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33、不忘初心

　　拥抱过后，公子哥的秉性又暴露出来，下巴蹭着轻扬的脖子，指尖卷着她的头发，含糊暧昧的说，“你身上好香”。
　　方轻扬轻笑，推开他，斜眼一瞟，风情万种，戏谑的说，“改天把我的香水送你，让你天天闻”。“好啊”，司岩也不介意她调侃，懒懒的倚在沙发上。
　　方轻扬也靠着，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才想起什么，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告诉你一个秘密”。“什么”，司岩几分懒散，自以为她除了那点暗恋没什么秘密，不过在听到她下一句后猛地坐起来，“你说真的？”。
　　她刚刚说，“那是我的初吻”，他不敢相信，方轻扬这样的女孩子还会留有初吻，不过一想又恍然，她十六岁就芳心暗许，一晃七年，中间又没有别人，不禁心花怒放，好不开心。
　　方轻扬见不得他那种像是捡了几百万的傻样，摇头叹气，故意逗他，“别乐了，刚刚你就是说要睡我一晚我也是会答应的，初夜哦”。“又胡说八道”，司岩别过头，有一丝丝不好意思，沉声谴责，“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这么口无遮拦”。“我是说真的”，方轻扬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凑近他，皮肤白皙几乎能看到脖子上细细的血管，轻轻吹一口气都会颤抖，忍不住玩心大起，哑着嗓子，暧昧不明的说，“我是真心的，你都要哭了，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司岩发窘，脸上又红了，推开她，恶声恶气的掩饰心里的慌张，“说谁要哭呢？”。“不是你吗？”，“我才没有”，司岩死不承认，多丢脸啊，两个人打打闹闹，最后以武力压迫告终。
　　压着方轻扬，司岩心里又觉得伤感，紧紧的抱着她，“让我再抱一次，以后就没机会了”。“怎么会”，方轻扬哄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司岩，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我吃点亏认你当弟弟”。
　　“哥哥，我比你大”，“你这么像个孩子怎么当哥哥”，方轻扬轻视的口气让他很生气，司岩假装掐着她的脖子威胁，“是哥哥，我会照顾你的”。“好吧”，方轻扬莞尔，“司岩哥哥，以后呢，你就是我哥哥，我的儿子女儿都会叫你舅舅”。
　　司岩嫌弃的看着她，“你哪来的儿子女儿，嫁不嫁得出去都是问题”。方轻扬抿嘴笑着，也不反驳，这大抵是对他们俩来说最好的结局，以亲人之姿，相亲相爱。
　　此后，司岩也如他所说，对方轻扬极尽疼爱，照顾好她的一切，像一个兄长一样，给她最好的关怀，最单纯的爱。
　　方轻扬这辈子最幸运的便是遇上司岩，即使什么都不能给，还对她不离不弃，永远把她捧在手心。而她这辈子最痛苦的事却是遇上萧若尘，即使她什么都愿意付出，什么都可以放弃，他还是不能回应她哪怕一点点。
　　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坚持初衷，就算多苦多痛多绝望，都情愿相守。楚楚总说她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孤勇，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她只是固执的坚信，就算是绝路，她也要自己走下去，因为那是她坚信的通往幸福最直接的旅程，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冷战还在继续，方轻扬在公司看到萧若尘就转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工作也公事公办。周末回家里更是，在父母面前标准的打招呼，不过转背就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萧若尘是了解她的，单看她五年不回就知道比牛还倔，明知道在隔壁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她大了，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给她买蛋糕、点心，以前她也不用哄，因为从来没生过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在阳台良久，摸出烟又放回去，旁边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安静得让人心慌，寂静的夜里他偶然会想是不是做错了。可是随即又否定，他们是兄妹，方爸爸也说过，轻扬是倔强，可是心气也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也许只是得不到才觉得可惜，才那么想要，其实并不是真正想要。
　　他也知道，所以只是守着她，像兄长一样关心，疼她，呵护她，如果她愿意，他可以把她放在手心里，把所有都给她，叹了口气，萧若尘走回房里关上那扇门，不该有的希望不抱有更不给予。
　　公司东南角有专设的阳台，仅供休闲。午间倾盆大雨，阳台湿漉漉的便没人光顾。方轻扬坐在藤椅里怔怔的出神，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萧若尘不知道为什么会来，看到藤椅里蜷缩的身影愣了一下。
　　过了夏天，秋雨下一场冷一点，光溜溜的手臂裸在空气里，有点弱不禁风的错觉。方轻扬其实个子不小，170公分，不适合用形容楚楚那样小姑娘的词语来形容她，可是没由来就让萧若尘觉得心疼，也许是一种习惯，他一直觉得她还是个孩子。脱下外套轻轻的披在她肩上，挡住漂进来的微雨清风。
　　身上一暖，方轻扬思绪回笼，扭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脱掉衣服扔在椅子上起身走开。萧若尘反手拉住她，她挣了一下更加握紧，另一手从衣兜里翻出手表，细致的扣在她手腕上，抚抚镜面递到她眼前，“修好了，你看怎么样”。他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弓着身子低头的样子是在讨好她。
　　方轻扬不耐烦的别开眼甩开手，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冷哼着说，“不怎么样”。萧若尘眼神顿时黯淡，垂着头片刻直起身子抬头笑得若无其事，一点也不恼，捡起衣服搭在手臂上，“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还欠你一顿饭，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方轻扬猛地回头狠狠的瞪着他，突然又笑了，很轻很浅很没有感情的笑，冷得像一把刀子，泛着寒光，一字一顿的说，“你以为一样吗？弥补吗？还是同情？我不需要”。
　　萧若尘盯着她决绝的背影久久出神，他记忆里的小姑娘好像不一样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了样，让他看不懂。
　　下班时萧若尘等在地下停车场电梯口，不多说却坚持的要请她吃饭。方轻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换做以前只要他微微一笑她就能迫不及待奔过去，可是现在他在面前了她却不想了。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是不是知道同意他亲人一样的相处就再也没有未来了，她不知道，只是绕开他想走开。
　　萧若尘扣着她的手腕，摩娑到硬质的表盘心里苦涩，低下头看不清神色，音调却还一如平时平坦察觉不出情绪，“扬扬，不生气了好不好”。方轻扬多想说好，可是她不甘心，回转过身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好久才等到他复又开口，“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该做的事，都应该为自己负责，不要任性好不好”。他一直低着头，轻轻淡淡的声音，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不放。
　　冷风吹进眼里，睁太久酸涩得想要流泪，方轻扬闭闭眼挡住夺眶的眼泪，心里却流成了河。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也知道应该对自己以后的人生负责，可是她哪一点任性了，喜欢他也是任性吗？
　　轻哼一声冷笑出来，一根一根手指掰开他，把手收到身后，扬着头要骄傲得像个女王，“我如果任性就等不到你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了，你那么怕我生气却还是让我生气，我说过我不开心，你不要对我说那些，你知道没用”。
　　关上办公室门方轻扬头也不回的走开，她从来不会委曲求全，也从来不温顺乖巧，只是在他面前才没了性格，如果他不要，她何必管那么多，恶劣又怎么样，她就是这样。
　　出了公司大楼她就撑不住了，谁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那么咄咄逼人。趴在方向盘上心情坏得想要摔东西，音响开得震耳欲聋也挤不走一点乱心，闭上眼大口呼吸缓解情绪。
　　楚楚的电话响到第三遍她才注意到，调小了音响接起电话，“有事吗？”。隔着电波楚楚没有察觉到她不经意的低落，噼里啪啦的交代她。
　　方轻扬揉着太阳穴没有焦点的盯着前方，说不出烦躁，“为什么你们出去玩我要帮你带孩子”。“不是你儿子吗？小寒可没叫过我妈咪”，楚楚胡搅蛮缠，“我不管，反正他在家等你接他吃饭呢，你不去看他以后还理不理你”。
　　方轻扬很无语的翻白眼，收了电话还是很认命的往江家去，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自怨自艾。
　　车还没停稳小寒就背着书包跑过来，打开车门爬上车，书包还没摘已经扑上来重重的亲了一口，“妈咪，等得我肚子都饿了”。
　　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言语让人愧疚，方轻扬失笑，她的咄咄逼人不也是为了让人愧疚，其实目的一样，耍了心机，只是想让人心疼。小朋友天真的样子让她心情好了一点，把书包放在后座拉上安全带慢慢开出去，“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妈咪吃饭”，小寒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金卡，显然是江衡的，摇晃着一本正经，“爸爸说出去吃饭不能让女士付钱，以后我都请妈咪吃饭，不让妈咪挨饿”。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方轻扬也真的把他当自己儿子，偶然听到孩子稚嫩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暖暖的，好像浑身都有力气了，眼睛也笑得弯弯的恢复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