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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识庐山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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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宗弼冷笑,“那你倒是说说,刚才与五弟在屋里做着什么苟且之事?”
“什么‘苟且之事’?你不要把你那肮脏的想法强加于人!”
“我肮脏?我怎么个肮脏法?”
卿玉不想再与他废话,转头翻身,她面朝墙,背朝外,对宗弼的疯言冷语不予理睬。这冷漠的态度反倒更激起了宗弼心中的妒火。
“不说是吧。”他硬气地扭过卿玉的肩膀,见卿玉身子被扳过来,脸依旧面着墙,越发气恼,“那我替你回忆回忆。”
卿玉只觉下身一阵凉风,双腿上的毯子已不见了踪影。方才宗峻只掀开了她小腿上的毯子以上药,而此时毯子已被宗弼掀至大腿上方,如玉凝脂的双腿混着还未痊愈的淤血伤痕,赤裸裸暴露在宗弼眼前。宗弼看得眼睛发直,伸手就要去摸。卿玉忍着腿伤本能地向床角缩去。
“你干什么!”
见她逃避,宗弼直接身子压上来要抱她。
“你走开!你算是我什么人,谁允许你对我百般要求!”卿玉终于开始反击。
宗弼忽然停止了动作,默默退到炕边坐下,屋子里终于开始安静下来。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嚒。”宗弼思考片刻道。
“我不明白!”
“我以为你在码头见到我时,就明白了我的心思。”
“没错,我当时就知道,是你故意让我来这里做这个劳什子的使节。”
“在女真习俗里,女子若被男子摸了双脚,便要嫁于他。”宗弼忽然深情地望着卿玉。
卿玉心中一个咯噔,照这习俗,他与五皇子都摸了自己的脚丫子,难道还要一女嫁二夫不成?不成不成,这四皇子和五皇子,哪一夫她都不想嫁。
“我,你...什什,什么习俗,我不是女真人,我不从这习俗。”卿玉竟激动得一时结巴。
“呵呵,这里是女真的疆土,你觉得该从谁。”
“那你摸,摸我脚时在汴京,不作数不作数。”说到“摸脚”,卿玉脸上一片绯红。
下一秒,卿玉的一双小脚丫已被宗弼温热的大手覆上。
“现在作数了。”
宗弼的声音温柔,低沉,磁性,卿玉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有一丝心动。只是理智告诉她,堂堂大宋公主绝不能轻易被“一双手”制服。她随即用伤势较轻的右腿轻轻一抬,便将宗弼的手踢开了。
见卿玉软硬不吃,宗弼气不打一出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伤好后,自会回汴京去。”
宗弼冷冷说道,“天真。”
卿玉低着的头忽地抬起,“你什么意思?”
宗弼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袍子,“你真以为自己在会宁府是养伤?”
“这...难道不是吗...”卿玉心生疑惑。
宗弼继续整理自己的上衣,“联盟攻辽的事,虽然有海上之盟,父皇还是怕你那老谋深算的皇帝爹爹出尔反尔。”他抬头看着卿玉,“你在这里不过是人质。”
“什么?”卿玉的大脑轰地一声。
宗弼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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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宋国如何保证会配合金军,全力发兵,而对素有交情的辽国置之不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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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玉脑中响起了阿骨打说过的这句话。没错,在她和李良嗣最初来到金国,与阿骨打谈判时,阿骨打就流露出了这个疑虑。趁她围场受伤昏迷之时,以她为人质,让李良嗣回宋,这样徽宗就是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卿玉阴阴地看着他,阴阳怪气道,“呵,四皇子还真是足智多谋。”
“既然想通了,做本王的王妃也不亏吧。”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着一声男子轻轻的唤叫,“公主——是我。”
屋内两人都听出是苏洛尘的声音。卿玉正想开口回应,宗弼一把压身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举于两人脸之间,“还说你知廉耻?夜都这么深了,他还来找你?”
卿玉翻了个白眼,左手伸上前想解开他的手,“他是我的护卫。”
“护卫?公主真是娇贵,夜深人静,也要贴身‘护卫’吗?”说着手上又发力,不让卿玉挣脱。
卿玉不想再与他纠缠于苏洛尘的话题,“落尘,你快进来!”
苏洛尘得令迅速推门入屋,宗弼这才放手,几乎在苏洛尘进门的同时,迅速站起身来。
“公主,有急事相报。”苏洛尘作了礼,说完又看向宗弼。
“四皇子,多谢您送来的药。”卿玉对着宗弼,向着门的方向一歪头,用眼神示意“送客”。有苏洛尘在场,宗弼无可奈何,只得作罢离开。苏洛尘转身轻轻关上房门,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公主,萧大人那边有回音了。”
“怎么说?”卿玉眼前一亮,“萧大人没有怀疑你?”这么久了,苏洛尘再次与萧大人通信,还能有回音,实在是令人欣喜。
“他们猜测到了我行动失败,已经派了人来金国。”
“哦?契丹人还真有点脑子。”卿玉自语道。
“可有说他们的计划?”
“他们已派刺客来金,刺杀宋国使节。”苏洛尘道。
卿玉大惊,她抚了抚胸口,竭力让自己内心平静。苏洛尘见她这模样,侧身提起桌上的茶壶,替她倒了一杯。卿玉咽下几口茶,这才静静地开始清理思路。
“如果宋国使节葬身于金国地界,必将引起两国纷争,联盟攻辽之计,不攻自破。”卿玉梳理着其中的来龙去脉念叨着,“好一招借刀杀人。”
可卿玉转念一想,“无妨,海上之盟已经达成了,这次辽人迟了一步。”
“公主,落尘在想,那日围场之上...”
“你是说我在围场受伤,与辽国刺客有关?”
“如果要动手,想必是在海上之盟达成之前吧。”
“那日你救我时,可曾见到那冲撞我的人?”
“这...”苏洛尘面露难色。
“怎么?快说。”卿玉着急不已。
“其实那日,公主并不是落尘所救。”
“啊?我明明听着了你喊我,怎又不是你?那又是谁救的我?”卿玉脑中的疑惑一连串地涌出。
“如果我那日与这位‘刺客’打了照面,以萧大人的脾性,落尘大概早就被暗中除掉了。”
“有理,有理。”卿玉皱眉思索,不禁点头,“那是谁救我的?”
“额...他不让我说的。”
“他?救我的人?”卿玉急脾气上来,“苏洛尘,你现在到底是谁的人?”
“回,回公主,是四皇子!”苏洛尘被这一激,也怕了,边说着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卿玉愣住了,“所以,你和他统一口径,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救了我。”当时在场的只有苏洛尘,把苏洛尘的嘴把严了,所有人都不会有疑惑。
“是四皇子殿下这么吩咐的。”
卿玉的小脑袋又开始飞速转动,宗弼如此隐瞒,是内有隐情?莫非他与刺客有关?卿玉虽然想不通他为何隐瞒,可直觉下,总觉得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事必须得暗中彻查才是。”
“可是我们在金国只是孤军,如何查呢?”
是啊,要想暗中调查,还得有金国的帮手才行。况且对这为“刺客”,卿玉毫无头绪,围场上的人也只是可疑而已,然而也只有宗弼与这位可疑之人有所接触,要想查明真相,只有从围场查起了。
“四皇子。”卿玉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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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卿玉围场受伤后,已过去大半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有了五皇子的金花草入药,卿玉的身子也好转得飞快,眼下双腿已大愈,可以自如走动了。这期间五皇子宗峻时不时跟着温太医来例行望诊,每每前来,卿玉都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男女之间的那种心意。
自从那次宗弼在她这里讨了个没趣,他便再也没有来看望过卿玉。可是辽国刺客之事一直是她挂在心头的一个石头,现在双腿刚好,便想着此事,要去拜访宗弼。
“四皇子,宋国公主拜访。”下人前来通报,让正在专心看书的宗弼有些意外。
“哦。”宗弼心里很是惊讶,嘴上却不多言,只是放下书,整理了一下衣袍,“请她进来吧。”
“许久未见,四皇子好像清瘦了些。”
“九公主何时关心起本王来了。”宗弼侧头对着下人道,“看茶去。”
毕竟有事相求,卿玉也是端着积极主动的态度来的,只是宗弼对她这态度的转变尚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是来道谢的。”卿玉说着拿出一只锦囊,“这是谢礼。”
宗弼不由自主伸手接过锦囊,却还是一脸疑惑地望着卿玉,不知谢从何来。
“宗弼,谢谢你在围场救我。”
宗弼眼神复杂,与卿玉对视一瞬,便迅速移开眼神转头,正巧下人端着沏好的茶端上来,他连忙道,“把茶奉好,就下去吧,把门带上,不要让人进来。”
他谨慎的态度让卿玉感到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围场之事,绝非偶然。
“你都知道了。”宗弼的眼神转回卿玉身上,“来,坐。”他伸手示意卿玉坐到品茶的圆桌边。
卿玉尝了一口下人刚端来的茶,刚抿一小口,就被烫到吐舌头,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事与你有关吗?”卿玉开始探他的话风。
“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
“救了我,又为何瞒着我?”
“怕你因为感激我而以身相许呗。”
“少来这套。你瞒我,一定事出有因。”
“我说了,这是我们兄弟的事,与你无关。”
“你不好奇锦囊里的谢礼是什么么?”见宗弼不愿多说,卿玉开始换话头,也许从别的方面可以击破。
宗弼拾起一边的锦囊,轻轻打开,竟是那只熟悉的白玉珠坠。他再探头看了看锦囊内,皱眉问道,“只有一只?”
“怕你得了成对的,转送其他小娇娘。”卿玉巧妙地来了一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玉,你伤已好,如果你想回汴京,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回去。”
宗弼的这句话完全在卿玉的预料之外。最初得知自己因伤被困在金国都城会宁府,是阿骨打精心设计的“人质之困”,心中有过气恼,有过不服,对宗弼也有过恨意。可是卧床养病的这些天,卿玉也逐渐想通了。
“我是两国联盟的筹码,我若凭一己私欲回了汴京,皇上不会放过你。”
“我终究是父皇的儿子,顶多罚些俸,等风头过去,这事也就过去了。”宗弼不以为意。
来金国这阵子,真正对她好的女真人,除了五皇子宗峻,也只有宗弼了。可是真正在她落马时救她的,正是这个冷面如霜的四皇子。愿意把“人质之困”的真相告诉她的,也只有四皇子一人。“人质之困”是阿骨打的主张,宗弼自然也无法改变,可他此刻却愿意逆父皇之意,送她回汴京,只要卿玉一句:我想。卿玉逐渐开始理解宗弼对她的所做所言了。
“我在这里,也会更坚定爹爹出兵的心意。”毕竟卿玉也不想辽国活得太久,她内心还怀揣着灭辽的复仇之心。
“小玉,做我的王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