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42、不顾一切

　　肩上一轻，方轻扬已经移开，没有被依靠的感觉居然也让人很烦躁，司岩有点粗鲁的又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胡乱的嘀咕，“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都那么难搞”。“嗯，好像是，所以我们应该才是天生一对，你说他怎么就不明白”。
　　司岩直想翻白眼，心里腹诽，他要是明白你还用坐在这里，不过这话他不能对她说，他还是不喜欢她伤心，转了话题，两个人聊着有的没的。
　　酒吧里人来来去去，方轻扬歪得脖子痛了，肩上的大手还顽强的压着她，“唉，让不让我起来，脖子都歪了”。“嗯…”，司岩声音里都含笑，手指力度适中揉着脖子肩膀，“舒不舒服？”。“不舒服”，扭扭脖子舒缓了一点，方轻扬脚尖一点跳下高脚椅，“我回去了，你也别玩太晚”。
　　顺手一勾，手腕被逮住，司岩顺势转过来坏坏的把方轻扬圈进怀里，挑起垂落的发丝，一副勾搭的模样，“夜正浓怎么能说晚呢，小美人，陪哥哥再喝两杯”。“不调戏我你会死啊”，方轻扬柳眉倒竖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退开怀抱拉远距离。
　　她没给过他机会，自然也不愿意模棱两可的暧昧。
　　摸摸下巴司岩低低的笑出声，面前的人明显神色戒备，别扭又可爱，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叫声哥哥才让你回去”。腿伸得长长的，微微勾着身子神态轻佻，眼神却突然变得真挚，他答应做她的哥哥，绝对不是随口说说。
　　方轻扬眼眶热热，别开头不看他的眼睛，胡乱的扯扯他的外套，“乌烟瘴气的，一起走”。“嗯，我送你回去”，司岩没再说什么揽着她的肩膀点点脑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唔，不喜欢我送，那找你另一个哥哥”，司岩说着已经从她包里翻出手机，快捷键1号，果然是某个人。
　　方轻扬有点懊恼，可是看着已经拨出去的电话还是会期待，伸了伸手没有阻止。“轻扬？”，简单的两个字在嘈杂的酒吧里像一汪清泉注入心田，方轻扬心猛地缩紧，竖着耳朵打听。
　　司岩可恶的让她听了开头就移开手机，一手拦着她换了只手听拿手机。“若尘哥，是我，司岩”，边说还边妖孽的朝方轻扬眨眼，“轻扬在我酒吧喝醉了，你来接她吧”。
　　方轻扬皱皱眉瞪着某个睁眼说瞎话的人，电话那头好像有一刻的空白，渐渐司岩也皱起眉，挂了电话又像个犯错的小男孩，抓了抓手机放进她的包里。
　　刚刚萧若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帮我送她回去吧，轻扬偶尔会有点孩子气，其实很善良，虽然不说但是有什么心里都知道”。言里言外似乎都要把她让给别人，司岩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定位变了，除了心疼，他更多了不忍。
　　看着他低头沉默方轻扬就懂了，拍拍他手背觉得有点可笑，怎么反而要她安慰他呢，哭笑不得掐他一把，“傻站着干嘛，等天亮呀”。“你别强撑着，难受就说出来，大不了这一次我不管你喝酒”，司岩反手握住她急切的想要讨好，又找不到方法。
　　看着挺聪明，怎么情商这么低，方轻扬挠挠头很苦恼，“我真没有，你想我点好行不行，我真的困了，回去睡觉了”。“等一下”，司岩一惊一乍的走了两步又拖住她，“怎么了？”，“对不起”。很真诚的道歉，方轻扬愣了一下大度的摆摆手，“算了，我不计较”，“嗯，那最好，走，回去睡觉去”，没两句又恢复吊儿郎当。
　　他从来都是让她欢笑，可是奇怪的她却没办法爱上他。是谁说我们总是会爱上那个让自己哭的人，却和那个让自己笑的人成为最好的朋友。人生必须做的两件事，一场不顾一切的恋爱，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好像都占全了，不过过程都不那么美好。
　　相比于她楚楚就好很多，江衡的契而不舍终于让楚家接受，虽然婚期没有定下来，但已经是尘埃落定，早年他们早已在美国登记，如今只剩一个昭告天下的形式。有时候别人的人生轨迹总是会让人唏嘘不已，楚楚脸上幸福的表情挡都挡不住，晒幸福晒得那么自豪。
　　方轻扬在桌底下踩她，“我没空，自己的婚礼自己策划，偶尔带两天小寒还差不多”。“不行啊，你是首席伴娘，必需有你参与，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好意思”，“我好意思，公然在失恋的人面前晒幸福是可耻的”。
　　楚楚吐吐舌头，表情可爱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让江衡给你找个男人”，被方轻扬一瞪立马笑嘻嘻的改口，“反正还早，江衡还要先调时间，我们先说好”。“嗯，你说你们偷情这么久突然见光了会不会不习惯”，方轻扬心底里高兴，好心情的调侃她。
　　楚楚皮薄，脸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大眼瞪着说不出的委屈，又难掩羞涩。是不是这样有点柔弱的女孩子会更让人心疼，情路才更顺畅，太坚强固执反而不那么可爱。
　　“今晚我跟你回去陪睡好不好”，楚楚挽着方轻扬眨眨眼。“我不缺暖床的，回自己家去”，“我缺，小寒被妈妈接走了，江衡出差，我一个人”。“过两天江衡爸妈会过来和我爸妈见面，你说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这个不是应该问江衡吗？”，“他就会说什么都好”，“真好，他总是说什么都不好”。
　　方轻扬难得开口谈感情，还是调侃羡慕的口气，惹得楚楚禁不住八卦，“又怎么了”。“没有，不和已婚妈妈谈感情”，“你这是嫉妒，我可以理解”。
　　楚楚坐在副驾驶得意洋洋的小样子看得方轻扬想拍她，撇撇嘴装得满不在乎，“是不是妇女都有这样的情结，自己幸福了就喜欢瞎操心别人”。“不是，我这是关心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不用”。打听什么？每次都没有好消息，她才不要自取其辱。
　　可是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是什么，江衡连续出差，楚楚都给她接管。楚楚从酒店出来坐在车上欲言又止，等车开远了还犹犹豫豫，反反复复才低声说，“我在酒店看到若尘哥了…还有余薇…好像连老太太也出院来了”。说完不安的察看方轻扬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补充，“可能是我想错了，你没事吧”。
　　方轻扬心里针扎一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指骨泛白，抿着嘴脸上却笑得无懈可击，“我没事，先送你回家吗？”。“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楚楚想了想提议，虽然她假装镇定，可是能感觉得到不同的气场，有点担心。方轻扬点点头沉默不语，无言的烦躁，车速渐渐加快，狭小车厢的压迫感始终挥之不去。
　　方轻扬心不在焉，楚楚也跟着情绪低落，侧边横过一辆车快要撞上的时候才发现。楚楚惊叫一声，方轻扬瞬间惊醒，快速往左边急转方向盘，擦着车而过，却狠狠的撞在水泥墙上。
　　车头挤压得变了行，安全气囊弹出来，石块飞溅在车窗上玻璃碎片划破额角。方轻扬来不及顾自己流血的额头，急急转过去看楚楚，“你没事吧”。
　　本来就是驾驶室这边车头撞上，被安全气囊挡了一下，楚楚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受伤，摇摇头关切的看着她，“我没事，你流血了，我们去医院”。
　　楚楚说着就推她下车，牵扯到伤处方轻扬闷哼一声捂着左边肋骨满脸痛苦，额头上也冒冷汗。“楚楚，我骨头好像裂了”，呼吸也不敢大声，靠在椅背上的动作更轻，刚刚冲撞着急不觉得，过后一阵一阵涌上的阵痛有点让人吃不消。
　　楚楚看着她惨白的脸手足无措，额角的血流下来更加触目惊心，拿出纸巾又不太敢碰她，声音都发抖了，“方轻扬，你别怕，我马上叫江衡过来”。“楚楚，我想赌一次”，方轻扬按住她拨打电话的手，艰难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如果他二十分钟没有来我就放弃”。
　　楚楚很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想碰她又不敢，急得要哭，“你疯了，你的伤，你还在流血呢”。“我没事”，方轻扬虚弱的叹气，接过纸巾擦掉血迹，眉头都没皱一下，坚持的把手机递给她，“最后一次”。
　　楚楚无可奈何的接过手机，她的固执她一直有所领教，飞快的拨打电话，不想耽误一秒。
　　“啪哒”，茶杯掉落的声音在一片和睦里格外刺耳，萧若尘的慌乱显而易见，顾不得失态草草向大家道歉跑了出去。坐到车上手心已经汗湿，手发抖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好不容易点火发车，走在路上心里一片恐慌。楚楚的声音好像还萦绕在耳边，带着哭腔，脆弱无助，“若尘哥哥，我跟扬扬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