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骑士 （枢零，吸血鬼骑士）》草帽小季

22、chapter21

　　桌上的热茶久久未曾动过，由热气腾腾转微凉。隔壁的房门紧闭，避免熟睡的小九听到他们谈话。
　　午夜的城市一反喧闹的常态，忽然间好像人们都藏起来，偶尔有汽车的呼啸似乎放大了几十倍，不由的让沉思的人一惊。只有窗外高楼的灯光能够与星辰媲美，炫耀般闪烁五颜六色的彩光。
　　长久的沉默，让空气都浮躁起来。零一手撑着下巴偏头避开枢灼热的目光，一手把玩着茶杯的把儿，青瓷的手感如丝绸，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家的茶杯也可以这么好看。
　　其实有很多问题要质问，有很多话想说。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在心里演习过不知多少遍。可是真正处在场景里，一对上枢温柔深邃的目光，脑子里瞬间就一片空白，再狠不下心去，只能本能的闪躲。
　　这样的处理方式几乎融入他的骨髓，形成本能。孤独惯了的人，遇到无法处理的感情，直觉就去逃避。
　　而枢的沉默，则更多的是出于理性的考量。在零还未能敞开心扉原谅他时，他愿意等。
　　“优姬，还好吗？”终于决定先发制人，零抬眼，迎上枢的目光。
　　他的精神似乎有些憔悴？虽还是温文尔雅的微笑，却掩饰不掉眼底的疲惫，脸色也比寻常要更加苍白些。零心里无法遏制的轻颤，仍故作强硬的姿态继续冷哼道，“有了漂亮的新王后，看起来过的不错？”
　　赤裸裸的反话，是对不满枢的做法的嘲讽。
　　枢则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好看的笑道，“零说话还是这么伤人呢。”
　　末了，是深深的凝视，毫不掩饰的关心，又自顾自轻轻加上一句，“好像瘦了些。”
　　“不要转移话题！”零有种撞在豆腐上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有了松懈，只为了他那句瘦了。
　　枢立刻无辜的摊手，看了看面前娇小玲珑的青瓷茶杯，捏起在手心把玩，又合眼低头嗅了嗅，虽是茶香四溢，让头脑都舒适清醒了些，但丝丝苦味并不适合他。于是苦笑着申请道，“我能要一个玻璃杯吗？零。”
　　“玻璃杯？”零微微皱眉不解，但还是依言起身给枢拿来，重重放在他面前，冷声道，“我并没有打算留你过夜，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就必须走。”
　　“真是无情。”枢轻叹，一边从胸前的口袋拿出铁制的小盒，熟练的打开后是不多的几粒血红胶囊。
　　零睁大眼睛，瞬间就意识到那是什么，冷眼看着枢将胶囊破开扔进杯子，血色扩大散开，表层翻滚着小小气泡，很快就盛了满满一杯。
　　“自知在我这里得不到招待，就自备食物了吗？”已经算的上刻薄的言语，零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去说，其实心里早已注意到他的精神不济了不是吗，注意到他脸色上的些许虚弱，没有鲜血作为食物和能量来源，就连纯血种也不得不忍受那种满腹却饥饿的难受吗？
　　零冷眼旁观枢摇了摇玻璃杯然后一口饮尽，自己都未曾察觉捏着茶杯把儿的手指在深深用力。
　　“人类的诱惑力太大，我虽然对自己的自制力还算满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会随身携带血液冲剂。”枢放下无味的玻璃杯，舔了舔嘴角，然后深深陶醉般的吸气，他能够闻到零白皙的脖颈下流淌的温度，香甜的，魅惑的。无一不让许久未曾饮用鲜血的他蠢蠢欲动。
　　“优姬很乖巧，善解人意，她服从我的一切决定，也许心里确实是有那么些.....失落。”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措辞，枢看向零继续缓缓道，“我不会破坏对她的承诺，但是目前，还需要等。”
　　酒色的眼睛深邃，能够看到枢眼底的认真，能够看到他对优姬的负责。也许枢也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但他对优姬的疼爱，却是绝对真实的。
　　零终于稍稍宽心，他担心优姬，那个纯真的女孩卷入新后的争斗中，无论如何也令人放心不下。眼眸却微微下垂。“那城堡的结界....”
　　“结界加强了，并不是防止人类误入，而是防止血族大批外出。”说到这，枢眼里忽然闪过一层冷光，已经有贵族无法容忍血液冲剂的无味而偷偷潜出，被他冷酷的当着全血族的面化为粉末。
　　以绝对的强大来压制内部的不满，目前也只是他唯一的优势。
　　零闻言心下一震，这让他联想到那个女孩清雅，看来果然是玖兰枢下令放过她们，并让全血族改食血液冲剂.....玖兰枢，他不是一向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又为何默默改变这么多？他到底在承受多大的压力，无论来自血族内部，还是他自身的身体。
　　......这都是为了谁.....？零不愿深想，那次的黑屋经历依然如刺，直直刺穿胸口，他无法做到释怀。
　　“最后，零是不是还想问关于小九的问题？”枢了然的微笑，修长的手指弹了弹桌面，“我说过小九的血统很珍贵，随着年岁的增长便可以幻化人形，甚至完全融入人类社会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若不能时常以我的鲜血为食，身体就不能长大。”
　　原来是这样，可是，小九在公园被集体欺负的那一幕，被人类孩童排斥的那一幕，如雕刻深深刻在零的心里，让零觉得自己太过无力，无法帮助小九什么。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让小九回去吧，就不会再被伤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送小九来这里，但是，”零停顿了一下，心里有不舍，“还是请你带小九回去。”
　　“为什么？”枢略微惊讶，他一直默默的透过窗子看着零和小九的生活，他能感受到零对小九的关心和照顾。虽然不甘心，但枢还是能确认，小九是第一个走进零心房的小家伙。
　　“因为小九不属于这里！他不可能融入这里！他应该回去城堡，那里对他而言才是自由的！”
　　不知不觉就抬高了音量，眼前闪过的是小九牵着气球冲自己笑着的样子，红肿不堪的小手颤抖的举起盛了草莓冰激凌的小勺递到嘴巴，生涩又努力的说爸爸，吃.....
　　“爸爸....？”身后忽然传来弱弱的声音，零一惊，急忙回头。枢也侧身看去，小九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有些大的睡衣松松垮垮，不能很好的遮掩身上青紫的淤痕。
　　枢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光，他何等聪明，只前后联系便大致猜到了始末，心里顿时也有了主意，这是零的一个心结，他必须尝试去解开。
　　“小九，抱歉吵醒你了。”零立刻起身向小九走去，冷色如冰晶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温柔。而小九却忽然扑到零的大腿上抱住，紧紧的缠着不肯松手，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道，“我....不要....回去.....”
　　还是被听到了。零在心里叹息，没有回答，而是揉了揉小九灰色的短发以示安慰，和他不可动摇的决定。
　　“零。如果小九不愿意回去，我是不会强迫他的。”身后的枢忽然开口道，“小九很喜欢你，我想，我们应该尊重小九的意见。”
　　一番话说的有情有理，更何况小九抱得紧紧的撒娇态势，零心里也不免动摇起来，可是.....如果继续跟他生活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着小九异于常人的样貌只能永远呆在这个房间，而不能随意出门？这也并不是零愿意见到的情况。
　　抱着小家伙重新做回桌边，小九单纯的认为零真的不会送他走了，顿时对一直害怕的枢产生了亲近感，眨着眼努力想要感谢，却在小脑瓜里找不到词.....
　　于是回想起白天在公园，那些小朋友拿过年轻男女手上的玩具和棉花糖，都会甜甜的喊爸爸妈妈.....那样甜蜜又和谐的一幕，不正是目前的情景吗？
　　唔，既然零是爸爸，那......
　　小九在心里小小的表扬了自己的聪明，然后仰起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对着枢开心的喊到，“妈妈！”
　　........................
　　得到的却是片刻的安静，和气温陡降。
　　零努力才能忍住笑，嘴角却抖动就快失去控制，一看到枢的表情，只怕就要憋到内伤，急忙瞪着枢威胁他不许欺负小九，然后冲进厨房借口给小九煮牛奶去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小九被枢眯起的眼睛看的全身冰凉，吓得眼泪直在金色的眼瞳打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那一整晚零的心情都非常好，面对枢赖在沙发上不肯走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拿了自己的毯子扔到枢脸上。
　　“有零的味道。”枢躺在沙发上，伸手拉下蒙在脸上的毯子，嘴角微微勾起，“让人很安心。”
　　零轻哼一声，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枢，淡淡道，“我希望明天不要让我用血蔷薇架在你的脖子上，你才肯走，玖兰枢。”
　　“嗯，我会走的。”身下的沙发并不柔软，甚至比城堡里天鹅绒垫的椅子还要硬。手里握着的毯子也很普通，却似乎有着魔力般让人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一直都很累很累，忙不完的各种内部纠纷，甩不掉的权利包袱。但是他不能停下来，也绝对不能输。那不仅仅是身为纯血君王的骄傲，更是因为他身上也背负着优姬，蓝堂的性命，背负着血族与人类真正和平共处的压力。
　　自从封后大典提上日程，他都没有算过究竟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没有睡个好觉。
　　如今零就在身边，能够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温度，很舒服。就算只有这一次也好，终于能够完完全全放松，放下那些沉重，好好的睡一觉。
　　零神色复杂的依旧站在原地，逆着灯光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玖兰枢睡着了，连毯子都还没有盖好就沉沉睡去。血族特殊的白让他的脸看上去贵气优雅，失去了那副君王的气势所掩盖，他才会将疲惫稍稍露出一点。
　　鬼使神差的就伸手帮他拉好毯子，虽然心知血族的体质根本不会生病，但还是这样做了。手指无意间碰到他胸口露出半截的小小铁盒，那里面就是罪魁祸首的血液冲剂。
　　零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血族天性以鲜血为食，这本不是他们的错。人类被捕猎吸血，身为受害者也是无辜。那错的究竟是谁，是身为神的造物主么？
　　起身离开，关上日光灯。玖兰枢的身影也瞬间隐没于黑暗。
　　零再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小九那个小家伙一定还是被玖兰枢欺负了！喝完牛奶后就瑟瑟发抖躲在自己身后不肯出来，小孩子嘛，还要好好哄一哄才行。
　　～～～～～～～～～～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厚脸皮，玖兰枢！”
　　一大早，零一出房门就看到玖兰枢神色清爽，悠闲地坐在餐桌边轻轻摇晃玻璃杯，那似乎是他的早餐。
　　“早啊，零。”枢举杯示意，优雅的打了招呼。
　　“看来还是要用血蔷薇说话。”零不满的眯眼，看见沙发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心里的火气不由降了一点。
　　“今天天气还不错，没有强烈的阳光。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零，带我出去逛逛吧，也带上小九，好不好？”
　　见零皱眉似乎并不乐意，枢只得微微失望的补充道，“只是随便转转，我就走。”
　　“.........”，一向高高在上的纯血君王，也会露出这样受伤的忧郁神情么，他这样的要求委实太过奇怪，却又狠不下心再去拒绝。如果仅此一次，从此再不往来的话......也罢......
　　“只限今天一天，我可不像你无所事事。”零扭过头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冷冷应着，勉强算是答应。
　　“如果是继续从猎人联盟打听情报，那还是尽早收手吧，零。你辛苦得到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没用的，或者虚假的。”枢忽然有意无意的说道，眼睛看着手里的玻璃杯换着角度摇晃，并没有看向零。而后者闻言心里一震，皱眉猛然看过来，就要拿下嘴里的面包。
　　“嘘，小九起来了。”枢笑着伸手揪下一点零叼在嘴边的面包，在零冒火的目光中塞进自己嘴里，还浑然不知的点头评价道，“很奇特....嗯....的味道。”
　　“玖兰枢！你想死是不是！！”
　　小九一起床就看到爸爸妈妈又在吵架，也许这是一种表达感情的另类方式吧。小家伙在心里暗暗想到，受过教训的他可不敢在枢面前再乱说话，于是怯生生的走到枢面前，乖乖的说道，“爸爸....早上好.....”
　　看来昨晚的调教起到作用，效果出奇的好。
　　枢点点头算是回应，仔细看了看小九的金色瞳孔，微微露出一角的小小尖牙和不常见的浅灰色发色。确实容易被敏感的人类归于异类。
　　“快去洗漱，今天带你出去玩。”除了零，枢对待任何人都是命令的语气。
　　小九闻言露出迟疑和害怕的神色，但他绝不敢反抗枢的意思。只得僵硬的点点头，转身先是跑到零的身边，踮起脚拉了拉零的衣角。零疑惑的低头，以为小九要说什么，却脸上忽然一轻，原来是小家伙的早安吻呢。
　　见小九吧嗒吧嗒很快就跑远，零才正色起来，看着枢道，“你应该看到了，小九身上有伤，他有点害怕出去......”
　　不等零说完，枢忽然摆摆手打断，“只是出去转转而已，况且有我们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另外.....”
　　“嗯？”
　　“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早安吻吗，零。”
　　某人脸色顿时阴晴不定，狠狠的对上玖兰枢期盼的目光，无奈这个人总是能转移话题，于是半晌从牙缝吐出一个字，“滚！”
　　“......我知道不能。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的。”轻笑着给自己解围，语气却有些自嘲。“零不必当真。”
　　窗外逐渐热闹的声音和着鸟鸣，映衬这屋里越发沉静。桌角的地板还有少许掉落的面包渣，空空如也挂着红雾的玻璃杯也安静的好像睡着。
　　两人终于避开目光的交流，一人轻轻合眼，心里泛着酸涩苦涩。另一人表情却故作自然，心底的抽疼止也止不住。
　　还是街角附近的那个公园，今日好像是周末，人流比起昨日更加的多了。绿叶红花被几场大雨洗刷掉城市沾染的灰尘，让眼前也清亮鲜艳起来。心似乎也忍不住要随着风飞扬，远处假山奇石，多彩的风筝好似连接天际。
　　小九牵着零的手，从进公园就一直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这样小心翼翼的举动也让零不禁紧张心疼，虽然这一路他与玖兰枢无话。
　　“哈哈～抓到了抓到了～这下轮到你当鬼了～”喷泉前的小片空地，一大群年纪相仿的孩子欢声笑语，嘻闹着跑来跑去。其中就有昨日欺负小九的人，看到不远处的两个样貌出众的大哥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随即捕捉到缩在零身后的小九。
　　“嘿，你们看！昨天的小怪物又来了！！”孩子们说话没有顾忌，声音很大，小九闻言神色暗了暗，整个人几乎藏到零身后去。
　　零再也看不下去，昨日的事几乎又要重演，如果这样....真不应该再把小九带出来，受这些不必要的冷嘲热讽。零捏紧拳，眼里顿时凌厉起来，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小孩子......
　　“冷静点，零。如果你还想让小九恢复信心，重新融入你的生活的话。”枢适时的出言阻止，然后看向不远处围在喷泉边不断指指点点的小朋友们，笑了笑优雅的走过去。
　　修长的手指将被风扬起的发丝绕在耳后，每一个动作都是优美的，贵气的，就好像从天而降的王子，似笑非笑的浅浅嘴角，恰到好处的让小朋友们全部禁声，呆呆的看着枢越走越近，尤其是女孩子，捂着嘴脸色通红。
　　“你们好。”枢蹲下身，友好的打了招呼。“在玩有趣的游戏？”
　　“你....你好，大哥哥.....”为首的男孩子正是昨日最先扔小九石子的男孩，红着脸小声应着。“我们...嗯...在玩捉迷藏。”
　　“看起来很有趣。”枢温柔的点点头，“似乎人越多越有趣呢。那么，介意再加一个小家伙吗，他很害羞，却很喜欢你们，想要和你们一起玩。”
　　这样温和有礼的请求，谁会拒绝呢？小朋友们早就被迷的晕头转向，纷纷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枢回头看了看小九，道，“小九，过来。”
　　小九依旧有些害怕，他仰头看了看零，得到鼓励的目光，内心争斗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过来，却不敢抬头面对，而是躲在枢的身后。
　　“他叫小九。捉迷藏很在行，没有人能逃过他灵敏的嗅觉。是不是，小九？”枢在心里叹气，这么胆小的小家伙，真的是喝过他的血的珍贵血统吗？于是伸手将小九揪到孩子们的面前。
　　“哼，不可能！”孩子们纷纷要强的撅嘴反驳，“我们才不信他玩捉迷藏很厉害呢。而且....而且，他有尖牙！”
　　“噢？”枢故作惊讶，指了指自己的锋利尖牙，温和道，“我也有尖牙，你们会觉得害怕吗？”
　　“诶？！”小朋友们全部惊讶的围过来，看到枢的尖牙，但枢优雅礼貌的王子形象早已深入他们的心，所以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有趣。
　　“好厉害～小九？你也有尖牙耶～我们都没有～”
　　一种特殊在不被接受时便是异类，被接受后便受独一无二的追捧。
　　“呐，小九～这个草编的手环给你，不要弄丢了噢～这是我们组织的标志，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伙伴了～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噢！”为首的男孩取下自己手上的草环递给小九，其他小朋友也纷纷露出自己的手环，欢迎小九的加入。
　　“小九，说谢谢。”枢帮小九套上草环，耐心的教导。
　　小九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小朋友忽然就接受他了，但心里真的由衷的开心，眼睛微微湿润，他也有朋友了！
　　“谢...谢....”第一次学会这个词，小九咬了咬唇，又大声流畅的重复，“谢谢！”
　　“我们玩捉迷藏，小九你要抓到我们噢～开始啦～”小朋友们开心的四散跑开去，小九跑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看枢和零。
　　“去吧～好好玩。”枢伸手拍了拍小九的屁股，将他顺势向前一推。零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神色也欣慰柔和下来，对小九鼓励的点点头。
　　小九终于笑了，开心的向着小朋友们躲闪的地方跑去，第一次发出真心的笑声。
　　“没想到你对付小孩子还挺有一套的。”零走到枢的身侧，眼神迷离的凝视远方，视线被高楼阻挡去处，只能看见树木外还是树木，高楼内还是高楼。这里不同于玖兰的城堡，草原与天接成一线，玫瑰田在风中摇曳。连空气都是浑浊不堪的。
　　“小九很聪明，很乖巧。会很自然的融入那群小家伙之中的，时常让他出来玩一玩，零也不用太过操心了。”枢站起身淡淡道。
　　“呵，是吗，真是周到的服务。”零忽的转过头，眼神凌厉又陌生，“为什么....为什么，玖兰枢！在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再做这些是想要补救？太可笑，我不可能会原谅你，永远不！无论是停止捕杀人类改用血液冲剂，还是帮助小九融入环境，帮他找到伙伴。为什么你总是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没有由来的忽然生气，大概是不想总是被玖兰枢压着一头。不想处于被他控制，被他凌辱，被他看透，现在是被他照顾着，被他保护了小九。在自己一次次无力的时候都是玖兰枢在适时出手......
　　正因为这样的不对等，所以才迟迟逃避内心，无法下定决心去喜欢。
　　“零，也许我可以做到维持血族饮用血液冲剂，也许我也可以帮助小九融入他所期盼的环境。也许你觉得我太过强势，可是，”枢顿了顿，在零面前站定，微弱笑道，“正是因为你改变了我，我才会去这么多。”
　　“这并不是在赎罪和补救，零。我深深伤害过你，这就像我一生的污点，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可是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就算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才会稍稍安心。”
　　“你在自己周围建了一座城堡，周围满是玫瑰荆棘，牢牢的守护，不让任何人走进去。虽然我自知已经失去了接近你的资格，但我还是要说.....”
　　脖颈上的红宝石戒指依旧冰凉的碰到锁骨，零胸口以下却忽然砰砰加速升温，专注的听着玖兰枢认真的每一个字。
　　“....我会摧毁那些城墙，除去荆棘，就算遍体鳞伤也好，我要走进去，走到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