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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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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大言不惭到半途,就见对面那人目露凶光(?),下一刻身子就狠狠撞上那人胸膛,眼前一对酒窝的脸越放越大,最后眼对眼,鼻对鼻。
见他吓得呆住,那人扑哧一笑。
“笑什么!”恼火,挣扎。
“惜朝,我不和红泪成亲。”酒窝没了,酒窝的主人声音很郑重。
顾惜朝闻言,顺了手脚,垂下头去,不作声。
戚少商只当他要时间考虑,所以抱着人,静静的等。
“你成不成亲,与我何干?”
未曾想等来的是这一句,戚少商有些丧气。难道惜朝对自己,与自己对他并不一样。他自己心里藏着这样的念头,本就违人伦,背世人,真要捅破窗户纸,将惜朝也带下地狱去?
“我们,可是好兄弟?”顾惜朝看着他,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们当然是兄弟。”戚少商苦笑,“可是我却更想,做你的知音。”
“知音...”顾惜朝喃喃念着,像是两个字放了毒,黏了蜜。
念了几遍,笑道“既是知音,我便与你约定,明晚此时此地,我们痛饮一场,不醉不归,如何?”
戚少商笑:“顾公子好豪气!戚某不晓得公子会喝酒么,到时候千万别来个一杯倒,留下我孤单单对月共饮。”
“是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顾惜朝冷哼。
戚少商失笑。
是啊,他是男人,可自己偏偏就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
一早醒来,外面声音淅淅沥沥,果然下起了小雨,伴着呜呜咽咽的丝竹声,隐隐有了些江南的味道。顾惜朝却知道,这里不是江南。
不用早起抢占摊位,以为今日可以睡个好觉,没想还是醒的很早。看来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改变。
拉开窗帘,顾晚屋里的灯已经亮起。或者说,那灯一如往常的,一夜未灭。呜呜咽咽的丝竹声便是从顾晚屋中传来。
顾惜朝笼着被子,在床头呆呆听了半响。其声悲苦情深,却曲调清明,看来顾晚这会儿又恢复了神智。
顾晚虽疯了,但是偶尔却很清醒,清醒了的顾晚会教给他一些戚少商的顾惜朝不会接触到的东西,但是却是顾晚的顾惜朝一定要学会的东西。
想到昨夜那人说的知音,顾惜朝不禁冷笑。
知音?
你说你是我的知音,你知道我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等醒过神来,天色已大亮。顾惜朝从床下拉出戚少商送的书箱,翻到最底下当初戚少商藏起的碎银。
两斤红鳍鲤鱼,四两焗盐的花生。
想了想,又买了三斤江南产的好米。
到底不比江南,这鱼价真是贵的吓人。那人吃惯了面食,怕是还没尝过如此香甜的南粳米吧。正想着,路过裁缝店,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如初见般亲密。
只当自己看不见。回到家,拿些晒干了的杜鹃丢在水里,将鱼放进去。屋里顾晚声音就传了出来:“我听到水声,今天吃鱼?”
顾惜朝有些惭愧:“娘,想吃鱼我改日再给您做。今晚,这鱼是给他的...”
回屋读书,午时隔壁崔府送来了饭菜。一如往常,将部分泛馊的菜倒掉,挑出好的来,起锅炒了一个盐菜雪豆,伺候顾晚吃饭。
下午依旧读书。
时间过得似乎太慢。傍晚时有些坐不住了,开始杀鱼去鳞。看着日头快要下去,拿小锄刨出院角栗树下埋着的酒。
天将黑时还未忙完,心里暗暗祈祷,那人,可一定要晚些再来。
后来想想,还是将鱼肉挑出来一些,给顾晚送去。
酉时一刻,天已全黑。顾惜朝将酒菜摆好,静静坐着,等着那人来。
有些忐忑,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站起来伏在窗边望望,想想,又走回去坐好,两手摊放在膝盖,试图压住纷乱的心跳。四野里很安静,严冬腊月里,连虫鸣都没有一声。
戌时快过了,那人没来。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有些怨,有些恨,捏紧了拳。
亥时一刻,那人依旧没来。
指甲陷进肉里。
你还是不来,你为什么不来。
将近子时,端坐的身子已经僵硬。
这时却传来门锁的响动。是崔家小门开了。
白衣的少年来了。
见到屋里好菜好酒,如果不是顾惜朝面色不好,少年大概会扑上去。
“肯定不是给我准备的咯。”白衣少年撅着嘴,甩开袖子不客气的坐下,将一封信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顾惜朝皱眉看他。
“喏,我偷偷拿爹的印盖上的,有了这份证明,你就不是门闾不察了,是崔家堂堂正正的大公子。哥,来年可得记得考个状元回来!”
顾惜朝有些惊愕。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不是读书的料,已经决定了,过几天瞅着机会,我离家出走,上京师跟着诸葛师傅学武。现在才去学,希望不会太晚,哈哈,”少年摸摸鼻子,“我不读书,家里就只剩下你一个男丁,爹肯定会对你好些,以后,你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崔略商!”顾惜朝怒极反笑,“你这是做什么,我可不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