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锦绣 ...
-
青梅七岁时,婉柔就不许她出去乱跑,要她在家里开始学习女红针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刺绣,
这对一个前世连十字绣都没学会的人来说,还真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
绣出的东西十分诡异就算了,还经常扎到自己的手。青梅对这么枯燥的事情实在产生不了兴趣,可婉柔态度很坚决,不学不行,不管她怎么撒娇耍赖都没用。
刺绣对于女子来说,就像弓马骑射对男子那样重要。尤其是大家族的女子,你可以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以不吟诗作对出口成章,只要粗识几个字便可。但是,你不得不擅长女红刺绣,即使这些有人代劳,可能永远也用不上。所谓“四德”的“德、言、容、工”指的就是女子的品德、辞令、仪态,和女红。很多男子把它作为择妻的标准。
青梅无奈,只好静下心来好好学。婉柔教了她几种常用的针法和图案,叫她自己练着。青梅唯一的进步就是,扎着手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绣的东西还是一团乱糟。
婉柔含笑鼓励道:“每个女子初学时都是这样的,娘当初也和你一样。只要你静下心来好好练,也可以绣出漂亮的花样来。”
青梅看着婉柔的绣品,线条流畅,设色精妙,图案精美,光彩夺目,简直比画的还要漂亮。想着自己有一日也可能绣的这般精美,不由动力大增,埋头苦练。
当然,理想虽美好,道路阻且长。青梅在漫长修远的道路上上下求索时,沈墨竹却像是很悠闲,经常来她的院子坐坐,喝一杯茶,顺便欣赏她的郁闷之态。青梅深刻的体会了一把当初他和李然背书背的昏天黑地时,她在一旁悠哉睡觉的心情。
这还真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相比之下,哥哥就君子多了,完全不跟她计较当初的事,还经常鼓励她,并买来一些小零食小玩意来安慰她屡受打击的心灵。哪像这只,赶都赶不走!
终于,青梅绣完了她此生第一条帕子,喜滋滋的看着。虽然绣的不是太好,但也算有模有样,比当初那一团乱线好多了。沈墨竹来了,在她旁边问道:“你这绣的是什么?”
青梅道:“你猜?”然后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电视剧里经常演着这样一个片段:一个女子绣好两只鸳鸯,一个男子过来问:“你绣的是什么?”女子道:“你猜?”然后男子看了一会儿疑惑道,“是鸭子吗?”
把鸳鸯当做鸭子这么煞风景的事,不能怪女子绣艺不精,只能怪那男子太没情调,谁没事会绣鸭子?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鸳鸯吧。
所以,为了不重蹈覆辙,青梅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有绣鸳鸯戏水,而是绣了莲开并蒂。粉的是花,绿的是叶,这么明显,沈墨竹一定看的出来是吧?
沈墨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道:“是两朵粉红色的云吗,这些绿色的,是天空?可是天空不该是蓝色的吗?也没见过这样粉的云。”
青梅那个郁闷的心情啊,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为什么刚才还觉得绣的不错呢?真是难看死了!沈墨竹果然最能煞风景。
青梅想把帕子绞了扔掉,却被沈墨竹抢了过去,“你不要,就给我吧。”
这种东西怎么能落在他手里?青梅去抢,却哪里还抢的回来?沈墨竹逗她玩了一阵,把帕子收进怀里:“以后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别人这是你绣的。”然后在青梅愤怒的目光下,奕奕然离去了。
经此一事,青梅化愤怒为动力,更加勤奋的练习。经过一年的苦练,绣艺终于日见精妙,得到了婉柔的认可。
青梅反复确认,觉得自己绣的真的不错后,决定绣几个东西送给阿爹阿娘哥哥,还有沈伯父和沈伯母。沈怿淑华一直待青梅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青梅当然也要送他们一份。
青梅亲自设计的花样,给李渡绣的是一副山水图,沈怿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婉柔和淑华是幽静的兰花和热烈的山茶花。李然的做成一只香囊,绣着祥云古松图案,正暗含着他的字:云松。
李渡对山水图很满意,夸她画艺也提高了。婉柔看见青梅绣艺又有精进,自然很是高兴。
沈怿和淑华也很喜欢。沈怿赞赏了一句,淑华拉着青梅手笑嘻嘻说道:“我当初学刺绣,手指头肿了也没学会,所以深知此中艰苦。还想着若你也学不会,就叫你阿娘不要逼你学了呢。”
青梅表示:伯母你这句话为什么不在我学会之前说?不过学刺绣的时候虽然很辛苦,现在却觉得很开心,所谓成功的喜悦大约就是这样吧。
最高兴的,还要属李然。他用华美的言辞把青梅赞赏一番后,拿着香囊向沈墨竹炫耀去了。于是,青梅回去之后,就见沈墨竹在等着她,“我的呢?”
青梅道:“你不是有了吗?”
沈墨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再给我做一个香囊,要比李然的好看。”
其实青梅也给沈墨竹绣了一个香囊,就是没好意思给他。此时听他这样理所当然的说着,却觉得有些恼怒,“你要就自己绣去。”
沈墨竹笑得有一丝挑衅,“既然如此,我就去给李然看看你送我的是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沈墨竹!”青梅忍无可忍。她用自己辛苦的成果,刚刚才得到大家赞赏,哪想让人看见曾经的“成功之母”之作?再加上沈墨竹用这个威胁她做这做那,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只觉得他实在欺人太甚,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掐他。
沈墨竹被按倒在地,青梅红着眼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还一边嚷着:“掐死你这个坏蛋!坏蛋!坏蛋!”沈墨竹没有一丝抵抗,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只是眸中带笑,看着青梅发飙的样子,似有促狭之意。
青梅终于将积压已久怨恨发泄出来了,松开手喘着气。忽然,她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沈墨竹的腰上,这个姿势好像有点不妙。
“掐够了?”沈墨竹咳了两声,说道。青梅像触电一般立刻从他身上离开,在几步外看着他。
沈墨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衣裳,开口道:“你是想谋杀亲夫么?”青梅的脸蓦得红了起来,她温婉乖巧的形象啊,就这样毁于一旦啊毁于一旦!
沈墨竹难得的没跟她计较,只说道:“别忘了我的香囊,你可以慢慢做,做好点。但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然后慢悠悠往外走去。
青梅:“……”
真是气死她了!
青梅给沈墨竹做的香囊,是绣着水墨的竹子。花样虽小,却很精致,婉若一副泼墨写意的水墨画,由几种复杂的针法绣成,当初费了青梅不少功夫。现在想来,还真是是不甘心。
青梅拿着香囊看了看,最后在竹子下边又绣了一只趴在地上的猪。
青梅把香囊交给沈墨竹的时候,里面也没装香草什么的,就只是一只空空的锦囊。沈墨竹拿来看了看,只见上面绣了几竿墨竹,意境幽深,画境和绣法都颇为精妙。可是竹子下面那一只懒洋洋的猪,将意境什么的瞬间破坏了。这显然是后加上去的,沈墨竹勾了勾唇,说道:“绣的不错,我喜欢。可是这只多出的小猪是谁?难道是我们可爱的小明……珠(猪?)?”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样了。青梅欲哭无泪,阿爹啊,你为什么给人家取了这样一个有歧义的表字?关键是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名字,经沈墨竹这一提醒才想起来。
青梅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墨猪哥哥”事件,他一定是故意的对吧?
而沈墨竹已收好香囊,悠悠然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