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45、穷途末路

　　可是有时候即使你不愿意承认，不想退出，也总是会有让你无法前进的理由。元旦，新一年的开始，喜庆的节日，却也是凋零寒冷的季节。
　　波折不断，即使推迟，也阻止不了要把婚期摆上桌面。两家人坐在一起，萧若尘微笑牵着余薇的手，双方家长也和乐融融。方轻扬坐在对面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们是一家人，而她只是旁观者。
　　无意识的吃着饭，恍恍惚惚的只能听到字眼的碎片，“领证、结婚、生孩子”，每一个字眼都像是要击溃她。他终于要结婚了，方轻扬意识到这次是真的，确切的日期，婚礼形式，宾客，蜜月，一项项都规划得那么好。心里是撕心裂肺的痛，脑子里一片空白，一顿饭不知道怎么吃完的，味同嚼蜡。
　　在父母面前强压着情绪，没有灵魂的陪着走完整场，吃完饭从酒店出来走到外面就控制不住了，全身发抖，脚无意识的走着，没有方向，黑了的天像此时她的心一样，一望无际的黑暗。外面连空气都是冷的，直刺进人心里，方轻扬抱着肩膀终于走回到住的小屋，打开窗户看着大厦对面黑漆漆的房子，感觉自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他的世界，满目疮痍。
　　她仿佛又重新走过十八岁的那个夏天，只是现在更加惨烈，惨烈到她觉得无法渡过这个冬天。心麻木了，刺骨的冷风吹进来也没有任何感觉，方轻扬坐在窗边，脚边扔满了啤酒罐，痴痴的看着对面，直到眼睛发酸视线模糊。
　　屋子里音响重复播放的还是那首曲子：
　　“Somedayyou`re gonna realize
　　One dayyou`ll see this though my eyes
　　By then I won`t even be there
　　I`ll be happy somewhere Even if I cared
　　I know you don`t really see my worth
　　You think you`re the last guy on earth
　　Well I`ve got news for you
　　I know I`m not that strong
　　But it won`t take long won`t take long
　　Someday someone`s gonna love me
　　The way I wanted you to need me
　　Someday someone`s gonna take your place
　　One day I`ll forget about you
　　You`ll see, I won`t even miss you
　　Someday Someday
　　Right now I know you can tell
　　I`m down and I`m not doing well
　　But one day these tears they will all run dry
　　I won`t have to cry, sweet goodbye
　　(Cause) Someday someone`s gonna love me
　　The way I wanted you to need me
　　Someday someone`s gonna take your place
　　One day I`ll forget about you
　　You`ll see, I won`t even miss you
　　Someday I know someone`s gonna be there
　　Someday someone`s gonna love me
　　The way I wanted you to need me
　　Someday someone`s gonna take your place
　　One day I`ll forget about you
　　You`ll see, I won`t even miss you
　　Someday Someday"
　　一遍一遍，那么忧伤的歌声，外面的夜那么黑，那么深沉，可是方轻扬却仿佛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六岁心动的那天，纯白美好，铭刻一生。
　　庭院深深的深宅大院，夏日清晨的阳光朝气蓬勃，他一身白衣像是踏着阳光走出来，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她这一生的王子，没有踩着七彩虹却是乘着晨光。浅白的梨花花瓣随风飘落，飘飘荡荡洒落肩头，无声袭上心头，尽是芳香，久久不散，无端的就倍觉感动。
　　看着他缓缓走来她都不敢出声，紧张的握紧手心，那样的浅浅一笑，就心动得无法自抑，痴痴的盯着忘了呼吸，千树万树梨花都不及他的一笑，阳光都黯然失色，只有他才是她的色彩。
　　“退烧了吗？”，宽厚的手掌抚上额头那么温暖，清浅低沉的声音那么迷人，静谧的清晨，她听见心底花开的声音，那么悦耳动听，让她顿时义无反顾的爱了，从此没有尽头，永不停止。
　　似乎还能感觉到额头上温度，手有意识的抚上自己的额头，冰凉的手掌，冰冷的额头，没有任何温度。
　　方轻扬扯着嘴角讽刺的笑了，再没有那种感觉，再没有他的笑容，听觉似乎都消失了，听不到狂风呼啸。心都死了，从此不会再爱，也没有了爱。那样的someday也不会有，这辈子也不会有那样一个someone会取代他的位置，someday她应该会带着对他的爱一起死去，她的爱情已经走到穷途末路，山穷水尽。
　　不知道坐了多久，握着手机恍恍惚惚拨通了他的电话，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电话才接通。“轻扬”，萧若尘依旧低沉的声音几乎让她热泪盈眶，看着他所在的那个窗口方轻扬衷心的叫出了那个代表他们无法跨越的关系的字眼，“哥”。
　　“嗯”，萧若尘淡淡的应着，依然听不出情绪。方轻扬自嘲的笑着，那么绝望惨淡，忍住心底的心痛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真的要结婚了是吗？”。
　　话筒里没有声音，只剩下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撕心裂肺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方轻扬觉得自己居然能够那么镇定，能够那么从容的祝福他，“哥，祝你幸福”。
　　手机从手心里滑落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没有等待他的回应就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听，不敢听，不敢承认，终于在这么多年的苦苦挣扎之后，她还是失去了他，而且是永远。
　　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变了，天旋地转像是自己的幻觉，冷风侵入心肺冷得失去知觉，四肢麻木，缓缓滑落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整个世界。
　　对面大厦里萧若尘接了电话后彻底的失眠了，她开口问的那一刻心就慌了，乱得没有主张。凌晨三点终于忍不住拨通她的电话，“您拨的用户已关机…”，反反复复都是机械冰冷的女生。
　　心底的恐慌无限扩大，蔓延上来成了恐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慌慌乱乱的才扣好衣服，急匆匆的出门上车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找不到目的像个无头苍蝇。拍拍自己的脸颊才镇定下来，找回一点点理智，拨通楚楚的电话。
　　好久好久，久到他以为没有希望才把电话拨通，楚楚睡梦中醒来朦朦胧胧的只听到焦急的声音，“楚楚，扬扬住在哪里？”。楚楚缓了两秒看了来电显示才稍微清醒一点，回答问题，“在她家里”。“她家在哪里？”，萧若尘已经急了，没了风度翩翩，耐心也经不起考验。
　　他太过着急的状态让楚楚反应过来事情似乎严重了，试探性的问，“轻扬她怎么了”。萧若尘闭了闭眼握紧拳头强逼自己压下心慌，简单说了前因后果。楚楚是彻底醒了，弹坐起来，比他更加心慌，那一句“我怕她出事”让她害怕，慌忙告诉他地址。
　　萧若尘听到地址却是一怔，她竟然就住在他对面的房子里，而他却一无所知。发了疯一样不顾形象跑向对面，吵醒了所以的邻居也没有敲开门，一颗心沉到谷底，原来绝望的感觉是这样，那么惶恐惧怕。楚楚匆匆赶来才将门打开，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凉透心扉。
　　萧若尘一步比一步慢走进房间，他不敢走过去，不敢看，不敢想象可能的未知。她还是出现在他面前，躺倒在窗前，还面对着他住的方向，那样小小的身体，苍白无助得好像下一秒会消失，嘴角那一抹鲜红触目惊心。
　　没有犹豫萧若尘冲过去抱着她跑下楼，楚楚跟着下去已经没见人影了。捏了捏手里的牛皮纸袋，转头上车，江衡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将车开出去，追向萧若尘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