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36、避之不及

　　方轻扬一觉醒来萧若尘还没有回来，电话孜孜不倦的响着，这么嚣张又没耐心等，一直重复短暂拨打电话的只有司岩。缩在被子里接电话，司岩显然是压抑了烦躁，低低的抱怨，“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怎么了？”，方轻扬一出声才知道自己声音那么哑，那么有气无力，司岩也听出来了，顿时紧张，“你不舒服？”。“昨天吹了风感冒了”，“吃药了吗，要不要看医生…”，对于她生病司岩比她更紧张，她的身体一向是他比她在乎。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嘱咐，方轻扬觉得暖暖的，最后听到他说要来看她挠挠头低声拒绝，“不用了，我没事”。“怎么会没事，伤风感冒没弄好也会肺炎，你都不注意自己身体，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司岩很坚持，方轻扬头痛的握着电话小声说，“我在我哥家”。
　　电话那头顿时无声，过了一会儿司岩才笑着说，“哦，那你好好养着，多喝水，别吹风”。
　　挂了电话好久方轻扬还觉得难过，为司岩难过，摩娑着手机调出他的号码给他发信息，“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联系”。
　　信息回得很快，她却有点不敢看，如果他说好，那她怎么办，闭眼点开短信，却还是捂着屏幕，一点点退开，舒了口气，他说，“傻瓜，我哪里说不喜欢了，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不希望你难过”，方轻扬是真心的，犯傻，她一个人就够了，不想拖上别人。
　　只是司岩似乎比她更固执，“我为什么要难过，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妹，高兴还来不及”。
　　晚上终于等到萧若尘回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她量体温，看到降下去的体温欣慰的笑笑。他们还没有真正谈过小寒的事，吃完饭方轻扬认真的跟他解释，最后不忘叮嘱他，“楚楚还没有和家里说，你不准告诉别人”。
　　萧若尘失笑的点点头，“就许你告诉别人”。“你又不是别人”，方轻扬脱口而出，说完又看看他的脸色，抓起他的手放在手心，“我有话想跟你说”。“说什么”，萧若尘不自然的抽回手，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逝，不着痕迹的要起身。
　　方轻扬突然抱住他，明显感觉到他浑身僵硬，想要推开她，用力抱紧他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埋头在他颈窝，“萧若尘，我喜欢你”。
　　萧若尘像被定住，顿时没了动作，第一次听到她的亲口表白，他开心甚至觉得幸福，理智却告诉他应该要推开她。方轻扬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拉开一点距离，精准的吻在他唇上。
　　接吻她没经验，可是她知道要动，含着他的嘴唇轻轻的舔。他的唇那么软，觊觎那么久终于可以如愿以尝，浑身轻飘飘的像在云端，美妙难言。
　　只是下一秒就从云端跌落，萧若尘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她，落荒而逃。看着他的背影方轻扬笑不可抑，活像只偷腥的猫，舔着嘴唇觉得意犹未尽，趴在沙发上回味一遍又一遍。
　　这么做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太兴奋趴在沙发上睡着，又发起了低烧，而且萧若尘避她不及，不管她怎么骚扰他都不理她。一大早准备了早餐和药萧若尘又走得不见踪影，他们之间的角色完全互换。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方轻扬就是死皮赖脸的不回去。
　　晚上好不容易等到萧若尘回家，却看到他身后跟着余薇，心里狠狠一痛，脸上还装得若无其事的打招呼。余薇换了外套从鞋柜里拿出专用的拖鞋换上，熟悉得就像这个房子的女主人，而她只是寄居。方轻扬知道他是故意的，心里虽然难过气愤还是笑得像朵花。
　　晚餐过后余薇坐了两个小时才回去，萧若尘下楼送她，看着他们双双出门的背影方轻扬终于撑不住垮下脸，笑不出来。萧若尘回来她还盯着门口的方向，看见他的身影不顾一切扑过去，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不放开，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萧若尘愣了一下用力推开她，绕开她又准备逃避。他的无声拒绝很伤人，可是她不死心，挡在他面前，仰头盯着他满脸倔强，“萧若尘，你为什么要躲我？”。“我没有躲你”，萧若尘说得一点都不心虚，眸子里没有温度，甚至都是冷淡的，“你看得到，我有未婚妻”。
　　“你也说了未婚，结婚还可以离，我不在乎”，方轻扬尽量保持自己不暴走，拳头却捏得死紧，怕自己冲动。“我不喜欢你”，萧若尘在她面前显得云淡风轻，薄唇轻启，一句话就让她鲜血淋漓。
　　方轻扬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里蓄满了伤痛，眼眶早就红了还死死忍着不掉眼泪，不死心的问，“你说什么？”。“我不喜欢你，从来只当你是妹妹，那天你过分了，我可以当没有发生，不过不要有下一次”。
　　他就是这么残忍，把拒绝的话说得这么明显，冷漠得不像陪着她一起长大的那个人。方轻扬心里像是在淌血，眼睛睁到痛，心里更痛，指甲深深陷到手心里都没有感觉，后退一步还是不愿意相信。“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为什么知道我有别人的孩子那么生气失望，你说啊，你骗我的是不是，你说啊”。
　　方轻扬声嘶力竭的嘶吼，冲过来揪着他的衣服一边拍他一边发泄。萧若尘站着不动，等她说完才拿开她的手，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感情，淡淡的说，“你是我妹妹，我关心照顾你都是应该的”。“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不会相信的”，“我没有骗你，我和余薇会结婚，她才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
　　结婚两个字终于让她暴走，旁边吧台上的杯子全部被扫落在地，破碎成一块块碎片，再也拼凑不出原来的形状。客厅能摔的东西几乎都让她摔了，萧若尘冷眼看着，还是一动不动，也不阻止。
　　方轻扬拿起最后一个杯子终于住手，那是她送的，刻了她的名字，也盛满了她的心意。可是就在这里，她的心意，她的爱慕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她还是不死心，放下杯子一步一步走到萧若尘面前，盯着他依旧平淡无波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吻你，我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踮脚吻上他的唇，轻咬舔舐，会的她都做了，他还是无动于衷，从头到尾冷眼看着她证明他真的没感觉。就像是被狠狠被扇了一巴掌，方轻扬从来没有那么挫败狼狈，颓废的放开他。“你看，我不喜欢你”，他的话终于让她走投无路，转身决然而去。
　　满室狼藉，萧若尘也不在意，脱力一般瘫坐在沙发里，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的画面，终于无力的闭上眼，一坐到天亮。两栋楼的距离遥远得仿佛千山万水，隔空却不能凝视。
　　方轻扬一步一步走回对面的家，好像跋山涉水，从未有过的疲惫，更多的也是不堪。她从来没有想象过会被拒绝，如此直白的拒绝，浑身发冷，冷得不像自己的身体，抱紧了也不能回暖。失力的跌坐在沙发上，闭上眼不愿意回想，脑海里却自动回放，一遍一遍都是那句，“我不喜欢你”。
　　她可以没自尊，可以不顾别人的看法，甚至不介意做一个第三者，却无法接受他说，“不喜欢”。寂静的夜里，心痛似乎都能透过胸腔回响在空中，嚣张的宣告着破碎。
　　即使还在病中，即使感冒发烧加重，方轻扬还是撑着没有请假去公司上班，第一次庆幸许钧交给她那么多工作，至少她可以发泄麻痹自己。许钧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少，似乎比老板更忙，这段时间更甚，交代完工作收拾好电脑又准备走。
　　方轻扬好奇的回头多看了一眼，没想到许钧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被发现也不避讳，抿着嘴一笑招招手，有点意味深长。眼镜镜片反光，虚虚实实的看不清神色，方轻扬也确实不懂他，脑袋重重的也不愿意多想。
　　许钧手指敲了敲桌子，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开口，“对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打算？”。愣了一下，方轻扬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聊未来，以后好像是好遥远的词，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何来以后，坦诚的摇摇头，“没打算”。
　　“面试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没自信”，许钧退开一点闲散的坐着，听不出是玩笑还是正经的说，没等她回答已经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过段时间会辞职，辞职前打算推荐你做我的位置，你应该没意见吧”。
　　方轻扬半晌才消化他话里的意思，还是不够确定，他突然的决定让人很困惑，而他似乎也不打算解释，拍拍她肩膀，“你来之前肯定是有目的，不管是什么，如果有机会就应该争取，相信你不会轻易放弃”。
　　每次他都让她找不到借口拒绝，或许心里也不愿意拒绝，这次也是，更近一步是不是就更多机会，以她和萧若尘现在的状况，是不是更别扭，她不知道，但是确实想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