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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互相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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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从小跟着江衡各个国家转悠,出入各种高级餐厅,指引方轻扬开到法国餐厅,点菜吃饭买单,优雅得像个绅士,成熟得不像个孩子,如果没有碰到萧若尘她会觉得这一晚很不错。傍晚刚刚不欢而散,突然转了两个弯碰见,方轻扬还有点别扭,低着头转身不看他。
可是这看在萧若尘眼里完全是一种逃避,小孩子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叫着“妈咪”,听在耳朵里那么刺耳。那么难以置信,他根本无法相信看见的听见的,提着一颗心身体崩得紧紧的,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自言自语,“他刚刚叫你什么?”。
方轻扬知道他误会了,牵着小寒的手刚准备解释,小寒就先开口了,“叔叔,你听力不好哦,这是我妈咪”,说完小男子汉一样挡在她面前。
萧若尘心里骤然一痛,全身血液好像停住,手垂在身侧不禁发抖,心也跟着颤抖,一抽一抽的,抽干血液,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发出声音,死死的看着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方轻扬急忙解释,可是看着他眼里那么深切的沉痛她突然又觉得畅快,张了张嘴咽下要说的话,默默的与他对视,捕捉他从来不肯轻易表露的情感。
原来你还是在意,也会心痛,原来你也是在乎我的,会害怕失去。她一直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太过一厢情愿,今天她却突然发现原来不是那样。可是这样的发现却也让她更加难受,他们之间明明是有可能的,为什么他不愿意回应她。
看着他眼睛竟不觉湿润了,涩涩的想要流泪,想要质问他,可是一时竟也无法开口。她还在坚持,还要坚持,还会继续坚持,可是为什么这一刻突然那么不想看见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哭出来,会在他面前崩溃。
握紧了小寒的手,像是可以获取力量,方轻扬咬咬牙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开。可是萧若尘却不放过她,转身的瞬间扯住她的手臂,哑着声音问,“孩子的爸爸是谁”。声音压抑,那么艰难说出的话,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眼神虚无的盯着她的侧脸,只有手掌的力度传达着执着的渴求。
她说过她在国外过得不好,她不开心,也怪他从来不去看她。他是不敢,可是现在也更不敢想象那五年她在国外做了什么,过的什么生活,为什么会突然蹦出个这么大的孩子,还叫她“妈咪”。他,接受不了,心像要被闷死,脑子里发晕,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我爸爸叫江衡,你老拉着我妈咪干嘛,你放开,放开,再不放开我要告诉我爸爸了”,小寒踮着脚尖拽他的手,拽不开就用手拍。
萧若尘终于脱力松开手,目光显得有点呆滞,呆呆的看着她,“是真的吗?”。“是”,方轻扬点头,“他打算娶你吗?”,“他为什么要娶我,而且他也有老婆”。
方轻扬说得云淡风轻似乎事不关己,萧若尘却骤然大怒,眼睛里都冒着火,狠狠的看着她,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叔叔,你听力真的不好,我们要回家了,你不要缠着我妈咪,她会不喜欢你的”。小寒总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方轻扬蹲下来抱起他,笑容却显得苦涩,勉强的扯着嘴角,“小寒乖啊,我们回家”。
“方轻扬,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次萧若尘没有再拉住她,没有发脾气,声音低沉因为压抑的怒气变得扭曲。
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他从来不叫她全名的,一般时候叫“轻扬”,哄她讨好她的时候叫“扬扬”。不用转头也能知道他表情有多失望,有多痛心疾首,像是要凌迟她。可是她哪里有错,他误会了,她也不想解释,丢下一句“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直离开。
原来你终于也会在我面前心痛,可是我也痛,两个都心痛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痛了。方轻扬天真的想着,这些天的情绪总算找到了舒解的方法,互相折磨,不好,却很畅快。
方轻扬只是想让萧若尘生气,没想到两天后会看到江衡负伤回来。楚楚大惊小怪的冲过去搬着他的脸上看下看,“你怎么被打了,谁胆子这么大”。
江衡抚着脸颊不以为意的笑笑,看着方轻扬调侃,“轻扬,我这伤可是为你受的,你哥下手真不轻啊,一会儿这药一定得让你上,不然白受罪了”。
方轻扬目瞪口呆,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极其诧异,“我哥打你了?”。“嗯,你哥还说让我离婚娶你”,江衡搂着楚楚的肩头含情脉脉的瞥她一眼,“不过我没同意”。
方轻扬心里更惊讶了,他动了手,还提了这么荒唐的要求,这些都不是他会做的,他却做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股情绪要喷涌出来,感动又愧疚,“对不起,江大哥”。
“没关系,我们算是扯平了,我没告诉他真相,还说一定要留你在身边”,“啊!江大哥,你要害死我呀”。呀字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方轻扬一脸愁眉苦脸,不情不愿的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声音冷淡得没有一点感情,方轻扬支支吾吾的不想告诉他,更不想撒谎。“轻扬,记得一会儿帮我擦药”,江衡恶作剧的凑到她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不出预料声音突然变大,“你在他家?”。
方轻扬恶狠狠的瞪着两个偷笑的人,郁闷的点点头说,“是”。“方轻扬,现在、马上、立刻,你给我从他家里出来,听到没有”,萧若尘气急败坏,语气也极其恶劣,话筒隔得远远的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方轻扬缩缩头,心惊肉跳,头一次他这么大声或者说是吼她。
从江家出来不到十分钟萧若尘的车一个急刹停在她身边,方轻扬撇撇嘴上车。密闭的车厢隐隐透着压抑沉重的气息,她还没坐稳车就像离弦的箭飞奔出去,绕着盘山公路直上山顶。
车刚停稳萧若尘就下车打开车门把她拖出去,傍晚冷风一吹方轻扬不禁发抖,抱着肩膀抱怨,“来山顶干嘛,好冷”。“正好吹醒你,这就是你说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萧若尘不看她,已经不那么气急败坏,不过还是难掩怒气,“你现在在他家是做什么?”。
“不用你管”,方轻扬也不看他,冷着声音,“你又凭什么打人”。“我凭什么,你没问他为什么,他那么混蛋哪点值得你了,你是不清醒还是昏了头”。“我昏了头不清醒又怎么样,我愿意就行”,他话还没说完方轻扬就气冲冲的打断他,“你不是说我是个大人了,我可以为自己负责”。
“方轻扬”,萧若尘咬牙切齿的叫着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以为自己负责?你想过爸妈没有,想过以后没有,你是打算自己带着孩子还是准备一辈子这样下去”。
“这样怎么了,我觉得挺好”,“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就毁了”,“我这辈子早就毁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陷入沉默,方轻扬是心里话,也是赌气,她的一辈子,在丢失他的那天就毁了,她早已不介意以后将会是什么形状。
萧若尘心里却是难言的苦涩,站在风口冷风也吹不散心底的燥热,像潜伏在黑夜里的野兽,随时要狂奔而出。“轻扬,你听话好不好,离开他,你还年轻,可以过任何你想过的日子”。
方轻扬低头轻笑,她想过的日子,他能给,愿意给吗?不想解释,挑衅的看向他,“我为什么要离开他,这就是我想过的日子,我觉得很好”。“很好?”,萧若尘猛地转头逼视着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第三者吗?不知廉耻”,方轻扬无所畏惧,“还有什么,我都不在乎”。“你…”,萧若尘终于摔门而去,红色的车尾灯一闪一闪消失在山脚。
方轻扬抱着双膝看着山下,他丢下她一个人生气走了,她却很开心,虽然冷得发抖。爱情就是容易让人迷失,分不清方向,可她却那么清楚明白自己的未来。她,非他不可。
也不知道在山顶吹了多久的风,身体凉透了,腿也麻了,方轻扬还是不愿意动。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渐近,车尾一甩“吱”停在山顶,扬起一阵灰尘,强光直直的照在她脸上。方轻扬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透过指缝看过去,萧若尘从尘土飞扬里走出来,像夜间的一丝暖流,顿时让她觉得暖洋洋的。
不过他的话一点也不温情,冷冰冰的还带着点烦躁,“还蹲在这里干什么,不会找人来接你?”。“找江衡吗?”,方轻扬就是想跟他对着干,故意的气他,蹲在地上也不起身,盯着地面不看他,心里转着圈圈。
萧若尘明显呼吸沉重了几分,手握紧了又松,脊背僵硬连身影都像嵌在地上,良久才冷着声音说,“上车”。方轻扬撇撇嘴站起来,蹲太久脚麻踉跄的拽着萧若尘的手才站稳,看着他下意识收回伸出来的手径直上车顿时觉得难堪。
车上他抽出根烟,火光一明一灭,轻薄的烟雾散开,即使看不清面容,可是姿势还是那么优雅慵懒,微微皱起的眉头渲染了一车的忧郁。
恍然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阳台上抽烟的他,皎洁月光里的男人和清冷月光下的他,身上透着的忧郁那么像却又那么不像,捉摸不透。走到车门边方轻扬又改变了主意,越过副驾驶打开后座车门,第一次没有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