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骑士 （枢零，吸血鬼骑士）》草帽小季

20、chapter19

　　结界晃动，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破除。震动惊起深处的飞鸟，尖叫着在树林上空久久盘旋。
　　零不甘心，又连开几枪，甚至走上前狠狠地踢了一脚，结果当然是被相同的反作用力弹出好远，几步不稳险险才没有摔倒。
　　进不去？！为什么进不去？！零气恼的锤了锤额头，快速的思考。他之前混入城堡的舞会确实很容易就过去，难道因为血族内部开始警惕，所以加强防护？
　　又是几次无用的尝试，零终于放弃，微微喘息抹去耳边顺流的汗水，并没有注意到每当他试图跨过结界时胸前的红宝石戒指不动声色的闪烁暗红的光，就像是缓缓睁开的玖兰枢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一切。
　　入夏的天气往往喜怒无常，上一刻的灿烂晴空不消片刻就惊雷滚滚，预示着将要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
　　零无奈，在结界旁的树上刻下不会迷路的记号，也只得迅速赶回公寓并寻找其他办法。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豆大的雨点先是试探性的着陆，然后逐渐密集攻势。全身都湿透，轻薄的衬衣打着褶皱紧紧贴在皮肤上，倒显出纤细修长却结实的身材。零拼命的跑着，尽量躲在屋檐下行走，余光撇见那些站在原地躲雨又焦急的男女，共顶一件衣衫闭着眼就冲出来，鞋跟带起水花在裙摆浸透，有埋怨却充满爱意的嘻笑消失在雨声里，那小小的臂弯正是他们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的地方。
　　处景生情，大概指的便是这时吧。零收回追随的目光，加快脚步冲进如水帘般甚至激荡起白雾的路口，再往前几百米右转，就到家了。脑子里可以将这些都精算成数字，心却在茫茫雾海中飘荡不定。前后都是不能聚焦的白灰色，零看不到一个人影，像那样也能揽过他的肩膀将衣服披在头上的人，也许他的生命里永远也不会出现。
　　几步跨上楼梯，零随意甩了甩湿透的银发，拿钥匙的手忽然停顿在原地。因为他看见所租用的公寓门口，一个浅灰色头发的小男孩蜷缩着靠着门板，听到动静缓缓抬头，眼睛竟是诡异的金黄色。
　　“你是....？”零看了看左右，不确定是不是隔壁家的孩子，却忽然小腿一紧，原是小男孩不稳的跑过来紧紧抱住，抬头睁大眼睛眨了眨，忽的露出两颗小尖牙笑了，“吱～”
　　“小九？！”脱口而出的名字吓了零一跳，立刻蹲下身来仔细打量，而小男孩见零认出他来，就像吃了糖的孩子欢呼一跃，钻到零的怀里抱抱。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都湿透了，那个混蛋难道都不会好好照顾你吗？！”一边不满的抱怨，一边立刻打开门抱着小九进屋，门板将末日般轰闹的雨雷声全部隔挡在外，屋里安静又温暖，小九舒服的缩在零的怀里，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吱～”
　　“先洗个热水澡吧，再把头发吹干，不然很容易感冒。”
　　小九拼命的摇头，“吱吱～！”
　　“不愿意吗，那我拿干毛巾给你擦擦，坐在这乖乖别动。”
　　小九听话的点头，“吱～”
　　零顾不上换掉自己也已经湿透的衣服，拿出自己那条米黄色的浴巾，想了想又觉不够，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出自己小时候和一缕相互涂鸦玩闹留作纪念的小衣服。
　　零很耐心，小九也很乖巧，全身擦拭完毕后穿着胸口被涂鸦辨认不出图形的新衣服，在屋子里欢快的跑了一圈。零则撑着下巴欣慰的看着，不自觉就触动到心底的那片柔软。
　　记得玖兰枢说过，小九是血族里非常稀有的蝙蝠品种，而人类自古也有吸血鬼会变身于蝙蝠的传说。也许小九便是这样的血统呢，有些事太过追根结底，反而失去了应有的迷幻色彩，不是吗？
　　零向开心的小家伙招了招手，将大约只有人类孩子5岁身高的他抱起坐在膝头，捏了捏脸蛋问道，“饿了吗，我去煮点牛奶？”
　　牛奶，那是神马，能吃嘛？小九不会说话，歪着头疑惑的吱吱了几声，这下把零逗笑了，几天来的压抑和烦躁早已消除一空，揉了揉小九柔软的浅灰色头发，“当然。”
　　牛奶很快就来了，第一次接触新事物的小九微张着嘴巴，趴在桌子上极感兴趣的注视，小心伸出手指捅了捅透明玻璃杯，叮叮铛铛的脆响，透着微热的温度，小家伙立刻缩回手，兴奋的站在椅子上用鼻子去嗅，零相信如果人形的他还保留耳朵的话，一定会抖一抖的。
　　不过关于小九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零虽然疑惑，却也没有问。
　　大雨转小雨一连又是数天的阴霾，虽心急结界无法破除的事，但有小九这个小活宝的存在，零还是觉得舒心许多。又将仔细温热的牛奶递给小九，这次却没有被接过。
　　“嗯？”零顺着小九的手指看去，是闭合的窗帘。“小九是想要拉开窗帘吗？”零一边将牛奶放在桌上，一边向窗边走去，还能听到细微的水滴顺着屋檐滴落在墙根的水洼里，外面是绵绵细雨，如发丝般轻柔，很多行人都会享受这样的丝丝凉爽。
　　零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一点小缝，让清新的凉风可以透进来。雨后的空气果然足够新鲜，零深深吸气，甩了甩略微僵硬的胳膊，刚要回头招呼小九过来，却忽然全身僵硬在原地。
　　其实光线昏暗，也并不能看的很清晰，但那个人的华贵和气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让人眼前一亮。他一身便服静静的站在细雨里，像一尊棱角分明的精致雕像，与那些神色匆匆赶路的路人形成明显对比。好像感应到来自楼上的视线，他微微抬头，酒红的眼睛里传达的是火热。
　　零嘭的一声使劲关上窗户，重新拉起窗帘。整个过程不超过1秒，心跳却连蹦好几下。无力的靠着窗子闭眼喘息，手指竟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小九....”零强作镇定的微笑，“走吧，喝完牛奶去睡觉了。”
　　连哄带骗的将小九哄进被窝，还不忘如往常般在他耳边讲一个童话故事。零坚信小九会学会说话的，所以坚持每天都要给小九讲人类孩童最爱听的故事。只是今天事发突然，心乱如麻。
　　那种想见又不想见，想念又不想念的复杂情感，零无法驾驭。
　　直到小九甜甜的睡着，呼吸平稳，零这才收回不知早已跑到哪里的思绪，合上手上的童话书轻轻放在枕边，踌躇了再踌躇，终还是没有压下心里的念想，任由它砰砰加速踱步走回窗帘紧闭的窗边。
　　就好像做贼一样，在心里说就看看他走了没。偷偷撩起一丝缝隙，湿润如水花的玻璃将一切都模糊，但零还是看到了，那里已空无一人，只留残风散了去。
　　顿时有些惆怅，更像是松了口气。失神般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吊坠，零自嘲的笑了笑，靠墙坐下的落寞身影显出身体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