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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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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顾惜朝睁开眼睛,愣了会儿神。穿衣,照常梳洗。关照下人伺候了顾晚吃早饭,并吩咐了一天的事例,准备出门。
走到院门前,慢慢折好衣襟,捋平袖口,唇角泛上一丝苦笑。
一路行人稀少,相安无事。到了米铺子,梁贺刚已经开了张,伙计正收拾停当,梁贺刚在柜台噼噼啪啪打着算盘子对帐。见顾惜朝到了,便从柜台下来,行了礼道:“昨天晌午后你不在,老爷来铺子里瞧了。”
“说什么了。”顾惜朝拿过账本,翻了翻。
“大意就是说做的不错,吩咐这段日子生意稳了,我就重管顺昌隆,让少爷于绸缎庄、崇文坊、升平书场这三铺之中择其一,若是少爷都不乐意,晚时这里打了烊,可回东院入前厅见老爷。”
“呵,他让你带话,却不来跟我说,”见梁贺刚叹气要劝,顾惜朝摆手冷笑,“也罢。之前嘱托的那趟米也该到了吧。”
“明日午时之前。本来说今日能到,前些日子河道有了淤积,迟了一天。”
“嗯,就这样吧。记得交待下去,下一批米还是这样运。”
一上午生意如常,无甚不妥。梁贺刚对好账,去城中总铺交账。
中午后坊厨子做了饭菜,梁贺刚正好回来。见顾惜朝坐在那儿慢吞吞嚼着米饭,就有些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顾惜朝抬眼看了看他,淡淡的道:“都听到了些什么,说说看吧。”
“少爷...”梁贺刚只得过来坐下,伙计已经端了碗小圆雀儿头过来递给他,“城里,有些风言风语,大抵是些对少爷不利的,我就在想当讲不当讲...”
顾惜朝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说是少爷你与亲卫郎将戚少商有...有私情...还...还行了苟且...”梁贺刚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看顾惜朝脸色,“戚家与息家的婚事恐怕告吹,戚老夫人为了这事儿发了病,晕在屋里...又说戚少商与戍边的将军们之间闹不和,今日一大早的还和赫连将军打了一架,都伤的不轻...少爷,你看这事儿...”
顾惜朝听着:“就这些?”
“有些更不好听的,我也不好说。只是奇怪,少爷和戚少商明明都是男人,怎么可能...也不知这混账话谁传出来的。”
顾惜朝笑笑:“闲言碎语,理它作甚。”
下午时顾惜朝又交代了些琐细,问过崇文坊的铺位,就出了门。
路上偶尔有人躲在身后窃窃私语,顾惜朝只当听不到。走到崇文坊门口,见左右门楣一副对子,像是新写的。
“入座诗书礼乐,举头云汉文章...”顾惜朝念着,一声冷笑。
甩袖进门,掌柜徐永见着来人,忙上前作揖道:“昨日老爷说少爷或许会来,徐永一直候着,有什么事情少爷尽管吩咐。”
“傅宗书也来过?”
听顾惜朝直呼名讳,徐永有些惊愕,愣了愣,皱眉回道:“来了,写了幅对子。”
“摘下来吧,吩咐人仔细裱了,再挂上去。”
徐永应了声,招呼书童收拾。顾惜朝踱步进了里屋,果然书盈四壁,汗牛充栋,满室松色墨香,略振奋了精神,忍不住上前一本本细细抚摩翻看。
曾几何时,他入不了私塾,只得靠着起早贪黑买卖豆花换些钱来买书。如今这满屋满室的书都可以是他顾惜朝的,任他翻看,任他徜徉。
又想到那人总是献宝似的一本一本的顺了自家的书来给他看,再一本一本偷偷塞回去,心里又添了几分甜蜜,几分酸楚。
记起传言中说的他与赫连双双重伤,不免有些担心。
又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眉梢又聚起算计与阴狠。
既已决定了的事情,便是坠入地狱,也不会更改。
只要路的尽头,那人还愿等他。
在书堆里就着窗棂进来的天光看书,直到书童来问要不要掌灯,顾惜朝才回过神来,原来都过了酉时。跨出崇文坊门外,熟悉了室内昏黄的光线,外面虽是夕阳也不免觉得晃眼。
信步走回崔府,路上的议论声显然比之晌午,更言重了些。
到底是崔家少爷,所以大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却也没人敢上前当面数落。
顾惜朝也不低头,只是淡淡勾着唇角,不紧不慢默默的走。
回到崔府时习惯右拐,崔府正门却开着,管家立在那里对他招手:“顾惜朝,老爷着急找你。”
这管家不叫他少爷,叫他顾惜朝。
管家趾高气昂立在那里,也不看他,面色甚至带着些鄙夷。
顾惜朝眯了眼,拾阶而上。路过那管家身边,附耳轻笑:“你会后悔,今日没有唤我一声,大少爷...”
错身走过,那管家愣了很久,似乎才缓过神来,气得要死,低声骂骂咧咧:“不就是个婊子养的...睡男人的床,被男人压的货,有什么好神气的,...他奶奶的...”
顾惜朝走到正堂,已有下人惊奇的看他,似乎都很诧异。顾惜朝并不理会,推开门,径直入了堂。
崔老爷端坐堂中,旁边立着崔家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大夫人的侄儿李丹青。
被突然闯入的顾惜朝打断了谈话,几人一齐往顾惜朝这里瞪过来。
崔老爷面色大愠,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斥道:“顾惜朝,跪下!”
顾惜朝片刻迟疑,而后恨恨的咬牙,单膝下跪。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
顾惜朝抬头冷哼:“惜朝不知。”
“不知?我看你清楚得很!”崔老爷怒气不减,旁边几人一声冷哼,等着看好戏。
那一边立着的李丹青见着顾惜朝,似乎有些意外,一双细长的眉眼紧紧盯着他看,那视线让顾惜朝没由来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几人僵持了片刻,崔老爷总算火气压了些,厉声道:“我本来看你有些能耐,打算交些好铺子予你管管,没想到,没想到你做出如此败坏家门的事情!”
“不知崔老爷所言何事。”
“所言何事?你和那戚少商的丑事闹得满城风雨,崔家因为你丢尽了颜面——”
“如果老爷为了这件事罚惜朝下跪,那就对不起了,惜朝恐怕不能跪,”站起身来拍拍膝盖,弹干净灰尘,顾惜朝抬头冷笑,“我与戚少商是有些兄弟交情,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如今这谣言传的莫名其妙,惜朝也倍感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