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7、隐藏暗恋

　　第二天说给楚楚听的时候楚楚都笑得岔气了，她自己看着一大早快递过来的新款电脑哭笑不得，倒头闷在被子里不想活了。昨晚萧若尘的话还言犹在耳，“是不是又跟爸爸吵架了，你乖一点，不要老跟爸爸怄气，他总是疼你的，才老管着你，挑剔你的不好”。
　　不好，他就是那么看她的吗？方轻扬听了他的话顿时生气，他的字眼都那么不好，吵架、怄气、不乖，都是她，他也觉得她总是错。回家的路上她都不想讲话，下了车也没有道别就气冲冲的进门。可是早上看着他快递过来的电脑又情不自禁开心，他总是关心她，是不是也像他说的那样，他也是疼她的，所以才挑剔她的不好。
　　楚楚拆开包装，电脑选的是白色的，轻薄小巧，可爱的款式，最适合女孩子使用。插上电线开机，电脑上要用的软件都已经装好，还特意在桌面上装了几个时下小女生喜欢玩的小游戏。平时江衡不准她多玩游戏，长时间对着电脑，在这儿楚楚点开游戏玩得肆无忌惮，不由得感叹，“若尘哥哥真贴心”。
　　方轻扬撇撇嘴，泄露了嘴角的一抹笑，坐在楚楚身后看着她打游戏，摸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按着短信，写了又删，反反复复最终才编好，简单的五个字，“电脑收到了”，按下发送键。萧若尘信息很快就回过来了，方轻扬手心一震，连忙打开查看，也是简单的几个字，“好用吗？”。每天常见的文字，从他手机里发送出来就是有一种不同的感觉，方轻扬含笑傻傻的点头，发现他看不见又赶快写了几个字发过去，“我很喜欢”。喜欢你送的东西，更喜欢你，如果不能明说，那就留在文字里，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隐藏的暗恋。
　　楚楚晚上回家后才让出电脑，方轻扬坐在桌前琢磨着做好简历，打开浏览器点开轻扬科技的招聘信息。公司的简介早已烂熟于胸，每一次发展改变都像是她生命的一个进程，伴随着她成长，没有任何犹豫，发送简历。两天后，收到回复，初试和二试都很容易过关，三试在方轻扬煎熬了近一个星期也收到通知，约定下时间。这个星期萧若尘没有回方家大院，没有联系，不知道此后他们可能以一种更奇怪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面试那天方轻扬起得很早，化了一个淡妆，头发拢起，显得干净利落。提前十分钟到达公司，前台接待笑容还是那么甜美，带着她到指定区域，总助许钧办公室。心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不知道也好。推门进去许钧眼神一闪，不过掩在眼镜后面看不出情绪。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室内工作的原因，皮肤略显苍白，头发剪得很短，一根根凌厉的竖着，隔着眼镜眼神还算温和，浅浅一笑两分相似的笑容竟让她觉得亲切。
　　常规性的问了几个问题，许钧反复翻看着她的简历，几分好奇，“方小姐的名字跟我们公司的名字一模一样”。方轻扬心里怅然，脸上还是笑笑，“是挺有缘分的，这也是吸引我的一个原因”。“哦”，许钧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探究的神色，“以方小姐的经历应该可以找一份更好的工作，何必在这里屈居做助理，而且专业并不对口，重新开始会比较辛苦”。
　　方轻扬不知道他为什么试探，坦然的看着他，“在轻扬工作我并不觉得委屈，而且据我所知轻扬自七年前成立以来从来不是看文凭经验选人，能者居之。专业不对口确实是我的一个缺陷，不过今时今日的轻扬早就不是刚刚的起步阶段，单靠技术取胜。我想以我的经历背景更适合轻扬以后的长远发展，您觉得呢”。许钧笑笑，点点头收起简历，站起来，伸出手，“方小姐说的不错，希望我们有机会能够共事”。
　　离开公司大楼方轻扬肩膀就垮下来，不如她之前那么自信，技术行业没有技术单凭个人能力想要取胜有一定难度，她心里清楚。今天也没有见到萧若尘，她知道走廊的尽头是他的办公室，可是门紧闭着，不知道是在还是不在，可是在与不在都牵着她的心。
　　工作日街上行人不多，放慢脚步懒散的走在路上，回味这五年城市的改变，还没来得及感叹就碰上熟人。骚包的小跑呼啸而过，然后又迅速倒回来，停在方轻扬身边，“美女，搭车吗？”。那么骚包的声音闭着眼她都能听出来是谁，头也没转径直往前走。
　　司岩跟了半天街也没了耐心，停了车伸出头来，“你上不上车，不上我就下来拉你了”。方轻扬也走累了，挑挑眉，施施然上车。美人一笑司岩就兴奋了，油门一踩冲出去，边开车还不忘透过后视镜古怪的看着她，“你找工作去了”。“嗯”，方轻扬点点头，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你翘班了？”。司岩收回视线也不回答，嘴里嘟喃，“让你去我那儿，还用得着面试吗？”，赌气一样也不再看她。
　　方轻扬难得清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气得他直龇牙，车速也不断飙升。车没停，一路跑到半山的别墅区，方轻扬眯着眼在车上几近睡着，也不担心被拖去卖掉。司岩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咬牙切齿，没好气的推醒她，“还睡，下车了”。迷蒙的睁开眼，下车光线太强不适应，抬手挡在额头前面，眯着眼打量，“这是哪里？”。
　　欧式庭院，玻璃花房，绿草茵茵，有个秋千就更惬意了，方轻扬如是想着，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怡然的表情尽收眼底，司岩得意的扬扬下巴，“我家”。“哦”，方轻扬不置可否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看不出，你还假文艺真小资，挺会享受”。别人听不出，司岩在她身边五年一听就知道她是讽刺，话里话外都在说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眼神黯淡下来，一口气憋在胸口，恨不得掐死她。
　　方轻扬损他由来已久，每次他也敢怒不敢言，看他憋气的样子也算一种乐趣，勾勾嘴角，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走进家门。司岩咬咬牙跟在她身后，撂下她一个人上楼，十几分钟下楼已经换了一套浅色的休闲服，显得春意盎然。
　　方轻扬撇撇嘴自顾自的吃着刚找出来的冰淇淋，对他搔首弄姿视而不见，也不问他准备干什么，心里却是憋了笑，看他冲过来灵活的闪开，调笑道，“恼羞成怒了”。“方轻扬”，“在”，轻扬俏皮的抬手行了个军礼，舔舔嘴角的冰淇淋，黑色套装包裹着身体，头发松松散散的披着，一勾唇风情万种平添几分诱惑。
　　司岩有点挪不开眼睛，咽了咽口水，满腔怒火化成绕指柔，尴尬的别开头，声音带着几分别扭的生硬，“下午我约了朋友去打网球，你去不去”。方轻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鞋子，摊摊手，“这样去打网球，还是网球打我”。司岩也笑出来，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这个好办，我们先去吃饭”。
　　路上找了个借口推了之前朋友的饭局，好说歹说才以两顿饭换一顿割地赔款谈成功，司岩瞥了瞥旁边不自知的人心里懊恼。在他看了多眼以后，方轻扬才转头叹息，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没说不能跟他们一起吃饭，我只是说时间比较紧”。
　　她不喜欢陌生人，更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这些他都是知道，她如是说他也不拆穿，记在心上就好。午饭吃得融洽，不过也有不尽如意，司岩反复打听也没打听到她之前是去哪家公司面试，一个名字严防死守像是第二天他就会去捣乱让她上不了班一样，虽然他脑子里有闪过一丝这种想法。
　　饭后去买球拍运动服，是司岩常去的店，店员显然认识他，进门客气的打招呼，奉为上宾。方轻扬也不做作，利落的挑选衣服鞋子，把挑选球拍的重要任务交给司岩就进了更衣室。司岩乐意效劳，旁边店员的话也让他心情荡漾，“女朋友真漂亮”，他笑笑不说话也没有否认。
　　方轻扬换好衣服出来，大家都眼前一亮，千篇一律的运动服穿在她身上也有股别样的味道，浅绿的运动衫白色短裙，显得青春逼人，鸭舌帽斜斜的带着又有几分俏皮可爱。接过司岩手上的球拍虚空里一挥拍，活脱脱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就这套了”，方轻扬爽快的拿出卡放在柜台上，自己拿起剪刀拆掉吊牌。店员有点犹豫的看着她又看看司岩，推回卡，礼貌恭敬，“您的账单已经记在岩少名下了”。方轻扬挑挑眉看看旁边别扭的某人，还是递过卡，“还是刷我的卡吧”。
　　到了网球场司岩还是板着脸一脸不开心，走在前面也不理人，方轻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没好气的拍他，“闹脾气给谁看啊”。“给你看”，司岩恶狠狠的说，整理好衣服看着她满脸笑又气不起来，只是心情低落，“我们要分得那么清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为什么不分清”，方轻扬一半调侃一半认真，笑过之后才正色，轻声说，“司岩，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欠你”。“你想都别想”，司岩瞪着她，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她的话像是给他们的关系下了一个永远的定义，无法翻案。“这辈子你总会欠我”，丢下这句话他就快步走开，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是逃开。而这句话也一语成谶，方轻扬终是欠了他，却也终是辜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