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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海上之盟终达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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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狐狸,在树丛间来回跳窜,那光泽鲜亮的皮毛在阳光下很是招人注目。
“落尘,上马!”卿玉眼尖,嘴角向上微微一扬,便上马自顾自朝着小狐狸的方向过去。
卿玉马术并不熟练,骑速也不快,小狐狸仿佛知道有人在追踪它,竟不停地左蹿右跳,越跑越远。卿玉第一次自己打猎,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一边想着尽快靠近,一边又怕动静过大惊跑小狐狸。
卿玉正全神贯注在不远处小狐狸身上,谁知她后方追过来一人一骑,如一阵暴风席卷而来,未及卿玉看清来人,那人已经冲到卿玉眼前,一发箭中,小狐狸瞬间四肢如同被抽空,一个跟头栽到草丛里。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卿玉还未反应过来,身下的小棕马被方才疾冲而来的人马惊到,忽地前蹄腾空而起,长嘶一声。一刹那横座的马背变成了几乎垂直的角度,卿玉重心不稳,直接从马的左侧落下,而她的双手还下意识地抓紧缰绳。小棕马前蹄落地,卿玉已是两手吊着缰绳,身子却已在马的侧身挂着,双腿直近地面。
卿玉的姿势让小棕马很不舒服,它急于摆脱身侧挂着的负担,迈起马蹄跑动起来。卿玉随着小棕马逐渐加速的脚步被拖地而行,而她的双手还被缰绳缠绕,无法挣脱。
“啊——”
想呼救的她这才发现,方才抢猎的那人早已不知去向,卿玉的双腿与沙土地面不停摩擦,痛楚一点点蔓延。卿玉的体力也在这摩擦中逐渐被消磨,直至无力叫喊。此刻孤身一人的她脑中甚至开始了转起了跑马灯,她看到了爹爹,看到了母妃...
“公主——!”苏洛尘的声音远远传来,将她的意识稍稍唤回。
“落尘救我!”卿玉使出全身的力气发出最后的呐喊,随即她的眼皮再也无力支撑,沉沉地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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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玉再次睁眼时,身下是温热的炕,只是身子觉着很累。
“公主,你醒啦。”安瑶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卿玉木讷地看着她,“我怎么...”她试着支起上半身,却被一阵左腿传来的锥心刺痛停住了动作,“嘶...”卿玉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卿玉不知道,此刻宗弼正在房间门外庭院中来回踱步徘徊。听闻安瑶说她醒了,他眼中惊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房间门口。宗弼双手迫不及待地摸上了房门,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正要推门的手停在门框,最后只默默地收了回去。他低下头,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庭院。
“公主你可别动,你腿上有伤。”安瑶关切道。
“水...水...”卿玉虚弱的声音。
“公主您要喝水,安瑶这就去取!”
“水来了,公主!”苏洛尘端着热水来到卿玉床前,随在他身后的是安瑶。
“落尘...是你。”卿玉抿了一口水,“多亏了你。”
苏洛尘心中不是滋味,“落尘没有保护好公主,是落尘的罪过!”
“要不是你救我,我大概已经...”
苏洛尘像认错的小孩,在卿玉面前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哎呀,落尘,公主没有怪你,你且让公主好好养病。”安瑶把落尘拉开,“公主,我去取药来。”
安瑶领着苏落尘走出房间,忽地一拍脑袋,这才记起四皇子曾吩咐她,公主醒了一定要告知他。可安瑶去到院里四处张望,却怎么也寻不见四皇子的身影。
“咦,人呢...”安瑶自言自语,“这个四皇子,守了一整天,现在人醒了倒走了。”
“安瑶姐姐,你在找谁呢?”苏洛尘问道。
“没什么,走吧。”
卿玉醒来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阿骨打那里。使臣在别国受伤,是出使的大忌,严重时甚至能影响两国关系。而卿玉不仅是大宋的使臣,更是大宋的公主,这次她在金国受了重伤,阿骨打总得要有恰当的表示。
数日后,阿骨打带着太医、四皇子、五皇子一行人前来探视卿玉。卿玉的身子好了不少,只是仍无法下床,只能支着上半身靠坐床头。阿骨打一行人的到来,让本就不大的房间,一时显得有些拥挤。
“皇上,请恕卿玉不便行礼。”
“当然。围场那日,朕这两个鲁莽的皇子没有保护好公主。”阿骨打指着一旁低着头的宗弼和宗峻,“朕已经罚了他俩一年的俸禄。”
呵,罚俸,不过是做给她看的表面功夫罢了。卿玉心中不屑,也不应话,只点头致意。
“不过,那匹将公主摔伤的马,朕已命人宰了。”阿骨打说得若无其事。
“什么?”卿玉被女真民族的残暴愣住。小棕马只是被其他人马冲撞受惊,这竟然让它丢了性命。
“呵呵,正好给将士们加个餐。”阿骨打笑道,“有些畜生,驯不服就只得宰了。”
阿骨打的这句话把卿玉说得后脊发凉,心中对阿骨打,对眼前站着对这些女真人,生出了莫名的畏惧。虽然她只骑过两次小棕马,心里却百般滋味。
“温太医,宋国公主的伤怎么样了?”阿骨打老谋深算,又怎看不出卿玉的这点心思,为端住自己的面子,便生生地把话头丢到了温太医身上。
温太医是统领太医院的老太医了,年近六十,是阿骨打身边资历最老的太医。温源医术精湛,在金国有“在世华佗”之名,年轻时随阿骨打的军队征战四方,照顾军中将士。曾两次将重伤的阿骨打从鬼门关医救回来,阿骨打待他是亲如叔父。
温太医妙手回春,救人无数,自己府中却人丁不兴。温源膝下本有二子,却都在壮年战死疆场,白发人送黑发人。阿骨打对温家敬重有加,见温源连丧二子,原配夫人也早已过了生子的年纪,心中不忍,便将身边年长的服侍女官赐给了温源做妾室。女官也没有辜负阿骨打的一番好心,进温府后第二年便诞下一女,阿骨打赐名温欢欢,意喻阖家欢愉。
温欢欢聪慧机敏,生得精致娇美,给死气沉沉的温府带来了久违的生气,从此温源就将对两个儿子的思念全心转到了温欢欢身上,不仅教导诗书礼仪,更是将毕生的医药之学传授于女儿。现如今,十八岁的温欢欢在金国已是出了名的女医官。
挤站在房间门口的温源听到自己被点名,赶紧上前答话。
“回皇上,公主右腿已好转不少,应已可自由行动。左腿伤势较重,膝盖处尚有淤血未消,小腿肚有几处伤因伤口较大,近日有溃烂之相。”温太医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没了底气,见阿骨打听到“溃烂”后眉头皱起,温太医连忙扬声道,“但是臣已为公主开了药方!只是...”
“只是什么?”阿骨打问。
“只是缺一味草药,因此几日下来都难见药效。”
“喔?大金最不缺的就是辽阔的草原,竟还缺草药?”阿骨打疑惑。
阿骨打是一介武夫,哪懂什么草药。温太医听他这么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道,“皇上,缺一味金花草。”
“这,金花草,很稀缺嚒?”
“回皇上,并不稀缺,只是金花草生长于湿热温暖地方,常见于长江以南,咱们草原上确实难见。”温太医道。
“父皇,儿臣愿意寻得金花草。”五皇子宗峻忽然积极请命,“之前在围场没有保护好公主,是儿臣的失职。儿臣愿将功赎罪!”
“既如此,好!金花草就交给老五。”阿骨打转身又看了一眼卿玉的腿,“公主就在这里安心养伤,无须多虑。”
“谢皇上关心。卿玉的身子事小,只是国事为重,耽误不得。”卿玉心中挂念着宋金联盟之事,她的腿可以慢慢养,这攻辽的事可等不得。
“这个公主不用操心。朕前几日已与李大人谈妥,公主身子不便就未有通知。三日前,李大人已带着联盟的文书回汴京去了。”阿骨打一副慈眉善目。
“什么?”卿玉大惊,“安瑶,你怎么没跟我说?”怪不得这几天都没听到李良嗣的消息。
“我...国家大事安瑶不敢妄议啊。”安瑶低下了头。
“好了,金宋已签下联盟之书,攻下辽国指日可待,公主安心养伤罢。”阿骨打不想再与卿玉多言国事,说着转身就走出了房间,身后几人也随之而去。只有宗峻临走前偷偷给卿玉使了个眼色,右手紧握拳头,仿佛在说:“放心,金花草就包在我身上!”
【北宋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北宋使臣泛海赴金,签订了联合灭辽的军事合作盟约,双方商定:其一,宋金各自进军攻辽,其中金军攻取辽上京(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镇南)与中京大定府(今辽宁昭乌达盟宁城县天义镇大明乡),宋军攻取辽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和南京析津府(即幽州,今北京);其二,灭辽后,宋将原来于澶渊之盟缴于辽的岁币转缴于金;其三,金答应将燕云十六州还给宋。此次盟约的签订,由于地理位置原因,宋廷使节经渤海赴金而成,因此史称“海上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