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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殊途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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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萧若尘送走余薇,等到半夜才回,期间做了什么她不知道,却可以猜到多少与她今天的话有关。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房子里少了一个人显得特别安静空旷,有种寂寞的气息蔓延,侵蚀入骨。
萧若尘打开门看到她安静的坐在客厅里片刻惊讶又回复平淡,“怎么还不睡?”。“睡不着”,方轻扬低头玩着手指,也更像苦思不解的纠结,表情却越发平静,像是谈论别人的事情,淡淡的问,“你今天是故意的吗?”。
萧若尘脚步顿住停在卧室门口,握了握拳头,神态依旧自若,“不是,这只是我们本来应该有的样子,你明白吗?”。“我不明白”,方轻扬倔强的仰着头,“如果当初没有余薇,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不会”,萧若尘连半刻的犹豫都没有,那么肯定的说,“轻扬,我们是兄妹,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么多年的关系都摆在那里,或多或少都会有流言蜚语,更何况现在我有余薇,对你而言,我不会是你的选择”。
方轻扬冷笑出声,突兀的笑声在冰凉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冷、凄苦,声音都似乎染上风霜,“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为什么你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在乎我,和以前一样不好吗?”。“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乎你,从来不会变,那和我们在不在一起是不冲突的,我说过会一辈子对你好,就会做到,不管以后怎样,轻扬,早点睡好吗?”。
萧若尘还是那么温和,抱起她放在床上的动作那么轻柔,却切切实实不带一点私情,温柔得让她想要死心。
方轻扬一大清早就起床了,简单收拾离开呆了小半个月的家,回头还有一丝不舍,轻轻掩上门。听着门闭上的声音萧若尘也闭上眼,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里又空了一块。从来不赖床的人破天荒的不想起床,什么都不愿意想,不愿意看,不愿意听,不想知道,就想睡过去,一无所知。
休息了二十来天方轻扬复工,外表已经看不出一丝伤痕,内里的伤又有谁知。公司这些年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广,但涉猎却不深,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资金短缺。约了司岩到办公室,中午时间,司岩贴心的准备了中饭,全都是配合她的饮食,菜色营养丰富。
边吃边聊,司岩翘着二郎腿,手臂懒散的搭在椅背上,衬衣扣子接开两颗,胸口若隐若现,一派狂放不羁的样子,整个就是四个字,秀色可餐。
方轻扬咽下最后一口,喝口水漱漱口,放下杯子不忘埋汰他,“我们公司有工装规定的,别把你那流氓样带到我们这里来了,赶紧把扣子扣上,也不怕胸口着凉”。司岩龇龇牙,凶巴巴的瞪她一眼,“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不是求人,是求合作,再说你不是我哥吗,不想帮我?”。
方轻扬说得理所当然,司岩竟也这么觉得,笑着点点头,可是又感觉怪异,撑着下巴眨眨眼,“先叫声哥哥”。“司岩哥哥”,方轻扬皮笑肉不笑阴恻恻的看着他。司岩抖了抖正经坐好,也严肃起来,“我叔叔说当年是你爸关照,所以银行才不批贷款,政策对引进外资也颇多限制,但是你哥似乎坚持要在国内发展所以才不得不和余氏合作”。
方轻扬眉头紧锁,隐约能想明白又不那么确定,挥挥手,“以前的事以后再说,先帮我把第一批款批下来,顺便帮我找两个财务顾问”。“你们财务部没人?”,“不一样,你到底帮不帮我,不帮我就找别人了”。
贷款方面有司岩在中间,流程一样,却效果快很多。财务顾问是她的想法,还未成形,但是可以谋定而后动,在她认为,上市似乎是迟早的,更有利于企业的管理和发展。只是没有与萧若尘商量过,初期她准备先评估规划,时机成熟只是一时的事,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
繁忙的工作背后其实还有她的逃避,萧若尘与余薇似乎是既定事实,无法动摇,她除了伤心之外更多是灰心,对萧若尘的无回应、不接受感到灰心。
可是偶尔回想,她又觉得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一种模糊的感觉,即使他不在身边,似乎也一直注视着她。坚持把公司开在国内,还是坚持别的,她没想明白,却有种力量推动她去寻求真相。
不管是情感上的孤注一掷还是工作上的披荆斩棘,总是要殊途同归。她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可是认定的,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楚楚,楚楚笑得直不起腰,但还是附和的点头,“我以为你不会像一般人一样患得患失,原来这是通病”。“我从来没有患得,只是患失”,方轻扬很坦然的承认,“他又拒绝了我一次,可是司岩却告诉我当年另有隐情,你说我怎么想”。“去问你爸,为什么要那么做”,楚楚很理所当然,而且这也是最直接的途径,方轻扬点了点头“唔”了一声,没表示赞同还是不赞同。
晚上方爸爸还没有回家,方轻扬琢磨了半晌还是决定先找方妈妈打听打听。方妈妈听完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僵,转瞬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可能你爸爸觉得应该要多历练一点,不希望因为他的关系让一切都太容易”。
“是吗?”,方轻扬将信将疑,“哥从来不会利用爸爸的关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们也知道是他自己的努力,即使不愿意帮忙也用不着刻意刁难”。“胡说什么”,方妈妈拧着眉头,“我跟你爸爸一直把若尘当成自己的儿子,做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们好,被你说得这么不堪”。
解释很苍白,母亲的细微的反应也更加显得欲盖弥彰,方轻扬笑了笑,脑子里浮现的是萧若尘无奈又略显落寞的笑容。似乎是有了想法,母亲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有点掩盖试探的成份,看似不经意的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
“没什么”,方轻扬假装不知道,“银行的人说的,因为爸爸的原因,银行一直不放松贷款,每年要回购余氏的股份,资金一直是短缺的,没有钱公司很难做”。“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懂,若尘这孩子也没有提过,改天跟你爸爸说说”,“嗯”,方轻扬点点头,懒懒散散的并不上心。
话说开了方妈妈也不忘提醒,“前段时间老余还跟我说起你”。“是吗?”,方轻扬挑挑眉,倨傲的样子,“说什么?”。“你这孩子,怎么说都是亲家,你不要太过分,若尘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怎么过分了,招标谈项目我都是按规矩走,别的公司确实比余氏好,我哥都没有说过我”。
方妈妈叹了口气,“中国有个词叫人情世故你知不知道,你把关系弄得这么僵,他们以后结婚了若尘怎么面对他们”。“那就不结了”,方轻扬漫不经心,掰开橘子送进嘴里,真酸。脑袋被方妈妈重重的戳了一下,“胡闹”。
方轻扬不以为意,耸耸肩,“不合适就不要在一起,搭建在金钱利益上的关系能多持久”。方妈妈张了张嘴没说话,也许她说的是有道理,可是相互的利益关系不也有更多的牵绊,更难分得那么清楚。
方轻扬一直想做企业的优化整合,实现企业内部规划重置,稍微与萧若尘提了,便借着幌子做上市的准备。只是目前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内部评估和重组同时进行,避无可避的要从财务开始,与余薇发生冲突。
余薇修养是好的,即使不满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状似玩笑的说,“原来风评说你针对余氏我还不相信,现在似乎确有其事”。方轻扬大方承认,“本来就是不平等的合约,既然到期了自然要作废,没有那么多个五年可以浪费”。
两个人都笑着,连声音都是温和的,却自然有种肃杀的味道。余薇垂下眼在眼窝处埋下一片阴影,笑容变得冷淡,“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性疏离,其实不是对不对?”。
“我们只是出发点不一样,没有针对你”,方轻扬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萧若尘,如果没有余氏的关系,她们也许会成为朋友。“你心里也清楚,脱离余氏公司会发展得更好。我哥碍于情面,我只是帮他做了选择,不再束手束脚,我以为既然之前你没有问应该是理解的”。
一句话堵住她所有不甘,时至今日方轻扬已经不在乎是不是要决裂,也不在乎会不会让他们之间产生裂痕,如果有当然更好。
余薇沉默以对,表情却真实的摆在脸上,不那么明朗,也许她也和萧若尘一样,左右为难。只是爱情在其中占多大比重,还有待参考。
就像萧若尘,一边是余薇,一边是她,如何取舍,不到最后总是没有答案,她还是不甘心那么早承认失败,黯然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