。

　　原来伯特莱姆害怕幽灵。怪不得他总是躲着尼克公爵走。

　　“快，伯特莱姆！”我忍不住压低声音支招，“想象它穿着芭蕾舞裙！”

　　伯特莱姆颤抖地举起魔杖：“滑稽滑稽！”

　　“噗"的一声，那只阴森的幽灵真的穿上了一件过分鲜艳的粉色芭蕾舞裙，头上还歪戴着小皇冠。它笨拙地试图踮起脚尖，却因为没有实体的腿，整个身子像一团被胡乱拉扯的棉花糖般在空中打转。

　　“转圈！让它转圈！”前排的女生兴奋地补充。

　　伯特莱姆似乎找回了一点勇气，魔杖用力一挥：“滑稽滑稽！”

　　幽灵立刻像个失控的陀螺般疯狂旋转起来，那件粉色舞裙被甩成一个可笑的圆盘。它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噗”的一声——把自己弹回到了柜子里。

　　教室里爆发出笑声，连沃特森教授都忍不住用咳嗽掩饰上扬的嘴角。

　　“看到了吗？”珍珠的声音又钻入我的耳朵，带着一丝不屑，“毫无技术含量。不过那芭蕾舞裙的创意倒是不错，有我们中世纪戏剧的风范。”

　　我懒得理它。

　　接下来，同学们轮流上前。拉文克劳的阿尔菲·琼斯的博格特变成了一串不断打结、永远理不清的魔法线团，我猜她大概是有整理强迫症；赫奇帕奇的伊恩·弗莱明兰面对的是一个大声宣布他“期末考试全部不及格”的校长，不过这大概是全体学生的共同噩梦了；而一个格兰芬多男生的博格特，则变成了他母亲举着一封吼叫信，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教室里时而紧张，又因为反转的变化而发出笑声。每个人都努力将自己的恐惧变得滑稽可笑。

　　然后，轮到了我。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我会看到什么？像伯特莱姆那样的幽灵？还是……别的什么更难以启齿的东西？
　　我走上前，紧紧握着魔杖。柜门再次打开，博格特的形态开始扭曲、变化……最后，它定格了。

　　它变成了……我自己。

　　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我，但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穿着破旧衣服，孤零零地的“我”。

　　我们隔着几步之遥对视着。教室里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然后，那个“我”的嘴唇没有动，一个冰冷的声音却直接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清晰得如同耳语：

　　「看啊，安娜·菲尔德。」

　　「一个没人记得，没人需要，永远平庸，最终会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女孩。」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滑稽滑稽？我拼命在脑子里搜寻能让这一切可笑的画面——想象“她”被蛋糕糊一脸？或者给“她”套上五彩斑斓的小丑服？

　　让‘她’变得更可笑。

　　然后呢？在全班哄堂大笑中落幕？

　　那么，他们笑的究竟是这个幻影，还是……我本身？

　　这个念头带来的刺痛，远比面对一只摄魂怪要尖锐得多。

　　“嘿！回神！”珍珠在我口袋里晃动，声音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海“听着，笨蛋！它抓住了你对‘孤独’的恐惧，这是比较高端的玩法了。但记住，它只是个劣质的模仿者！集中精神，别被这种小把戏骗了！”

　　镜子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我深吸一口气，魔杖稳稳指向那个空洞的“我”，声音清晰地念出咒语：“滑稽滑稽！”

　　咒语落下的瞬间，那个灰暗的“我”开始发生变化——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夸张礼服，礼服的尺寸大了至少三号，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肩膀上，活像一只偷穿了圣诞树装饰的鸦雀。

　　头顶出现了一顶硕大无比的礼帽，帽檐上插着一根不断掉毛的羽毛，随着她僵硬的动作左右摇晃。

　　“我”显然被这身突如其来的行头弄得不知所措，僵硬地抬起手臂，试图行一个优雅的屈膝礼。结果——
　　“砰！”
　　亮片礼服的下摆绊住了她的脚踝，硕大的礼帽像个锅盖般向前倾斜，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标准的“大马趴”，礼帽滚到一边，那根顽强的孔雀羽毛却还倔强地立在发顶上。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几声零落却真诚的掌声，仿佛在欢送这位演员的隆重谢幕。

　　“细节很到位，”沃特森教授点评道，“就是……风格太过花哨了。”

　　我松了口气，退回到队列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样？”珍珠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调调，带着点小得意，“关键时刻，还得靠我提醒吧？”

　　“知道了，中世纪的老古董。”我小声嘟囔，手指悄悄在镜子背面敲了两下。

　　自从带着“珍珠”，日子变得如鱼得水起来。这面聒噪的镜子虽然总爱对我评头论足，却实在是个无可挑剔的万能助手。

　　比如魔药课上，当斯拉格霍教授布置我们配制解毒剂时，“珍珠”在我袖子里细声细气地提醒，“你左手边那瓶标准配料的椒薄荷是变质的，用右边那瓶新的……双角兽的角粉先放，分量减半，逆时针搅拌两圈半。”

　　“书上可不是这么操作的。”

　　“我可是伟大的炼金术士的意识，对药性理解，比现在这些条条框框灵活多了！”如果“珍珠”不是一面镜子，这个时候跳起来摇着我肩膀了。

　　我照镜子说的做。坩埚里的药液立刻呈现出清澈的淡蓝色，斯拉格霍教授路过都惊讶地挑眉：“……标准的色泽，你完成的很快，菲尔德小姐，你真让我感到吃惊！”

　　每当教授有提出问题，我总能在镜子提示下给出他们期待的答案；魔药课的配料比例、变形咒的施法要领、魔法史的冷门知识点——镜子总能给出一些独到见解和指点。

　　当镜子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一句伯特莱姆有没有听见什么细细尖尖的声音，伯特莱姆说什么也没有听见。看来珍珠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这样倒是挺方便，可仔细一想，又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脑袋能被别人随便塞话进来。
　　……

　　天气好的时候，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室设在室外。我们朝着禁林边缘的方向走去，穿过城堡外那片被阳光铺满的草地，沿着禁林边缘缓缓前行。

　　云层稀薄，光线从间隙中流淌而下，在青翠的草坡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悄悄撒了一地碎金。

　　途经一片开阔地时，有一群学生正在不远处进行黑魔法防御术的实战训练。咒语的光芒不时划破空气，夹杂着指令与魔杖破空的嗖嗖声。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我正分神听着“珍珠”在口袋里絮叨某个中世纪决斗技巧，我一时没留意，脚步一顿，险些撞上前面的同学。伯特莱姆及时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道。

　　“你看那边——”伯特莱姆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是里德尔学长。”
　　他指向不远处那群正在练习黑魔法防御术的学生。

　　光斑轻盈地跳跃在草叶间。

　　几乎一眼就能捕捉到汤姆·里德尔的存在——那张英俊的脸像被精心雕琢过一般。他对面站着一位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

　　他们的对决完全是单方面碾压的。汤姆的咒语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当你终于捕捉到那道魔法的轨迹时，会发现其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又奇妙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

　　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似乎试图为其注入一丝暖意。

　　于是你很快明白，这完全只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优秀、英俊、无可挑剔的少年。

　　他捕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胜利本该就属于他——对此所有人深信不疑。

　　“都把眼睛收过来，大家快跟上，再磨蹭下去，我们就要打扰到庞洛克的午睡时间了！”前方带队的凯特尔·伯恩教授嚷嚷着。

　　伯特莱姆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庞洛克？就是那些守护马群、长得毛茸茸的小个子？我听说它们如果被吵醒，会用角狠狠顶你的屁股。”

　　队伍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挪动起来，可不少人的视线仍黏着在那个人身上——黑发少年站在阳光下，魔杖轻点，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背景。

　　虽然每个人都想再多看几眼。但被凯特尔伯恩教授像赶鸭子一样催促着，不得不往前走着。

　　“你刚刚怎么了，怎么不理我了呀！”

　　“珍珠”气急败坏地嚷嚷，“我正讲到最精彩的地方！”

　　“安静。”我说道，“我们这儿刚刚有更好看的。”

　　“？”

　　当我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时。队伍突然骚动起来。

　　“……他是朝我们走来吗。”大家议论着。

　　“好像是的……他这是来找谁？”

　　我转头看向身后。

　　黑发少年正从容穿过草地大步走来，阳光在他乌黑的发丝间流淌，靴底轻踏在草叶上，似乎没有声响。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女生们慌忙整理着袍领的褶皱，手指飞快地梳理着头发。

　　汤姆朝着我们走来，虽然刚刚结束决斗。整个人却格外清爽。

　　他不会是来找我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份戒备里竟掺着一丝期待。

　　然而汤姆径自越过我身侧，走向队伍前方的凯特尔·伯恩教授。

　　“伯恩教授。”

　　正在清点人数的老教授转过身，花白胡子高兴地翘起来：“汤姆！真是意外之喜，有什么事吗？”

　　汤姆递出那个晶莹的水晶瓶，珠光色的液体流转着细腻的光晕。“我正想找您，上次您提到护树罗锅的蜕皮困难症，我查阅书籍后，试着调配了这瓶桤木萃取液。或许能帮助它们软化角质层。”

　　“梅林啊！”凯特尔伯恩教授激动地接过药水，对着光线仔细端详，“连霍拉斯都说找不到合适的配方，可恶，那家伙没准是偷懒不想帮我……”

　　汤姆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谦逊的弧度：“我想既然护树罗锅偏爱桤木，就试着桤木萃取液作为药引，能更加温和地被吸收，当然……在这过程中也浪费了不少土鳖。”

　　“天才的想法！”教授宝贝似的将水晶瓶收进长袍内侧口袋，用力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等它们顺利蜕皮后，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汤姆说道，“如果您需要，我还可以定期来观察护树罗锅的恢复情况。”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教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对了，下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专员要来视察，正好可以让他们看看我们这个突破性的治疗案例......”

　　汤姆安静地听着，阳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既有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思量。

　　他们交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汤姆和伯恩教授礼貌告别。

　　队伍又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我抱着厚重的书本，踩在没过脚踝的草丛里，渐渐落在了队伍末尾，与前面的人群拉开了一段距离。

　　汤姆逆着人群朝队尾走来，风掠过我们的袍角，在他与我擦肩时——

　　“安娜。”黑发少年喊住了我的名字。

　　我抱着书侧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上次的报告，”他垂眸时睫毛在脸颊投下浅影，“后来得还顺利吗？”

　　“还行，拿到了‘优秀’。”我说道。

　　汤姆递给我一本黑色笔记本。皮革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却保存得十分平整。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以前整理的笔记。我在上面总结很多课本上没有的发现，也许对你的学习会有帮助。”

　　这个人为什么要给我笔记？四周又没有别人，难道在我面前也要巩固他完美学长形象？

　　“知道了。”我伸手接过，突然意识到语气太过随意，连忙弯起眼睛试图补救，“感谢里德尔学长对我学业上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