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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绑架与黑市交易(一) 艾莉诺半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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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诺半眯了眼睛说道,“我们两家从前也是老朋友,沃尔布加,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沃尔布加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绷得更紧。她嘴唇微动,正要开口,她的堂哥奥莱恩侧身半步挡在了她面前,“今天是婚礼,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哦?以后再说?”艾莉诺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笑声,“不,不,你们误会我了。有件事非得今天解决不可。”
奥莱恩和沃尔布加迅速对视了一眼。沃尔布加拧紧了眉头,用惯有的高傲姿态:“你把话说清楚!”
“我来说吧,布莱克小姐。”艾莉诺身后那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我们在追一个泥巴种——你没听错——那个家伙最终消失在了你的婚礼上,总不会是你邀请了他吧。”
沃尔布加脸色骤变,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不可能!我这里可没有那种东西!”
“好了,沃尔布加。”艾莉诺已经失去了寒暄的耐心,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周围,“再聊下去,我猜那家伙该又躲起来了。他偷走了我们重要的东西。我得把他揪出来。不要妨碍我找人——你们应该也不希望有一个泥巴种毁了你们的婚礼吧。”
不等任何人回应,她已经迈步走进了宾客中间。动作粗鲁,毫无礼数可言——她一把拉过一个男宾的胳膊,魔杖尖端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端详了两秒后甩开。
一想到有个泥巴种小偷混进了婚礼现场,那些原本端着香槟谈笑的宾客们顿时骚动起来。
我的身体僵住了,有人从身后掐住了我的脖子。一根魔杖抵着我的脖子。
“好了,真是够了。”身后的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懒散,“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路过这里待一会儿怎么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片深色的衣角。想起来了——是那个从宴会开始就独自坐在角落里,埋头对付盘子里的烤肉和馅饼络腮胡男人。
原来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人群发出惊呼,大部分宾客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微妙的兴奋,看热闹远比婚礼本身更吸引人。
“安娜!”阿尔法德想要朝我冲来,却被奥莱恩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动。”奥莱恩警告他。
“先生,”我对着身后男人说,“我想我并不认识你。而且我不认为这样他们就会放过你。”
男人轻笑了一声:“怎么会不认识?我们刚才不是交谈了几句吗?”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阿尔法德,“你看,我认为还是有人紧张你的。”
他话音未落,艾莉诺已经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迈步的同时甩出几道咒语直奔男人而来。
她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打中我。
男人咒骂一声,并没有松开我,他侧身躲开,反手还击,一道蓝色的光束从魔杖尖端射出,由于手里多了一个我,动作终究慢了半拍,艾莉诺的咒语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烧焦了一块衣料。
“看吧,”我趁着这个间隙,飞快地说,“劫持我根本没用。而且你看见新娘的表情了吗?她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巴不得一脚踩死的臭虫。先生,我建议你趁乱跑——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搞出大动静来掩护你。”
男人发出低沉的笑,胸腔微微震动。
“你可比他们都有意思。”
我以为我说动他了。
阿尔法德猛地挣脱了奥莱恩的手,朝我冲了过来。就在阿尔法德的手几乎要碰到我的那一刻——身后男人搭上了我的肩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旋转滚筒。
我的胃猛地翻了个个儿。双脚落地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我还没来得及站稳。“追得倒快。”男人嘟囔了一句,拽着我的手腕就往楼梯跑。我踉踉跄跄地被拉着,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磕得咔咔响。
晕头转向地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被拉入进入了一个普通的杂货铺里,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男人拉起两下门帘,周围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重组——货架消失了,墙壁变宽了,光线暗下来。等一切静止下来,我发现我们正站在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四周堆着半人多高的木箱,角落里立着几排落满灰尘的罐子。
我弯着腰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可怜的孩子。”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怜悯,“你累坏了吧。”
我顾不上理他,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余光里望见男人摘掉了帽子,撕掉了脸上的络腮胡。
我扭过头打量他。
没有了胡子的遮挡,他露出一张大约四十来岁的脸。年纪不算太大,嘴巴上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微微上翘的弧度给他平添了几分轻浮。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说道,“你抓走了我,我的家人一定不会轻饶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甚至还带着几分绅士的派头。
我愤愤地接过手帕。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翘起腿:“哦,请问你的名字,女士?”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我先来。”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叫罗伯特。你可以叫我罗比——我的朋友都喜欢这么叫我。”他歪着头看我,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抓你来可不容易,你看起来并不习惯跑路。”
“是呀,而且我脾气不好、不听话、爱生病,”我把手帕揉成一团扔回给他,“你最好赶紧放我走。不然等我哥哥找到这里……”
“哦?”罗伯特忽然笑了一下,“你难道不想了解一下——为什么那两个麻烦的家伙要抓我?”
艾莉诺和那个刀疤脸……他们的出现确实让我在意。
“我对你并不感兴趣。”我嘴硬道,目光移开了,“听起来你不过就是个小偷。”
“你不能相信两个疯子的话。”罗伯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他放下腿,身体前倾,深棕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那东西本来也不是他们的——他们是强盗,懂吗?我才是正义的一方。”
我嗤之以鼻。
“所以呢,正义的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不怕麻烦带上你这个拖油瓶,可是有原因的。”他屈起一根手指,“第一,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我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会吧——这种陈词滥调?他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说我长得像他某个的恋人?
大概是感受到我脸上那种明显的嫌弃,罗伯特擦了擦鼻子,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你别想歪了。我对你没有一点——一丁点——别的想法。”
我松了一口气。
“只是我最近不便现身,需要一个助手帮我做一件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样,你帮我完成一笔交易我就放你走,怎么样?坎迪?”
“我才不叫那种傻气的名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安娜!我叫安娜!”
“好吧,安娜。”罗伯特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你没有选择。不过我罗比一向说话算话——你替我完成一件事,我就放了你,绝对信守承诺。”
我心里飞速盘算着。眼下先应着这家伙,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跑。而且……阿布拉克萨斯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做出一副消极抵抗的样子:“好吧,不过我现在很累了。如果有能休息的地方……”
罗伯特拉开了仓库的门。门外的景象是一片草地。草地中央立着一栋歪歪扭扭的白色房子,房顶塌了一角,墙壁上爬满了裂纹,看上去随时都要倒塌。
“请吧。”罗伯特侧身做了个手势。
我不情愿地走进去。屋内比外面看着还要狭小,到处是杂物——旧报纸堆在墙角,几个脏兮兮的杯子搁在桌上,壁炉里的灰烬已经冷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阁楼在上面。”罗伯特指了指头顶。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去。阁楼比楼下更逼仄,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和一个歪斜的衣柜,窗户不大,从缝隙往外看,能瞧见远处还有几栋相似的破旧房子,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
麻瓜的居住区。
可是我出不去。男人就在楼下,守着唯一的出口。
“不要想着逃跑,或者呼喊周边的人。”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不要真以为我不会对女人下手。”
我透过地板的缝隙看下去,正对上他抬起的目光。他对着我做了一个缓慢的抹脖子的动作。
阁楼没有窗户,只有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我蜷在那张窄床上,一夜没怎么合眼。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楼下的动静。
第二天,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我想着阿布拉克萨斯发现我不见了,他一定会来找到我的点或许他就在路上。我紧紧盯着门,感到下一秒就有人破门而入来救我了。
可是一直等到日头升高,都没有任何动静。
“休息够了?”罗伯特屈起手指扣了扣门板,“准备好了就该干正事了。”
“我饿了。”我往床上一瘫,“我走不动路,也没力气干活。”
罗伯特盯了我几秒,转身下楼。锅碗碰撞的声音响起,我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来。
罗伯特捣鼓了几样食物搁在桌上,我低头一看——西兰花煮得烂成了泥,泛着一种可疑的灰绿色。土豆块上还带着芽眼,皮也没削干净,汤底稀薄得像刷锅水。一块面包就直直地插在其中。
“西兰花都煮烂了,还有土豆,上面是不是发芽了!”我用勺子拨了拨,“这些都是什么?我决不能吃!”
“啪——”
男人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碗碟都被震得跳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勺子从手里滑落,叮叮当当滚到了地上。
“你是我的人质,懂吗?”罗伯特的语气变了,带着不加掩饰的冷硬,“现在没有人来救你,女士。你应该乖乖听话,不要真把自己当做在自家一样挑剔!”
我没吭声。捡起勺子,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烂掉的西兰花,把发芽的土豆推到一边。
罗伯特披上外套,站在门口等我。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随意,“你替我完成一件事,或者说是一场交易。那里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你要是乱跑,或者试图逃跑——”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可一直会在附近盯着你。”
他带我来到了一条逼仄的小巷。两边的墙壁湿漉漉的,长着青苔,空气里有一股阴沟的味道。罗伯特对着路灯灯杆念了一句我听不清的咒语,然后说:“抓住它。”
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冰凉的灯杆。
他一手按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灯杆,嘴里默念着什么,然后——突然地面往下陷入,落在了一个黑漆漆的走道里。
“进去。”他推了我一把。
楼梯的石阶很窄很陡,踩上去有点滑。光线越来越暗,身后罗伯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楼梯往下延伸,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蓝绿色荧光的苔藓,像是眼睛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在石壁上。
这里好像是一个地下黑市,通道比上面的巷子还要狭窄,头顶是低矮的拱形砖顶,砖缝里渗出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坠。地面坑坑洼洼,踩上去咕叽作响,鞋子很快就湿透了。
几个巫师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斗篷,靠在墙面,互相交易着什么东西。烟管里冒出的雾气是灰蓝色的,熏得人有些发昏。
穿行的人不少,但没有人高声说话。他们大多戴着尖顶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怀里揣着东西,仿佛随时准备给谁一个恶咒。
被拖行的家养小精灵,它们的手腕被粗糙的铁链捆着,绳子另一端握在一个高大的男巫手里。男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小精灵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我转过身,发现罗伯特不见了。
一想到他也许就藏在暗处盯着我,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四周,怀里捧着一个木制的盒子——这是刚才罗伯特塞给我的,边角还有些毛刺,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只告诉我:找一个叫韦伯的老头子,暗号对上之后,把盒子里的东西交给他,价格他们已经谈好了。到时候我拿到钱,他自会来找我。
四周来往的人很多,根本无法辨别谁才是韦伯。询问名字时,大部分人都不予理会,甚至有人粗暴地推开我让我别挡道。
直到我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在烟头满地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老人。
他整个人窝进墙根的凹陷里,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头发稀疏得可怜,发尾却留得很长,脏兮兮地垂在肩头。一只老鼠趴在他肩上,半阖着眼睛,尾巴时不时甩一下。
我走上前,蹲下身,像随口搭话一样说道:“闻到了吗?好像有股铁锈味。”
老鼠从他肩膀上跳下。
老人缓缓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哦,从墙缝里渗出来的老钱币味道。”他说。
我们对上了暗号。
“韦伯!”我压低了声音,“是罗伯特托我来的。他让我转交一个东西给你。”
“哦,罗比。臭小子。”老人说道,“让我在这里等了足足三天!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我压根就和他不熟,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人没有追问。他接过木盒,枯瘦的手指拨开搭扣,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斗篷。那斗篷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在他手里像一摊流动的水。老巫师的眼睛骤然亮了。
“是它!好东西!”他喃喃自语,手指细细摩挲着斗篷,“不愧是罗比,没有让我失望……”
眼前这个老人穿得破破烂烂,袍子上满是补丁和污渍,看上去身上根本出不起一个字儿。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找他交易。
我不耐烦地开口:“是么,既然如此,你该给钱了——”
话还没说完,老韦伯神色骤变。他双手一抬,将那件斗篷猛地盖在我身上。轻薄的布料落下来时几乎没有声响,却像水一样贴合着我的肩膀和后背。
老韦伯食指竖在唇前朝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我往后一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只手一左一右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个穿着黑袍的巫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一个人中年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艾莉诺。
她几乎擦着我的肩膀走过去,我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却发现她的目光完全锁在老人身上,根本没有看我。
“终于找到你了。”她说道。
后退时我的鞋跟撞在一只空木桶上,发出一声轻微闷响。没有人转头看我。周围保持原有的动作,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大概不是一件普通的斗篷,它能让人看不见我。
而老巫师显然不想让艾莉诺发现斗篷的存在。
“老韦伯。”艾莉诺冷冷质问,“你的货品呢?”
“什么——”老韦伯被人架着,歪着脑袋,瘪了瘪嘴,发出一串沙哑的笑声:“什么货品?我年纪大了,听不懂你说的。”
“别在我面前装傻了,你这个狡猾老东西。”艾莉诺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她抬高手腕,甩出咒语,一道光芒闪过,老韦伯的双腿突然扭曲,整个人轰然摔倒在地。
他蜷缩着身子,像一只被踩住壳的甲虫,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呻吟。他的手指抠进石板缝隙,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一瞬间就浸湿了他花白的鬓角。
是不可饶恕咒。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我的心脏跳得很快,犹豫着是该上前老实交代,还是转身就跑。
艾莉诺蹲下身,长袍的下摆拖在泥地上。她用魔杖的杖尖拍了拍老韦伯的下巴,像是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狗。“你这把年纪了,少受点罪不好吗。罗伯特偷走了我们的东西,他一定来找过你吧。嗯?”
“我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也不认识什么罗伯特……”老韦伯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装疯卖傻。
艾莉诺怒不可遏,拳头攥得咯咯响,看起来她又想给他一记。
“罗齐尔夫人。”一个声音响起,优雅而克制,“或许你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对待一个老人。”
那声音太熟悉了。我心脏猛地一缩,循声望去。
从阴影中走出的青年。黑得浓郁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融入暗色,额前几缕卷曲的发丝被火光勾出一圈轮廓。他眉眼深沉而英俊,灰色的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深色的毛衣,料子柔软地贴着宽阔的肩线。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只是闲暇路过这里。
汤姆·里德尔。
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们之间却有一种无形而陌生的隔阂,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他看不见我,我也触碰不到他。
艾莉诺抬脚狠狠踢了老韦伯一下,那力道不轻,老韦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闷哼一声,随后她退开两步,抱着手臂站到一旁。
我看见汤姆背着双手走到老韦伯身边,不急不躁,他在老韦伯身旁耐心地踱着步,皮鞋的边缘几乎擦着老人的手指。
“我知道你的背后是谁,”汤姆说道,“你们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群偷鸡摸狗的家伙,实际上做的事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你是个硬骨头,即使死在这里也没有人在意。你不怕死——我是知道的。只不过——”
汤姆低了下巴,“克里斯汀——你的女儿,恐怕撑不过多少轮钻心剜骨吧。”
老韦伯脸色骤变。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双手在地面上胡乱摸索,声音带着颤抖:“不,不……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看见黑发青年露出笑,那笑容不深,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像是对一个普通的长辈表现出耐心。
“她在我们手上。”汤姆缓缓说道,“那天她打扮的很漂亮,有着一头亮眼的发色,穿了绿色的长裙,看起来好像是去约会的路上。很可惜,我们拦下了她。”
老韦伯痛苦地摇着头,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里痛苦喘息,眼里只剩下无处躲藏的恐惧。
而汤姆神色懒淡,指尖轻轻弹了袖口的灰尘。
我站在暗处打量着汤姆。他有了一身不错的行头,衣服料子剪裁考究,袖口纽扣是银色的。就连艾莉诺对他的态度也大不相同,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服从。
老韦伯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耷拉着脑袋,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喘息。
然而他并没有透露出一个字。
汤姆等了几秒,似乎失去了兴趣。
“把他带走。”汤姆垂下眼睫,“我们回去再处理他,顺便让他见一眼心爱的女儿。”
汤姆要离开了。也许我得喊住他,只需要叫一声,他就会回过头来,我会像以前那样让他解释清楚这一切——他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的英国,过去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音讯,甚至没有来找过我。
而且这更是一个摆脱罗伯特的绝佳机会。
我一把掀开斗篷,往前迈出一步,想要冲上前——
一只手掌猛地捂住了我的嘴巴。
力道大得惊人,手指紧紧箍在我的脸颊上,把我整个人往后拽。我来不及挣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拖进了人群里。路过的行人挡住了我的视线。
最后我只来得及看见汤姆的背影——以及他身后几名黑袍巫师。他们没有回头往这里看,带走瘫软的老韦伯,像一阵黑色的风无声无息地卷过街角,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你要去找死吗?”
罗伯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手掌还捂在我嘴上。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听好了。”罗伯特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刚才要是被发现,我保证你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要挣扎,现在是我在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