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48、豁然开朗

　　余薇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眼神淡淡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杯咖啡都喝了一半她才悠悠的开口，“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突然想要找你聊天吗？”。方轻扬心里腹诽了一句，我知道就不来了，但面上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不知道”。
　　余薇轻笑了一声，小铁勺轻轻搅拌着咖啡，眼神关注的看着咖啡杯里的漩涡，仿佛那漩涡里能出现她想要的景象。半天她才慢悠悠的说，“你们都喜欢喝苦咖啡，这么苦，你们到底喜欢什么呢？”。方轻扬愣了一下，突然恍然，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知道大概就没那么喜欢了，太久了都变成习惯了吧”。
　　“嗯，习惯确实很难改变”，余薇抬头笑了笑，推开杯子不再尝一口，看着她又笑得更深，“你不好奇？”。“好奇什么？”，方轻扬挑挑眉假装不知，心里却难免忐忑，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欲言又止，又故弄玄虚。她抱着箱子经过身边的时候，只是一瞥，也足够看清楚箱子里放着的私人物品，是离开还是隐退，不得而知。
　　方轻扬还在想着，余薇已经不打算绕弯子，头发捋到耳后，眼神奕奕，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轻声但很坚定的说，“我决定放手了”。
　　方轻扬被这句话震得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她本以为余薇找她是要宣告自己的所有权的，却不想她却说她要放手了，放什么手，是要放弃萧若尘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放弃了。
　　方轻扬还沉在自己的深思里困惑不已，余薇就自己说开了，“你知道吗，这几年我一直在若尘身边，可是订婚五年了，他却从来没想过要和我结婚，这么多年他对我很好，可是我总觉得到不了他心里，我不知道他想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重不重要，我甚至连他爱不爱我都不知道。
　　一开始我觉得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不容易生气，总是淡定从容的样子，而且本来一开始我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在你没出现，或者说没回来以前，我几乎都觉得那也许就是他这辈子的样子了。
　　可从你回来以后我发现原来他也会焦躁，也会激动，也会生气，情绪也会失去控制，可是这些都不是为我，都是为你。我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最后发现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爱你，爱你爱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样子了，只有在你面前的时候才能找回自己，你不在他就跟着你一起丢了”。
　　方轻扬静静的听着她这一席话，心里是震惊又是喜悦，翻江倒海一样，搅得她神思混沌，原先的那些想法全都打乱，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她喜欢他，一直都是，她觉得他也会喜欢她，但一直以来，她从来没从他的口中得到过半点男女之间他对她感情的表示，她不确定他对她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可是今天余薇却告诉她，他是爱着她的，还爱得那么深。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付出都是值得的，就算很痛，很难受，可是从这一刻起她觉得全身都是幸福的，原来他也是爱她的。
　　余薇看着眼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方轻扬，眼睛里雾气氤氲，从感动到幸福的样子让她都觉得动容。也许这一次她的决定是对的，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他们，虽然她失去了个爱人，可谁能说得清楚，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呢。想着就释然了，朝回神的小姑娘柔柔一笑，语调也轻松了，“以后若尘就交给你了，不对，应该是还给你了”。
　　方轻扬看着余薇释然的笑不知道该喜还是悲，作为一个情敌，她赢了，而且是不战而胜。可是她却没办法洋洋自得，而且她又恼怒，萧若尘既然爱她为什么还要推开她，让她痛苦那么久，她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可是余薇最后一句话又让她沮丧，“虽然这样我想他也不会轻易和你在一起，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兄妹，你可以不介意，他却没有办法不在乎你爸妈的看法，据我所知方叔叔和方阿姨应该一开始就是阻止你们在一起的”。
　　余薇的话方轻扬好久才回味过来，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是原来大家早就知道。当初执意让她留学，仓促的订婚，萧若尘的无奈，母亲的欲盖弥彰，一切突然都变得那么合理。是她一直太傻，难怪每次萧若尘都会说她还太小，觉得她终有一天会后悔，觉得他们会是个错误。
　　想通了也豁然开朗，余薇早已经离开，街边的树上已经有点点嫩绿的新芽，春天似乎已经不远。
　　方轻扬欢欣鼓舞的冲上楼，临到了门口又缓下来，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他。时光的洪荒里，他们相遇、分离、又重逢，今天，他终于还在这里，没有走远。突然很想抱他，很想靠近他，很想倾诉，无法用言语表达，心里满满的都是胀痛。一步一步的靠近他，萧若尘像是感受到她，笑着抬头，温润如昔，笑容似乎比那一年的晨光更让人心醉。
　　终于抱住他，方轻扬心里长叹了一声，全身心的放松倚在他怀里。萧若尘被压倒在座椅里支撑着要起来，方轻扬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颈间，瓮声瓮气的说，“让我抱抱好不好，就一小会”。
　　那个会撒娇的小女孩好像又回来了，颈边温软的气息混合着女孩的香甜味道，萧若尘觉得浑身好像失去力气，动不了，也不想动。
　　方轻扬的一小会儿是十分钟，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才恋恋不舍的移开一点点，把电话递给他，自己却还是坐在他膝头。被持续炙热的盯着，萧若尘也有一丝不自然，边听电话边拍拍她的膝盖示意她起来。
　　方轻扬咬着唇吃吃的笑，揪着他的衣襟纹丝不动，听到他说重点还不忘顺手拿过笔记本记下来，看得萧若尘又气又笑，只能无可奈何的瞪她。
　　讲完电话方轻扬邀功的把笔记本摆在他眼前，“看，小秘书的工作我也可以胜任，是不是很棒”。调皮得像个抢着做事要表扬的小孩，萧若尘不自觉弯了嘴角，片刻又板起脸，“还不下来”。
　　方轻扬俏皮的吐吐舌头，又往他怀里移了一点，挑着眉说，“不要”。“不要太过分”，萧若尘虽然板着脸可是话里不经意的还是透出宠溺。方轻扬哼哼两声当作回答，下一秒突然被腾空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萧若尘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个孩子，伸手抚整齐衣角，整理好文件夹放在她手上，“小秘书还记不记得一会儿要开会”。方轻扬嘟嘟嘴瞪眼，拇指摩娑着文件夹边缘，狡黠的转转眼珠，身体前倾凑到他眼前，“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萧若尘勾着嘴角还是泰然处之，有条不紊的敲打着键盘把邮件发给秘书，直起身拍拍手问，“什么？”。
　　方轻扬失望的撇撇嘴，眼神变得有点凶狠的样子，咬牙切齿的，“你们分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萧若尘抬抬眼胸腔里似乎呼出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深沉，也黯淡了几分，苦笑着低声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方轻扬眼神也黯淡了，五年的时间似乎在他心里也是不一样的，虽然是和平分手，可能也会有不舍。她猜不透他们之间有多深的感情，以前没想过，现在想来总觉得不舒服，像有根刺卡在喉咙里。
　　好心情突然没了，方轻扬跳下桌子，无所谓的踢踢脚，一声不吭的往外走。萧若尘侧身让出过道，没有多加阻拦。低头的瞬间方轻扬又走回来了，生气的叉腰瞪着他，“不准你再想以前，我会让以后都变成好事”。
　　凶巴巴的样子都让萧若尘觉得很可爱，可是又禁不住怅然，温和的笑着拍拍她的头，“乖”。“我不是小孩子了”，方轻扬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着，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恼怒，揪着他的衣襟，“我是认真的”。
　　萧若尘表情还是淡淡，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敷衍的点点头。方轻扬皱皱眉，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他虽然解除了婚约，可是却好像与她更远了，不隔阂，只有亲情。这样的感觉让她很心慌，也很焦躁，揪着他的手收紧，闭闭眼踮脚吻上他的唇，短暂的一秒，然后飞快跑开。
　　嘴唇上不真实的触感，柔软香甜，仿佛都像是幻觉。萧若尘怔怔的抚上自己的下唇，唇上似乎还有残留的温度，只一瞬间都让人无可抑制的心动。
　　她确实不是小孩子了，有坚持，不轻易放弃，可是却也让他苦恼。分手的事他没跟她说，也觉得不必要，余薇从来不是他们之间的障碍，只是他的借口。如今借口没了，他似乎也越来越无法阻止她，逐渐在抵抗里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