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汤姆的情人》春时光

113、沃尔布加的婚礼 来年的春日

　　来年的春日，一张邀请函送到了马尔福庄园，是沃尔布加的婚礼邀请，新郎是她的堂哥奥莱恩·布莱克。我依稀记得在沃尔布加的歌剧表演上，奥莱恩曾经参演了她的主角。可以想到，他们两个的结合是为了维持布莱克高贵血脉的纯洁。

　　婚礼选在沃尔康郡别墅外围的草地上。四月的风裹着海盐的气息，从远处那片熟悉的海滩吹来。

　　在婚礼上，我见到了苔丝，她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深绿色长裙，卷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她的周围围了很多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和她说些什么。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朝我举了酒杯。

　　苔丝如今是女巫杂志的封面人物，更是美容和时尚届的宠儿。二战后巫师的审美发生了变化，维多利亚式的拘谨风格出现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更大胆、更自由的表达。有趣的是，那位法国转校生，奥菲莉·德拉克罗瓦也成为了当红的时尚偶像。她似乎与苔丝总是发布大相径庭的看法，奥菲莉偏爱随性浪漫的法式风情，而苔丝认为英国巫师有自己的品味，不需要照搬别人的东西。两个人就这样隔空较上了劲。

　　正当我与一位前来搭讪的男士交谈时，阿尔法德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

　　他今日被郑重地打扮了一番——一头深色的鬈发，刘海用发胶做了固定，正装包裹着他日渐宽阔的肩线，衬得整个人愈发笔挺而英俊。

　　他薄唇习惯性地抿着，压着一丝倦意和轻蔑。这是布莱克家族特有的长相：五官深刻，轮廓分明，以及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四年的时光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却没能改变他骨子里的底色。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只照自己的心意行事，目光永远落在他在乎的事物上。

　　看到阿尔法德来了，那位男士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是谁？”阿尔法德扯了扯领口，语气不快，“看上去是在故意接近你。”

　　“哦，他是……”我想了想，“我不记得了他的名字了。”

　　“你们聊了很久，”阿尔法德皱眉，“你怎么不来找我说话。”

　　我瞥了他一眼，“我看到忙碌的布莱克先生被女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实在没办法和他说上一句话。”

　　话音刚落，一个端着甜点盘的侍者从我们身边经过。我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精致的小蛋糕吸引了——每个蛋糕上面都漂浮着彩色的云朵，有的正在下雨，还有一小道闪电在云层间噼啪作响。我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端详，爱不释手。

　　“你对蛋糕比对我还感兴趣。”阿尔法德说道。

　　“那是当然，”我头也不抬地说，“蛋糕不会和我耍脾气。”

　　阿尔法德的目光落在我浅蓝色礼服上。那是一件改良过的长裙，下摆很轻盈，裙摆缀着细碎的银线。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他的声音放轻了，“你今天很漂亮，待会儿我能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说道，“很久以前我就答应苏珊娜，不会和你一起跳舞。”

　　“为什么你会答应这种事！”阿尔法德不理解，“你们不应该背着我做这种决定。”

　　“事情就是如此，除此之外，”我兴致缺缺地说道，“我并不想跳舞，你可以找别的女伴——”

　　我们的谈论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了。沃尔布加挽着奥莱恩的手臂出来了，沃尔布加今天令人惊艳，长发盘起，几缕卷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上，衬着她冷艳的侧脸。她穿的并不是纯白的婚纱，而是以黑色蕾丝为底的哥特式风，外层铺了一层白色的轻纱，黑与白交织，像夜色与晨雾的交融，和她冷傲、高贵的气质完美契合。

　　身边的奥莱恩个子不算太高，他脊背挺直，神色庄重。当他转头看向沃尔布加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欣赏和宠溺。

　　宾客们不由自主地围了上去，发出赞叹声。沃尔布加露出难得矜持而满足的微笑。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拥抱、亲吻。作为弟弟，阿尔法德也被拉去参与其中，被奥莱恩紧紧抱着肩膀。

　　有人开始演奏音乐，室外舞会开始了。宾客们在草地上欢快地旋转、跳跃，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

　　我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那里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美食和酒水。一个压着帽子的络腮胡男人正独自坐在桌旁，专心地吃着盘子里的烤牛肉，仿佛周围的与他毫无关系。

　　我在他斜对面坐下。

　　“婚礼办得可真隆重，”我随口说道，“先生，看来你和我一样，都不爱在这种场合跳舞。”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巴，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谁说不是呢，”他深吸一口烟，“我就喜欢自个儿待着。”

　　“看起来，你似乎是新郎的朋友？”

　　“哦，是的。”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粗鲁，“不过不算是很亲近的那种。但他们这次邀请了很多人——要我说，只要是血统纯正的狗他们都会邀请来。”

　　我皱了皱眉。

　　那位男士并没有察觉我的不快，倒是对桌上的食物更感兴趣。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沃尔布加要扔捧花了。

　　单身的女巫们被推搡着站到了草地上。然而有趣的是，大多数人看起来并不情愿——她们躲躲闪闪，有的甚至假装弯腰拾起物品，好像被捧花砸中是什么可怕的事。显然，没有太多人着急步入婚姻的殿堂。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然后落进了一个年轻姑娘的怀里。

　　那姑娘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大大方方地把捧花抱在怀中。

　　我看到那女孩的样子，愣住了。

　　是柏莎。

　　她剪短了头发，烫了一个时髦的发型，但那张圆圆的、带着笑意的脸，我绝不会认错。

　　我将酒杯放在桌上，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柏莎转过身，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沙菲克小姐！”她几乎是喊出声的，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也在呀！好久好久不见了！”

　　“柏莎——”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的未婚夫是奥莱恩先生的朋友，我作为女伴一起受到了邀请。”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幸福。

　　“未婚夫？你指的是——”

　　“威廉！我在这儿！”泊莎忽然朝我身后挥了挥手。

　　我转过身，一个男人正向我们走来。瘦削的身材，一头蜜色头发，笑容温和。

　　“伯特莱姆呢？”我问道，“你们……没有再在一起了吗？”

　　“我们？”泊莎睁大了眼睛，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清脆而坦荡，“我和里格先生从来没有交往过。”

　　“不可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我常常在图书馆看到你们在一起，在走廊上也——你们总是在一块儿，我以为……”

　　“啊，那个呀。”泊莎的语气轻快起来，像是回忆起一段遥远的往事，“我们只是有着相似的兴趣罢了。你是知道的，我们对魔法史一直很着迷，而伯特莱姆在这方面学识非常丰富，他给我提供了很多图书馆里借不到的资料。”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和他在一起聊天很开心——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动心过。只是他从未和我告白过。”柏莎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那时候反倒觉得他喜欢你。”

　　“哈？”我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可能！”

　　“安娜，你当时和布莱克家的那位……交往往了很长一段时间，”泊莎掰着手指，“后来你又和那位级长……我也不知道伯特莱姆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他确实有别的心思，又也许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但总之，他从来没对我有过超出朋友的意思。毕业后，我也没能再联系上他了。”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小卡片，递给我，“这是我的地址。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来我家，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泊莎说完，便转身挽过威廉的手臂，笑盈盈地介绍道：“威廉，这是沙菲克小姐。”

　　威廉礼貌地朝我微笑点头，伸出手来和我握了握。我们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然后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伯特莱姆的话题。

　　然而柏莎的话让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我对这位昔日的好友不了解。

　　伯特莱姆·里格，他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和柏莎交往。如此回想起来——每次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调侃。

　　毕业典礼那天，我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却只看到了一个匆匆晃过，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伯特莱姆到底去哪儿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连一个道别也没有？

　　我的心情变得低沉起来。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紫藤花架下，有两个熟身影正站在一起。

　　是苏珊娜和阿尔法德。

　　他们挨得很近，苏珊娜的手臂几乎碰到了阿尔法德的衣袖。

　　苏珊娜背对着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并未察觉我的靠近。

　　“……那封信，是你写的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怀疑，“我不相信，你是不会对我说出那种话的。”

　　“是我写的，”阿尔法德说道，“你应该能认出我的笔迹。”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是被强迫的——或者，中了夺魂咒。”

　　“我确信自己身上没有发生你说的那回事，苏珊娜。”

　　“我最了解你了，你不可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猜，那是安娜的意思，对不对？一定是她让你写的。她威胁你了吗？”

　　“没有人威胁我。你不该这样说安娜。”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苏珊娜仰起头，脖颈在阳光下显得脆弱而纤细，“这是你的真心话吗？阿尔，告诉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习魔法——我记得你在被你姐姐责骂后，总是会来找我，我会和你分享吃的南瓜馅饼。我们还会一起跑到花园里，去抓‘小仙子’放进玻璃瓶……我们还说过会彼此守护。现在呢，你变了，阿尔。你根本不记得我们从前那些事了。你甚至还给我写了那些……令人心碎的话。我不会相信，除非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把信里写的亲口对我说一遍，我就相信那是你的心声。”

　　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阿尔法德低头看着她。他们对视而上时，他的眼神似乎闪过一瞬的动容，他正要开口。

　　“阿尔。”
　　我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喊他，“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半天呢！”

　　阿尔法德听见我的声音，像是从一场梦中醒来。他的视线从苏珊娜身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我故作抱歉地笑了笑，“哦，看起来，你们还有话要聊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或许我该先离开——”

　　我作势要转身。
　　阿尔法德握住了我的手。
　　“不，”他手指收紧了一些，“安娜，你别走。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聊的。”

　　苏珊娜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阿尔，”我反手牵住了他，“你和沃林顿小姐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的情谊可真是令人羡慕呢。”我转头看向苏珊娜，“听说前阵子，你收到了一封信？我很好奇，那封信究竟写了什么？”

　　苏珊娜咬着嘴唇，良好的教养让她竭力保持体面。

　　“那不重要了，”她说，“我不认为那是阿尔写的。我认为那更像是你的作品，安娜。”

　　“怎么会呢。”我笑着，手指在阿尔法德的掌心里微微用了力，“告诉她，阿尔。告诉她，那封信到底是谁的意思。我可不想被沃林顿女士误会呢——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别人还以为我在欺负她呢。”

　　苏珊娜也看向阿尔法德。她的眼睛里泛着水光，那样柔弱无助的模样，任何人看了都不忍心说一句重话。

　　阿尔法德沉默了一会儿。

　　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我忽然想抽回手——这个游戏忽然不那么有趣了。

　　但阿尔法德握紧了我的手，不让我松开。

　　“唔，我说过很多次了，”他的声线平缓，没有太多情绪，“这确实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们从小关系很好，可是我现在喜欢安娜。安娜不喜欢我和异性来往，所以苏珊娜，你不要来找我了——那样我会很困扰的。”

　　“……” 我认为他这番话等同于把我卖了。

　　苏珊娜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那响声清脆而响亮。

　　周围宾客转过头来，投来好奇或惊讶的目光。连不远处正在说话的沃尔布加都皱着眉朝这边看了一眼。

　　苏珊娜没有看任何人，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伸手抚上阿尔法德的脸。那半边脸颊已经微微泛红了。

　　“怎么会有人对你这张脸下手呢，”我装作气愤地说，“即使你以前做了再过分的事，我都没忍心那么对你。苏珊娜根本没有拿你当朋友。”

　　阿尔法德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真的吗，安娜？”那一巴掌似乎丝毫没影响到他，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在心疼我吗？”

　　我抽回了手，正想着如何敷衍回应。一阵诡异的风忽然吹过草地，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本身。

　　白色桌布被掀起，酒杯倾倒，宾客们发出惊呼。

　　两个身影出现在了现场。

　　他们穿着黑色的袍子，样式老旧，像是上一个时代行走的幽灵。女的一头棕红发色，男人头戴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上去上了些年纪，右眼下方有一条长而深的伤疤，几乎贯穿了整个脸颊。

　　沃尔布加冲上前一步，婚纱的裙摆在她身后翻飞。

　　“艾莉诺！奥古斯特！”她的声音冰冷，“我记得我可没邀请你们来我的婚礼——”

　　艾莉诺。

　　艾莉诺·罗齐尔。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我曾在霍格莫德村的地下室里见过她——那个尖脸的女巫，令我印象深刻，她是那个组织的人。

　　那个疯狂的、信奉着死亡圣器的组织。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

　　我的视线快速扫视周围每一张脸，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

　　汤姆·里德尔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