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骑士 （枢零，吸血鬼骑士）》草帽小季

21、chapter20

　　枢这些天很疲惫，禁止提供新鲜血液的决定在血族内部激起千层浪，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的多。一方面威信和声望降至谷底，另一方面，绯樱月华越发的嚣张和咄咄逼人，仗着家族势力在背后撑腰，得知优姬是自己曾经亲自选定的王后，没日没夜的找她麻烦，甚至将还未长大的小九扔进壁炉，欣赏小家伙尖叫着挣扎的摸样。
　　还是枢的房间，血液冲剂被倒进玻璃杯，是让人毫无欲望的浅红色。枢还是端起在手中晃了晃，微微皱眉仰头一口饮尽。
　　没有血液的粘稠感和甘甜，不如红酒的滑顺和芬芳，如水一般淡无味。
　　“殿下。”三声轻轻的扣门，枢立刻收起只有当他一人独处时才会露出的略微憔悴，放下空杯整了整衣领，这才出言示意蓝堂进来。
　　“已经查清楚了，那几个在上次改选王后时就暗中在内部挑拨的小贵族，背后都是绯樱家族在指示。”一个漂亮的鞠躬礼之后，蓝堂立刻又愤愤不平道，“都是瞎了眼了，竟然敢背叛枢大人～看我不......”
　　“英！”
　　蓝堂立刻收声，吐了吐舌头站到一边，自从那次枢说私底下不用太过拘谨，天性使然的他也越发随意起来。
　　“你有时太过冲动，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的精明，我担心你会吃亏。”枢微微叹息，手肘侧倚在扶手，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我的根基虽然已经开始不稳，但王位名正言顺。血族极其重视血统，内部就算再不满，短期内也无法撼动我。”
　　小指的指甲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空荡荡的玻璃杯，垂下的眼眸抬起，闪烁着冰冷的光。“倒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女人，优姬善良单纯，不可能斗过她。”说完随意淡淡的撇了蓝堂一眼，补充道，“再加上你也不行。”
　　蓝堂立刻露出自责的表情，紧紧盯着鞋尖不敢看枢。前天由于他被月华的诡计轻易支开，从而间接导致优姬从飞驰的马上摔下，擦伤多处。
　　“对付她我心里已经有了些考量，再放纵她几天无妨。这段时间还是先委屈你在血族内部打探些有用的情报。”
　　“是！”蓝堂接到命令，弯身恭敬的吻了吻枢的手背，那是宣誓效忠的骑士礼。
　　“这是绯樱家先挑起的夺权斗争，英。会很艰险，但我们不会输。”
　　蓝堂已经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把，忽然听见身后的枢大人低沉磁性却能想象出他邪笑的声音，热血顿时涌上心头，大声脱口而出，“为了您根基稳固，我鞠躬尽瘁！”
　　枢笑了，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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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每天都来，选择同一个时间，站在同一个地点。有时他会沉思良久，抬头看那扇紧闭着的窗。有时他匆匆离去，转身的瞬间也有用余光撇见灯光后一晃而过的虚影。
　　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想要逃避却无处可逃，不想面对却常常情不自禁。他甚至能猜到枢的心情，因为伤害过一次，所以不愿再强行闯入他的生活，宁愿就像这样两人隔窗相望。
　　小九很乖，会把零给他煮的牛奶喝的干干净净，然后抱着杯子主动跑去冲洗。每天听零讲故事，小嘴张呀张竟也能发出吱吱以外的模糊音节。
　　这天早上当小九伸出手，忽然张嘴喊爸爸时，零怔住了，然后心里感慨万千。他知道小九为了能学会说话经常在他出门忙碌的时候抱着画册咿咿呀呀的练习，从咬破舌头到嘴角抽筋，只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爸....爸....？”小九不解的眨眨眼，低落的垂下头，他以为零不动，是听不懂他模糊结巴的发音，没想到努力这么久还是没能做到，自己真的好笨。
　　零恍惚过后回神，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景象，顿时心里一疼急忙几步上前抱住他，“小九真聪明。”零揉揉他的浅灰色头发，欣慰的屈指勾了勾他小巧的鼻子，小声的哄，“今天天气还不错，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第一次尝试哄人，还是不大习惯的语气僵硬。但是早已真心接纳了小九进入他的生活，好像真的多了一个领养的孩子。直到小九开口说话的那瞬间，才忽然发觉心底的感动。
　　连续几日的小雨过后，天色终于放晴。公园就在零所住公寓的附近，孩子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相互玩闹，卖气球的小贩高声招揽生意。天空蔚蓝，挂着不少鸟样的风筝。
　　“.....那.....”小九趴在零的头上，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一切。他从出生就呆在阴暗的城堡，直到被那个坏女人扔进火炉，才被枢送到爸爸身边来。对他而言这里太过多姿多彩，他坐在零的肩头指向另一边的气球，嘴里发出简单的音节。
　　“气球？小九想要吗？”零看看这里很空旷，绿草红花，雪白的大理石雕塑立于喷泉旁。见小九迫不及待的点点头，零笑了笑将他放下，拍了拍他的头，“那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可以玩玩水。”
　　小九嗯了一声，听话的跑到喷泉边的小水潭，开心的把手伸进凉凉的水里，好舒服～
　　“喂喂，你是哪里来的小鬼？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吗？”极其嚣张的男孩子带着一众小伙伴不满的走过来，为首那个孩子也不过6岁多，揪住小九的衣领就大力拉起甩到一边。
　　小九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
　　“啊！你们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好奇怪！”
　　小九不解的抬头，他不知道身前围着的一群小朋友在干什么，只是屁股摔疼了，还开心的想要站起来跟他们一起玩。
　　“还有牙齿！他的牙齿居然是尖的！”又一个小朋友眼尖，忽然惊叫着指着小九善意的微笑而露出的小尖牙。
　　小朋友们面面相觑，见小九歪着头向他们走过来，齐声大叫“妖怪！！！”然后四下跑开。
　　小九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努力的想要说，他不是妖怪。“我.....妖.....不.....”
　　“哈哈哈，你们看，妖怪还是个结巴！他不会说话！！”
　　“不.....是......”小九急了，耳尖通红努力想要解释，他不是妖怪，他想要跟他们一起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朋友们重新围拢过来，捧腹大笑着。恶意的语言嘲笑着，络绎不绝。
　　“嘿，我有个提议，我们来玩打妖怪的游戏吧！”此言一出立刻得到所有小朋友的附和，纷纷捡来石块，有圆的，有尖的，还有碎砖块。
　　小九还在努力的想要解释，手无足措的站在原地断断续续接道，“妖怪......不.....是....唔！！”第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小九的肩膀，冲力让他不禁后退几步，疼的龇牙咧嘴。
　　“切，什么嘛，打偏了～”其他的孩子奚落着同伴，手上的石头也毫不吝啬的投掷出去。
　　击中额角，击中脸颊，击中鼻梁。小九慌乱的用手去挡，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全身都在疼，耳朵里全是嘲笑妖怪的笑声。
　　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们不喜欢自己，不愿意跟自己玩？
　　脸上早已鼻青脸肿，脑袋里嗡嗡作响。小九跌坐在地上无助的哭，直到零买了气球，甚至还记起小家伙喜欢凉凉的东西而去了更远给他买了草莓味的冰激凌，回来却看到小九被欺负的这幅惨样.......
　　“小九？！”
　　零从未觉得自己这般发怒过，血气上涌。就连玖兰枢那么对他，他也没有这般不受控制。他甚至不能相信看到的这一切，小九抱着头躲闪飞来的石头，手背青紫。
　　大步上前，全身的寒气和狠厉眼神吓得小朋友们立刻四下散去，临走还不忘齐齐羞辱般的大喊，“妖怪～妖怪～大妖怪也来了～大家快逃啊～”
　　零什么也没说，紧紧的抱住这个忽然扑到他怀里抽泣的孩子。他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小九的样貌在人类社会确实有些异样，这让零不得不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不堪记忆，失去父母后极度封闭自己冷漠的自己，也常常被周围的小朋友骂作不详的妖怪。
　　“对不起.....我不该疏忽了，应该给小九带个帽子出来。”零心里自责极了，却忽然被小九抬头捂住嘴。小手红肿青紫，但小九还是努力咽下眼泪摇了摇头，示意零不要说。
　　多乖巧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是人类的孩子，一定受欢迎极了。
　　零捧起小九的手，小心的吹气，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妈妈说的咒语，吹一吹，就不疼了。
　　“走吧，我们回家。”零最后坚定的一字一顿道，拍去小九衣服上的灰尘。
　　从公园回来的路上零一直在沉思，蓝色的气球摇摇晃晃跟了他们一路，草莓冰激凌也早已被小九嘴馋的吃光。
　　但今天玩的并不开心。零低头看了看怀里小家伙的安静睡脸，额头高高肿起隐隐爆出血丝。小九很懂事的只字不提那件事，还会小心翼翼的挖一勺冰激凌递到零的嘴边。
　　而在睡去的梦里，零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低声抽泣，在说，我不是妖怪，他我想跟你们一起玩。
　　风还不是很凉，夕阳也未曾落下。零忽然停下脚步，抬头向那间窗子看去。这是玖兰枢每晚都站着的地方，那里是零每晚都躲避不曾出现的地方。
　　此时角色对调，零忽然很想看到那扇窗户后的灯是亮起，窗后会有一个人探出头。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敏感和脆弱，眼角酸酸有点想哭的冲动。为了小九，为了他自己，甚至为了玖兰枢。
　　是该找他谈谈了。零收回目光，一步步走上台阶，小九微微张嘴，在梦里低喃爸爸，爸爸。
　　不禁就紧紧捏住拳，任凭指甲刺入掌心也不察觉。狠狠的咬牙，一拳砸在走道的墙上。他恨自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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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又来了。迎着午夜的月光。
　　最近城堡内的事宜越发的复杂难以收拾，血液冲剂的无味也几乎让他难受的抓狂。封后的日期越发的近，有些事也不得不提上日程。
　　例如祭祀的祭品......
　　绯樱一缕提议以星盘决定祭品的人选，贵族以上的必须出席。
　　这样本应人人自危的提议却居然被大部分血族接受，并越过他直接决定了选择祭品的时日。
　　枢觉得很疲惫，在精神上的。他难得休闲的时候，时常就会怀念那样一个能够平复他灵魂的人。怀念他冷淡的勾起嘴角，却不是在笑。怀念他柔顺的银发，让人想要亲吻。就算只是看看窗口的灯光，也稍稍就能宽心。
　　可是那人却不想见到自己吧。枢抬头自嘲道，今晚来的迟了些，大概他们都睡了。
　　窗口还是那般大，却并不是再闭合的。
　　枢不由睁大眼睛，飘逸的发丝凌乱飞舞。他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如记忆里那样斜靠在窗口，紫色的眼眸在夜里越发透亮，面无表情。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枢看到那人转身就消失在窗口，风里留下这样的声音。
　　这样诱人的邀请，谁会拒绝呢？
　　纯血的君王微微笑了，同时也为自己多日来的执着松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和袖口，迈出优雅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