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逝何年》王嘎嘎

53、原谅他吧

　　再次见到豆豆，是在医院。
　　金夕被豆豆的哭声引来的。当时周围围着很多人，那些人七嘴八舌说这么可爱的孩子谁忍心扔下她？
　　金夕过去抱住豆豆，蹲下神安慰她，不要哭，阿姨带你找妈妈。
　　那些人盯着她一脸怀疑，金夕知道，他们肯定是把她当人贩子了。
　　她不管不顾，把孩子抱离噪杂的人群外。
　　金夕问她，“妈妈去哪儿豆豆知道吗？”
　　豆豆停止哭声，指着不远处门口说，“在里面。”
　　金夕推开门，房间里除了医生外，还有豆豆的妈妈。
　　豆豆喊了声妈妈，那女人回头，见到金夕，一脸诧异。很快她神经过敏跑过来抢回女儿，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声音尖锐，歇斯底里。
　　“我能干什么？”金夕面无表情反问。
　　很快发现有些异样，那女人的脸，实在算的上精彩。
　　淤青和红肿覆盖住她的面孔，头发凌乱，这样的女人，和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形象实在差别太大。
　　若不是身姿还算窈窕，金夕恐怕会认不出她。
　　“下次请你对孩子上点心，别等孩子没了后悔莫及。”
　　不等女人发作金夕便走出医务室。
　　那女人抱着豆豆追了出来，扯住金夕的手臂嘶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金夕无奈，并不愿开口。
　　她不依不饶，像个泼妇，原来再美丽的女人，卸了妆，装上便服，无理取闹，也不过是普通妇人。
　　况且她现在真的不美，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成为众人围观的焦点。
　　金夕说，“你这副尊荣如果不想变成微薄热门，现在，马上给我放手！”
　　她才注意到周边有一群围观群众，有些人甚至拿出手机，她对大家吼了一声，看什么看！然后忙着带上口罩，抱着豆豆快步离去。
　　金夕这才想起自己的事，跑去挂号，脑海里一直浮现豆豆那张可爱的脸，她想或许小生命的到来也不算坏事。

　　*****

　　苗苗说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金夕不答反问，“那你老实说，你和周建斌怎么回事？
　　她和周建斌之间依旧不干不脆牵连着，毕竟两人在一家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
　　况且两人对这段感情还抱有期待，见面后轻描淡写打个招呼，偶尔同事之间聚会，有周建斌在场，苗苗会避开。
　　最初同事之间对他们突然间破裂充满猎奇，两人尴尬声称性格不合，渐渐没人再付诸关注。医院里很多年轻俏丽的护士对周建斌觊觎已久，这下终于正大光明穷追猛打，一个长相白净的实习医生把电影票塞入苗苗的手里。
　　在电影院碰到同事，号称医院之花女医师郑美玲挽着周建斌，好像在向同事宣告拥有权。两眼若有似无扫了杜苗苗一眼，如沐春风说，大家看完电影去喝咖啡吧。
　　周建斌略显尴尬，悄悄拨掉郑美玲的手臂。
　　喝咖啡更有趣。郑院花对周建斌极为热忱，一会问他要不要吃甜点一会儿帮他的咖啡加上奶精和糖。
　　一丝厌烦从周建斌的脸上一闪而过，杜苗苗把放糖放回糖罐里，抢过周建斌的咖啡笑着说，我喜欢喝甜的，我们俩换一下吧。
　　周建斌温和盯着她，柔声说了声好。
　　只有她知道，周建斌喝咖啡从来不加糖。
　　喝完咖啡，周建斌送郑美玲回家，男医生约苗苗去公园走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分钟，苗苗便找借口把男医生打发走，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收到周建斌的短信。
　　他说你在哪里？
　　苗苗想了想，回了一条，中山公园。
　　你要不介意，我们聊聊吧。
　　这样不好吧……
　　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很快他跑了过来，苗苗问郑美玲呢？
　　我让司机把她送回家了。
　　苗苗笑了笑，你不亲自送她，这样不太好吧？
　　周建斌尴尬笑笑解释，她说多了张票，反正放着也是浪费，就让我和她一起看电影，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你没必要和我说啊，况且她长的漂亮家世好学历佳，医院里男同事喜欢她想追都追不到呢。
　　……周建斌叹气，可惜，人不对，条件再好也没用。
　　苗苗便不再说话。两人沿着湖边走去，夜晚公园里坐着很多情侣，情话绵绵笑声朗朗，偶和几对擦身而过，男女揽腰私语，说不出的甜蜜。
　　周建斌说，苗苗，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苗苗扯着笑对他说。
　　过去……周建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带着一丝悲凉说，我们难道不能重新开始？
　　除非我得了失忆症。
　　两人在公园长凳坐下。
　　和你在一起这些年我很幸福，真的苗苗，不管你信不信。
　　我读研究生时，有一次陪同导师去北京参加医学研讨会，晚上大家约好出去玩，就在三里屯的一个酒吧碰到她。我肯定喝醉了，我不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事实就是如此，我喝醉了，一觉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
　　时隔多年我还能记得她的脸，因为她当时笑着伸手向我要钱，我从口袋摸出几张钞票就离开了。
　　当时我们还不认识，苗苗你说，这怎么可以算背叛呢？
　　苗苗默默听着，尔后站起身说，不早了，走吧。
　　周建斌把苗苗送回家，在离家还隔着一条街道苗苗说，好了，送到这里吧，谢谢你。
　　她的见外让周建斌有些失落，直到苗苗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他才启动引擎，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

　　金夕接到苗苗的电话，苗苗语气恹恹说怎么办夕夕你告诉我怎么办。
　　金夕说，你怎么了？
　　我好像开始动摇了。
　　动摇？金夕心想，能让苗苗纠结的事，无非是周建斌。
　　苗苗把在公园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金夕，她说，其实建斌说的没错，他和那女人发生关系时我们俩还不认识，从原则上，他确实不算背叛。
　　那就原谅他呗。
　　可是……苗苗嘀嘀咕咕可是了半天，金夕笑着说，他今天主动找你出去，其实是给你一个台阶，你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再说，苗苗啊，建斌这么优秀，连我都快要心动了，你再不主动点，人家就真的被追走了，到时候你就哭吧！
　　苗苗满不在乎说，追走就追走呗，谁稀罕！
　　还别说，金夕笑着拆穿她，不稀罕你还动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