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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 六 ]

      幻觉持续不断。

      强盛,

      直到它湮灭了目所能及的一切。

      他明白,无论再怎样,都只是徒劳

      唯有死亡

      才能够与之对峙,抗衡。

      有些事情,过于鲜明,过于刻骨铭心,

      直到影响到了精神,生存意念。

      那时,

      所有人都希望你忘记,你身体的本能也希望你忘记,

      为了持续的生存下去,

      即使是这样残忍的抉择,

      你也就真的,忘记了。

      卡卡西这样的解释,他不急不缓,他知道鼬会明白。

      他这样经历过,就没有谁比他更明白。

      [叮……]

      旧式电话的铃声急迫单调的重复回响,这样沉重的夜晚里显得诡异而焦虑,

      诺大的房间中两人似乎没有再说话,

      鼬的回忆混乱意识浑浊,他想就这样整理一下脑中的烦乱。

      不想去接那通电话。

      卡卡西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怪异的坐着,任由电话就这样空洞的催促,他们谁也不动。

      可是电话却一直不停,断了又打,再一次断掉,又再一次响起。

      他们足足坐等了15分钟,铃声仍然持续不断。

      卡卡西忽然从坐位上站起来,终按耐不住的去接。

      而鼬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卡卡西接起电话,应了一声以后便没有再开口,一直听着电话那头焦急到甚至来不及停顿的单方面持续说话。

      没有声音的房间里,一切都清晰可闻,电话里高调急促的对话也是。

      卡卡西沉稳的表情渐渐的变成了僵硬,手也止不住有些发抖。

      不动声色的鼬忽然从坐位上站起来,夺过了卡卡西手中的电话,沉默的听。

      直到电话那端的人,内容结束,希望得到回应却发现没有人回答,

      焦急而疑惑的挂上电话。

      持续的忙音,鼬继续沉默的听着,找不到思考的头绪,也如同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他感到卡卡西从自己手中拿过电话,将它放好。

      他只手扳着鼬的肩膀说,我们走。

      鼬却不动。

      他笔直的望着地板。

      我本来想要他给我一个解释,现在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我以为他做的都有他的理由,我曾经以为父亲执着的方向都是对的。

      他说。

      我以为错的人只有我。

      我连累了佐助。

      我想死,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做完,不能去死。

      我想忘的一干二净。

      他积累太久,压抑。让他能用刻板平调的语气对卡卡西说这些。

      “别太自责。”卡卡西心疼道。

      他觉得此时的鼬,无助的像一个孩子。

      “爱一个人,与一个人相爱都是没有错的。”他说,他用手把鼬持续冷漠而苍白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没有错的。”他一字一顿的重复,说给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以为鼬会这样哭出来,他希望他就这样哭出来。

      然而他没有。

      他为这样的鼬心疼,这样的心疼一定不亚于鼬对于佐助,卡卡西想。

      可是爱一个人,和与一个人相爱终归是有差距的。

      他感到自己眼睛有些潮湿。

      为眼前这个男人……

      “走吧。”卡卡西把包递给鼬。

      “去哪里。”鼬没有动。

      “去处理令父的后事。”卡卡西说。

      “我不去。”他说“我要去那条小径。”

      “去找佐助?”卡卡西转过身。

      “他已经死了。”他再次直白的告诉他,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制止鼬的执着。

      “你怎样证明他死了?”

      “佐助不可能死。”鼬说。他想他不久前才看见的清冷面容,触碰到的皮肤,熟悉的白昙花气味。他觉得那都是真的。

      他相信自己的所见,就算卡卡西重复几次他的死,都无法动摇他的想法。

      他难以想象自己的感知是错误的。

      他给他自己的钱,触碰他冰凉的手,拥抱他的脆弱身体,听他讲萤的故事,怜悯他的眼泪,心疼他的爱。

      那的的确确是朝他跑过来,对他笑着的萤。

      不,是他的佐助。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他是佐助么?”卡卡西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不是跟踪我的时候都看见了么。”鼬说。

      “我没有,”他确信的说。“我只看见你一个人,对着我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他顿了顿,“可我知道他就是佐助。”

      鼬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因为他死在那里。”

      “在三年前夏天的某个夜晚。”

      鼬虽然从来都是空洞的姿态,但是听着卡卡西的揭露,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被判定绝症无法被拯救的病患,

      而绝症的名字,叫做寂寞。

      佐助是你的父亲的为了在竞选中得到更多支持而策划收养的弃子。

      他决断冷漠,他没有温情可以给他。

      他不爱他。

      除了家族,怎么东西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什么都只是棋子。

      包括你,鼬。

      你是他最大的王牌,而这张王牌,是绝不能容许沾染上污点的。

      他找出他,给他钱赶走他,然后帮助痛苦的你忘记这个痕迹。

      他还是个孩子,

      钱被骗光,卖到酒馆。

      他说着按住额角,闭上眼睛,

      鼬感觉脑中有时们东西似乎断裂开了。

      卡卡西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

      那时工厂还没有被废弃,工人来来回回经过那条路。

      人不多也不少。

      他就在那里找客人。

      在某天晚上,被醉酒疯狂的客人掐死。

      鼬呼吸越来越急促,转身夺门而出。

      卡卡西站在门边,低着头,背倚在墙上,不跟随,也不阻止。

      他一直跑,什么被生生撕裂的感觉让他莫名听见了自己的耳鸣。

      内脏的每一寸都在悲恸,

      巨大的热阻在他的喉间,象是血液。

      却又不是。

      没有眼泪与呜咽,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只是在纠结与压抑中蔓延蔓延。

      他发现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再也不会哭了。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找他的客人。

      他什么都明白,

      却又什么都忘了。

      他仿佛看见年少的他们,夜晚在工厂附近的小径上。

      在他陪他看只在那里生长的白昙花,

      夜晚开放的那一个瞬间,

      他们相互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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