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57、大结局-中

　　这一顿饭萧若尘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胆颤心惊小心翼翼，方轻扬不说话，他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吃完方轻扬也只是闲闲的瞅他一眼，拎着包径直走开。他连忙结账，追上去，她却还在门口等他。
　　萧若尘摸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拿出礼物递到她面前，“轻扬，生日快乐”。“嗯”，方轻扬看看也不接，目光又转到他脸上，像是琢磨什么。萧若尘猜不透她的心思，手心暖暖的开始冒汗，打开盒子放在她眼前，“前段时间你说这条手链好看，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方轻扬歪着头打量，突然抬手摸摸他的眼睛，踮脚轻轻的亲了一下，又在脸颊下亲了一下，咬着唇盯着他。萧若尘一动也不敢动，僵直的站着，摸不着头脑，半晌才取出手链，戴在她空闲的右手上，“我们回家吧”。“唉”，方轻扬狠狠的叹了口气，甩了甩手，却站着不走。
　　街对面彩灯一闪一闪的，天气有点凉了，彩灯的光暖暖的，泛着绒光，照在相拥的情侣身上，显得格外温暖。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男孩子紧紧的搂着女孩，贴在女孩耳边小声的说话。即使隔得那么远，方轻扬也能想象，他说话的时候肯定是轻轻的，带着纵容，很温柔。女孩脸上笑意盈盈，比划着什么，偶一转头，男孩顺着亲她一下，捏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女孩浅浅的皱眉嘟嘴，却也出其不意的亲他一下，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笑笑闹闹走开，街边仿佛还留下一串笑声，轻盈欢快。
　　方轻扬看着他们走开，无端的就觉得嫉妒，嘟着嘴眼巴巴的瞅着萧若尘。30岁，却只谈过一次恋爱的萧先生怎么懂她小女生纷乱的心思，而且之前他们也是精神层面居多啊。看着她像是生气，又不像是生气，有点烦躁，似乎又有点期待，他还真是不敢下定论，试探的解释，“刚刚你别…介意，她就是开玩笑，你都看见了，人家有男朋友的”。
　　方轻扬不说话他就着急了，挠挠头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轻扬，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很久以前是你，以后也只会是你，我…”。萧若尘有点词穷，甜言蜜语，他好像真的不会，是不是以后要去学一点。握着她的手更紧了，手心冒出更多汗，黏黏糊糊的，心里也觉得难受，不安，低了点头，盯着她的眼睛讨好的看着她，“轻扬，你说句话，嗯，你没有生气对不对”。
　　方轻扬叹了口气，手指动了动，手掌下的心跳似乎很沉很快，热热的跳动，很踏实，“你抓得我手疼了”。“哦”，萧若尘松开手又握住，轻轻的收在手心里，“我以为你生气了”。“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有人就是想让我生气，我偏不”。方轻扬翘起嘴角，得意的挑眉，眼睛里的亮光潋滟。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叹了口气，对着他可有可无的说，“回去吧”。“嗯”，萧若尘站了两秒，点点脚尖转身，“我去取车”。
　　身后是低声的嘟喃，“萧若尘你真的很没情趣你知不知道”。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喃喃自语，背着他才说。萧若尘本想假装没听到，走出两步又走回来，看着她一副被抓心虚却又假装镇定的样子不禁想笑。不过他还是没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不耻下问，“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
　　“你…”，方轻扬郁闷的皱眉，咬着下唇瞪他，半天才恨恨的踩他一脚，发泄，却又更像是撒娇。萧若尘刚想说话，被她轻轻一拍打断，轻轻柔柔的仿佛落在心上，她却转头不看他，只看着对面街道的彩灯，闷闷的，他肯定是闷闷的说着。
　　“你从来没在大街上抱过我，更加没亲过我，偶尔会牵我的手，我们都不像情侣。我亲你一下你都反应那么大，你看看别人，你怎么就学不会，谁要你那么正经，余薇都知道跟她男朋友卿卿我我的气我，就你傻，木头一样”。
　　方轻扬说完还重重的哼了一声，手下也狠狠的掐了他一下，还是不解气，气鼓鼓的不知道瞪着哪里。萧若尘一颗心软软的，浑身也麻麻的，手上好痛，可是又很痛快。她是在撒娇呢，却是好特别的撒娇方式。嘴角都抿成一条直线，有浅浅的细纹，棱角分明，让人想要柔化了她。温热的唇轻轻的印上去，暖暖的气息交融。萧若尘突然笑了，低头细细密密的吻着她，不管不顾，这一刻只想吻她。
　　她总是不会胡搅蛮缠，所有的愿望都轻易可以让他帮她实现，那么容易满足。就像她只是想站在他身边，他低头吻她，她就很开心。偶尔，她也会抱怨，却只是小小声，不会强求，只要他稍稍一哄就好了。她还很容易养，一碗蛋炒饭就可以收买。
　　萧若尘想想就觉得自己赚了，这辈子，是有多幸运，才能遇见她，看着她长大，拥有她，以后还可以走过漫长的一生。久久的流连在她唇角，抱着她，他几乎都不想放开。
　　她的脸颊很烫，靠在他肩上喘着气，心跳也很快，心情应该是愉悦的吧，明明也不好意思，却还故作镇定的说，“你看，这也不难吧”。“是不难哦”，萧若尘咬咬她细嫩的脖子，“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少人围观我们，指不定还有人拍照，明天网上就可以看到你的照片了，脸蛋一定是红扑扑的”。
　　“谁那么无聊”，虽然那么说着，方轻扬还是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把脸藏在他怀里，耳朵都红了，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感觉他胸腔震动，在她头顶沉沉的笑，浑身好像都热了，头顶硬梆梆的撞撞他的胸口，“再笑我就生气了”。“嗯，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回去，当然回去”，方轻扬咬牙切齿的瞪他，满心懊恼，为什么要招惹他。
　　萧若尘一路上心情都很好，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回到家迫不及待打横抱起她，放在床上像安置一件珍宝。方轻扬撑着手要坐起来，又被他压住，重重的倒在床上。
　　“扬扬”，他摸摸她的脸颊，撑起手来，鼻尖磨着她的鼻尖，“扬扬，我实现了你的生日愿望，你也满足我一个愿望好不好？”。“你生日还没到呢”，方轻扬也摸摸他的脸颊，仰头亲吻他，“你想要什么呀！”。“妈妈今天说我生日的时候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只要你回去，你说同意，我就可以上门提亲”，“你不是每天都上门提亲吗？”。
　　最近这些天公司的事越来越多他都交给她处理，三天两头的就是往方家跑，这个月跑得更勤快，天天过去，不知道瞎忙些什么。老头子有多固执，她做了他二十几年的女儿深有体会，可最近他完全有赶超的趋势。早说过了先斩后奏，他就是不肯。方轻扬显然没那么大的兴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回家，她大概有好几个月没回去了，指不定回去又得怎么训她呢，才不要回去。
　　“扬扬，扬扬…”，萧若尘耐心的一点亲吻着她，吻一下唤她一声，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寻着她的唇吻上去，比之前更缠绵更绵密。“扬扬，这次是真的，我保证，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我，不开心吗？”。“不应该是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娶我吗？”，方轻扬戳着他的胸口，想想莞尔一笑，“你这个磨人精呀”。
　　“答应了？”，“不知道…”，“那到底要不要去啊？”，“你说呢？”，“那就要”，“好吧，要”，“要？”，“是啦，要，要的，要你”。方轻扬不耐烦堵住他唠唠叨叨的嘴，嘴角却掩不住笑意。萧若尘深深的回吻住她，急切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力气有点大，弄得她有点疼，可是他少有的热情也让她不想阻止他，一点点痛，却很快乐。
　　萧若尘这天兴致特别好，半夜了还搂着她说话，缠着她的头发，似乎很好玩，贴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安稳。“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没有，多小，认识我之前？”，“还没有你之前”。
　　那是什么时候，她还没有出生，他还不到上学的年龄，记忆都不深刻，想必能记住的东西都是十分重要。她突然很想参与他的回忆，他却抱紧她不让她转身，寻到她的手，撑开，和她十指交握。
　　“以前的好多记忆其实都不清晰了，我现在都只隐隐约约记得爸爸妈妈很好，爸爸出门前妈妈都会抱着我和他道别。可是有一天突然变了，爸爸不见了，后来妈妈也没了。前一天我还睡在她隔壁，她还给我读了睡前故事，第二天就有人告诉我妈妈没了。她就那样跟爸爸去了，不要我了。
　　好长时间我都觉得我是被遗弃的，没有人要我，也不会再有人爱我。可是后来你出现了，从那么小小的一个，慢慢长成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还那么小你就知道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该怎么逗我开心。
　　现在想起来我还记得你门牙没长齐咧着嘴笑的样子，长了水痘满脸红点点想摸又不敢摸，感冒发烧总是眼睛红红，眼泪汪汪，可是怎么样我的扬扬都是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跟天上的星星一样，真好看。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你的，那么爱可是又不敢爱。你那么好那么好，可是我却那么不好。我想我大概很小就喜欢你了，只要你一笑我就会觉得开心，有时候一天听不到你的声音都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好想呆在你身边，只看着你都觉得很好。
　　可是我好像不应该，喜欢上自己的妹妹，把你当成一种寄托。出国的那段时间我一直不让自己想起你，每次却又忍不住想打电话给你，放假第一时间会想订机票回去。
　　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有多难熬，想靠近又害怕。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是不是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爸爸说的对，我尚且对自己的未来不确定，怎么给你未来。即使我能给，或许都不是你想要的未来。
　　我大约是最懦弱的人，自己害怕失去，所以觉得你应该也只是一时兴起。这辈子我从来没有那么后悔，推开你，看着你离开。也从来没有那么满足，现在你可以安静的在我怀里，静静的听我说话。甚至，愿意陪我一辈子。
　　轻扬，我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该用什么词表达我的感情，也会很木讷，没有情调，不会那么多甜言蜜语。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你会陪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