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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惘然无措 ...


  •   与何牧发了短信,他写道:姐姐,快点回来,你的小牧被别的女人看上了!

      金夕回道:那就看上呗,我就当作个顺水人情。

      何牧:可怎么办?这辈子我就懒定你了,比口香糖还黏糊。

      金夕:我要把吐出的口香糖粘在垃圾桶上。

      何牧:你怎么忍心舍得我难过。

      然后他拨来电话,唱了首《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有些跑调,略带磁性的嗓音,透过手机,酥酥痒痒的,好听的要命。

      在他低沉说晚安时,金夕已陷入睡眠。幸好一夜无梦。

      *****

      翌日去了人民医院。人出奇的多,挂号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才见到周建斌。

      “今天气色不错。”他笑着说。

      “哈哈是吗,昨晚睡的挺好。”

      “没吃东西吧?”

      “没有。”

      接下来是检查,因是熟人,除去不必要的检查只选择常规项,杜苗苗一逮着空就往这边跑,次数频繁,金夕说你这样人家不觉得你在偷懒啊?

      “不会啦,我做事有分寸,这点建斌可以作证。”

      周建斌只在边上温和的笑,时间到了,做胃镜时金夕才知道被骗了,周建斌之前说的什么新进一批优质仪器,可胃镜仪器再怎么优质本质还是一样,一根细管插入胃里,人已站在这里,逃无可逃,只能任其宰割。

      过程就四个字:苦不堪言。

      终于结束后,杜苗苗又跑来了,她指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金夕问周建斌,“她怎么啦?”

      “劫后重生。”他当医生自然清楚,有些人对胃镜的心理恐惧往往比胃镜本身要可怕的多。

      “脸色可真难看。”她跑过去问金夕,“想吐吗?”

      这不问还好,一问金夕就捂着嘴往厕所跑。胃是空的,根本就吐不出来,只能干呕,胃抽筋的疼,疼的厉害,身体随之晃动。

      “诶,夕夕……”杜苗苗赶紧接住她的身体,“你这样不行,回去问问建斌有什么办法。”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心理阴影太严重。周建斌说等明天才能知道结果。

      也不好再霸占他们上班时间,金夕一个人走出医院,漫无目的朝前走去。一个人无聊时,散步是不错的选择,可以到处看看,到处走走,边走边看,怡然自得。

      这里即便每天都上演变迁,可最主要的街区依旧没变,她走的极慢,迫切从这些几乎焕然一新的街区中找到脑海中的回忆。以前这里有家书店,书店两边有一副对联,顶上是横批,并无招牌之说。据说是某知名学者游江南凑巧在这家书店找到寻求多年未果的书,兴奋之下让老板笔墨纸砚端上,写下: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横批“学无止境”。这幅对联被老板的父亲珍藏多年,小偷觊觎不得,因每次打烊,对联会被拆下放好,可见老板器重之深。这家书店好像搬到别的地,打听之下才知在不远处,店面扩增两倍,依旧是古香古色建筑风格,每天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也算是楠城旅游景点之一。

      她站在门外并未进去,只因这里早不是她原来爱去的书店。她记忆中的书店,并非如现在这般有规格、商业化。老板父亲爱书如命开了这个书店,他的儿子遵从父命继承下来。金夕年幼时的楠城并无旅游之说,家家户户安居乐业,安逸又平和,这里的一桥一河,一花一草,古镇和商铺,不过是居住和维生的必要场所,除此之外,从未想过在居住地能生出商机和金钱。如今这个处处是商机眼里都是钱的年代,有些东西,无形中早就变了味。

      也说不上可惜,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毕竟社会经济的发展,必然是以牺牲某些东西为代价,正好印证适者生存不适淘汰的自然法则。人们都是闲来无事感慨科技更新换代过快,怀念以前的BB机和大哥大,心里却念叨着要把Iphone4换成Iphone5。

      胃很难受,也能感觉些许饿意,可做完胃镜暂时不要进食,她只能坐在广场的石凳上,盯着人来人往嬉戏玩耍,孩子成群追逐鸽子,很快她便看到熟悉的影子。

      是在车站碰到叫豆豆的小女孩,因她长得可爱漂亮极了,金夕对美好事物记忆力很好。

      豆豆张开手臂追着鸽子跑,看到鸽子被吓的飞上天咯咯笑的乱颤,她时而跑着时而站着时而蹲着,憨态十足。金夕的目光开始搜索豆豆妈,按理说她应该就在边上才对。果不其然,豆豆妈坐在长凳上望着女儿微笑。或许对异样的目光有所感知,扭头看到金夕,站起身走到鸽子群里抱起豆豆,朝金夕走来。

      “真巧,在这里碰到了。”她笑着在金夕挪开的位置坐下,豆豆就坐在她的膝盖上,她让豆豆喊姐姐好。

      金夕笑,“我们年纪相当,喊我姐姐岂不笑掉大牙?”

      “现在未婚的女子我们豆豆都喊姐姐,没办法,有些女人很介意,喊阿姨她们不爱听。”

      金夕捏捏豆豆肉嘟嘟的小脸蛋,滑不溜秋,跟鸡蛋似的,光滑有弹性。孩子的皮肤真是美好,反观自己,干巴巴,太瘦,瘦的脸上几乎没肉了。

      “上次说过来找人,找到了吗?”金夕偶然间听到豆豆说找爸爸,不好唐突直接道出。

      “找到了,是豆豆的爸爸,他离开的时候我不知道怀了豆豆,如今豆豆这么大了,也是时候回来找他。”

      金夕不太清楚,为何不早点找到那个男人?在豆豆更小时找到不是更好吗?她断然不会问出心里所想。但她是藏不住事的女人,很多情绪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一览无遗。

      那女人沉思片刻继续说,“我怀豆豆时嫁给别的男人,我的丈夫当时不知道,豆豆一直是冒充着他的孩子长大的。今年他出了车祸不治身亡,过完头七,我就带着豆豆离开,回到楠城寻找她的亲生父亲。”

      对于她的坦白,金夕反而不知所措,在孩子面前讲这个真的没事吗?她注意到豆豆已昏昏欲睡,躺在妈妈的怀里,安静极了。

      聊了两句,她便说这里风大要带豆豆回去睡觉。告别时她说,“我们这是缘分,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金夕当时并未多想,只是感叹,茫茫人海,在汽车站见到,在广场又能相遇,除了缘分还能是什么?!

      *****

      下午她在咖啡馆消磨大半天,实在无处可去时,她便越发想念何牧,若是他在,他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心。不得不承认,哪怕不耍宝,有他在身边,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愉悦的事情。

      这把年纪,还跟个思春少女那样,实在糟糕透了。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任由着想念,哪怕深知两人绝对不可能,她在何牧制造的温柔潭水里越陷越深。

      她不识水性,下场可想而知。

      从咖啡店出来时,天色渐暗,手机接到杜苗苗的短信,问她此刻在哪里?

      她说在街上,随处走走。苗苗说晚上去我家吃晚饭,她把手机塞回裤兜里,盯着远处飘落的树叶,地上已铺了一层落叶,像是金黄色的地毯,行人匆匆而过,鞋底上沾着一片落叶并不自知,有个流浪汉蹲在垃圾桶里捡空瓶,再把空瓶塞进破旧的袋子里,看来收获颇丰。

      她从落叶地毯走过,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声,经过流浪汉身边,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猛然回头对她混沌一笑,她愣了愣,回以微笑。

      这个世界变得忙碌冷漠,人与人冷颜相对,或是带着虚伪笑容相处,偶尔疲惫时,不一定非要别人理解,发自内心的一个友好微笑,反让人心生感激。这个社会把人变得冷漠的同时,也让人更容易满足。

      她一路感慨万千心事重重,瞳孔蒙上一层雾霭,前方的路很迷茫。直到一辆车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身体被猛然推了一把摔在地上,她才恍恍惚惚发现自己站在马路边上,一辆车停下,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她看到一个快速离去的身影,身材硕长,比一般男人要消瘦的多。

      手臂上还存留着男人留下的温度,因被推开的力道撞倒在地的膝盖有些疼,她站起来拍拍裤管,抬眼远望,才发现那抹背影不见了。

      若不是他推了一把,即将发生的一场车祸,自己将是躺在血泊里的人。

      可这人好奇怪,做了好事为何不邀功呢?现在还有这种不露面不留名的雷锋人物吗?

      金夕实在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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