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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细水长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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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各种肤色的人种,可是人群里她眼里还是只有他的身影,清俊独立,风姿优雅。这一次的离别似乎没有那么难受,因为马上他就会回来,回到身边,然后再也不离开。
几乎是没有犹豫,方轻扬扔了行李飞跑回他的身边。情浓时一切都那么自然,萧若尘扶着她的腰,承受着她杂乱无章的吻,好想说一句“别走了”。方轻扬却先退开,点着他的唇说,“我等你回来”。
飞机离开地面的一刻,方轻扬耳里似乎连呼啸声也没有了,惬意的回味着他最后的表情,不舍又宠溺,温柔又眷恋,满满的透着爱。阳光透过云层,暖暖的照进机舱,铺满全身。方轻扬放下挡阳板,戴上眼罩,想着,等下一个晴天,你是不是就回来了,期待不会太久。
深夜的机场,方轻扬轻车简从,吸了口并不够清新的空气,忽然觉得即使浑浊,但那一点轻微凉意还是从肺里蔓延至全身,浑身轻透。她要的一直都不是完美无缺的生活,只要有那一个人,只要在心里,在身边,就是天上人间。
“美女,搭车吗?”,闷骚的明黄色小跑停在方轻扬身边,司岩歪着头脸上噙着不着调的笑容,眼睛忽闪忽闪,像夜里的一道光。被车灯晃了一下,方轻扬眯着眼,尘埃气息更甚,忍着没有咳嗽。隐约想起,好多次,他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孽缘,如果他们没有遇见,也许人生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任何时候,要找一个好的去处吃东西,都不会难倒司岩。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未知的下一秒柳暗花明,开阔的山顶,木质的居民房。方轻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处地方,挑挑眉,裹上大衣下车往民居走。饭菜早已准备好,落座不到五分钟,一道一道野味摆满整桌。
农家做法,虽然稍显粗糙,但是胜在原汁原味。破天荒的方轻扬吃了两碗饭,擦擦嘴还觉得意犹未尽。“下次带你来打猎,后山有猎场,会不会用枪”,“以后再说”。“嗯”,司岩灌了口啤酒若有若无的点头,抬手看看表,“很晚了,送你回去”。“晚吗?”,方轻扬就着他的手看看时间,“不应该是很早吗?还有两个小时差不多就天亮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日出”。
借了棉大衣、帽子、手套,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即使是这样,山顶的寒气还是让人缩成一团。司岩跳着脚苦笑,“我怎么老是要跟你一起受苦”。“是啊”,方轻扬也笑,“这辈子认识我,你真倒霉,对不起”。司岩表情暗了暗,站在原地,还是替她挡着山口的风,帽绳在空中一荡一荡。方轻扬抓住帽绳绑了个漂亮的活结压在下巴下,咂咂嘴说,“不过,你可能没办法摆脱我了,司岩哥哥”。
长长的呼了口气,司岩正了正帽绳,无奈的张开手,“看来现在我们只能相互取暖了,要不要投进我的怀抱”。“无聊”,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轻轻抱住他。“觉不觉得像在偷情”,司岩忍不住嘴上调侃她,乘她不注意偷偷拍下两人相拥的照片。
裹着厚重的衣服,北极熊一样的两个人,憨头憨脑的靠在一起,嘴角一样的弧度,眼角一样的笑容,只一刻,也同样的心情。
“你们…怎样了?”,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后司岩迟疑着问。听到她说,“我们很好”,心里像有一阵风吹过,空空的回响,却又满身轻透,竟是浑身都觉得舒畅了,抬手故意揉乱她的额发,“看来我是有舅舅可以做了”。
方轻扬难得的没有反抗,含笑的看着眼前陪自己走过这最艰难五年的男人,从一个大男孩终于也成了坚实的依靠。星眉朗目,举手投足间潇洒恣意,嘴角的笑容还是那么放荡不羁,可是隐隐约约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放纵的姿态,蓦然却让人觉得踏实了,沉沉的落实感,很舒坦。
“司岩,这些年,真的谢谢你”。方轻扬很真诚,司岩却挥挥手笑开,“我们之间哪来那么多感谢,我就是愿意对你好,就是要让你这辈子都欠着我、记着我,所以你不要跟我说,让我不要喜欢你,至少现在我还做不到,也许以后很长时间也做不到,可是我心甘情愿,就让我放在心里,好吗?”。
“以后你也会遇见你喜欢的人,也会爱别人,会要结婚生子,会有一个家,我不希望成为你们的困扰”。“谁说哥哥不能喜欢自己家妹子,方轻扬,你不要老是钻牛角尖,一点都不可爱”。司岩戳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像是发泄,却又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太没良心了”。
“好像也是”,方轻扬揉着额角不觉笑出来。笑容浅浅的似一湾泉水,清澈透净,眼眸里墨黑流转,惊人的透亮。郑重的点点头,轻压压的说,“好”。即使已经不再需要他人陪伴,可是如果你之后的旅途太过寂寞清苦,我愿意陪你走出那片孤独荒凉。
“这才乖”,司岩又抬手揉揉她已经凌乱的刘海。看着越发乱的头发目露遗憾,不禁轻轻的抚平,才觉得这才是原本该有的样子,片刻不舍,摇摇头低头笑了,顿觉释然。方轻扬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等他终于抬头,两人才相视一笑。
阳光透过薄雾一点点溢出光线,地平线上所有光雾的因子似乎都跳跃起来,金灿灿的阳光缠绕着,渐渐温暖了气息,一团红日缓缓升起,破云而出,刹时的光亮盈满心间,四肢渐渐回暖,温热,炙热,最后归于平淡。谁说一定要轰轰烈烈的爱情,感情本就是细水长流,即使不爱,也愿意守候,以另一种方式。
方轻扬的回归,像一颗小石子坠落水中,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由内而外,逐圈扩大,直至消弥,沉入水底。办公室大门隔绝外界一切异动,赵志成交接完项目,将协议摆在桌上,薄薄的几张纸书写完这五年的尘埃落定,或者引起很多的甚嚣尘上。
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赵志成敲敲桌上的纸片,低眉浅笑,一贯的温润优雅,却又感慨良多,“牺牲这么多?我最没想到的会是师兄,不过好像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是吗?”,方轻扬指尖摩娑着纸张,纸面还温热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你一定想象不到当年师兄在学校是什么样子,万众瞩目的学生会主席,却比任何人都低调。优越的家世背景,俊朗的面容,满腹才华,却从不佢傲。友善可总有种无法言说的距离感,即使平易近人,也无法用温柔形容。
可是据当年他们同寝的室友说,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即使只在电话另一端,也能得到他前所未有的温柔、耐心,甚至是纵容。好多人猜测,后来他和余薇走在一起才没有得出更多奇怪的版本。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对余薇即使有爱,也是相亲相敬,尊重爱护,少了分情人间的亲昵,还有那种无法言说的纠缠。
第一次师兄托我照顾你时我就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说起你的神态似乎是回想,又似是感慨,欲言又止,吐不尽的纠结。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关系不太好的兄妹,他私底下关心你不想被发现。没想到,原来真有那样一个人,而那个人居然是你。我知道得是不是太晚了?”。
是不是太晚,没有更早的遇见,也是不是太晚,没有在倾心之间悬崖勒马。感情渊远而来,汇成一条细水长流的线,弯弯绕绕,终是还要走到心里。
方轻扬看着他说话的样子没有出声,很长的时间里她都不太记得请他的样子。隐约的轮廓里,他总是白衣黑裤,嘴角温和的笑意,酒窝浅浅的时隐时现。一贯的温润形象总是会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错位交换后也总是会出现一张更清晰的脸。
而这一次她终于好好的看清他,不一样的眉眼,眉毛更浓更黑,眼睛更大,墨黑的眸子里显现的是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和坚持。其实他们太多不同,不同于萧若尘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忧郁,不同于萧若尘漫不经心深藏于表的微笑,不同于萧若尘隐忍悔涩的感情。他是那样的朝气蓬勃、勇敢积极,一眼到底,看得清内心,敢做敢为。
是怎么才会把他们看错,赵志成离开办公室好久,方轻扬还忍不住在想。他身上总有股阳光的气息,像一道光,照进她前路不明的人生里。是不是经历太惨痛,往日的时光太阴暗不堪,所以才渴望那样温暖的光,想一直留在心底,保持一点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