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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以毒攻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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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钟府,陶醉心情烦乱,很想找个人倾诉一番,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颠道人。
陶醉发现每一次和他在一起时都特别放松,可以畅所欲言,无拘无束,虽然他表面上疯疯癫癫的,其实算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了。
陶醉提着一坛酒踏进了安家小院的时候,安幼舆还在学堂里教书,没有在家,也不见颠道人的身影,只有安婆婆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小章儿一个人在旁边玩着。
安婆婆放下手上的活,笑着招呼道:“陶公子啊,你的伤可好些了吗?”
陶醉点头说道:“已经好了,婆婆,道长他在家吗?”
安婆婆道:“天翔他一早就上山拾柴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你先进屋去坐会吧。”
陶醉道:“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小章儿对陶醉一点也不生疏,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仰着头道:“陶哥哥,陪我玩。”
安婆婆纠正道:“章儿,叫陶叔叔。”
小章儿嘟起樱桃般的小口,撒娇地道:“不嘛,我就要叫陶哥哥,陶哥哥。”
安婆婆沉着脸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陶醉笑了笑道:“没关系,叫什么都一样,章儿高兴就好。”
听见小章儿一声声的叫着自己‘陶哥哥’,勾起了陶醉对往事的回忆。
曾几何时,花姑子也是这样,不管他与獐叟平辈论交,执着要称呼他为‘陶哥哥’,对他百般依赖,给过他美好快乐的时光,值得他用尽一生去怀念。
纵使此生与花姑子无缘相恋,在他的心底,却始终有花姑子的一席之地,尽管伴随着太多伤痛,可他无怨无悔,他说过,他愿意只做她的大哥,永远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章儿的头,眼神如当初看花姑子一样,满是温柔和宠溺。
“老远就闻到了妖气,兄弟!果然是你啊,哎!还带着酒啊,好兄弟。”
颠道人扛着一捆树枝进门,疯疯癫癫地大笑道。
陶醉走近他,低声提醒道:“道长,什么妖啊妖的,也不怕吓到章儿?”
颠道人哼哼哈哈地道:“忘了忘了,开个玩笑嘛。”
安婆婆道:“天翔啊,陶公子是特地来找你的。”
颠道人咧嘴笑道:“哦?兄弟,找我来喝酒啊?”
陶醉答道:“嗯,今天突然想喝酒,陪我找个地方喝去吧。”
颠道人道:“还上哪儿去?就在家里喝不就行了?正好让师娘给咱们炒几个下酒菜。”
安婆婆却善于察言观色,看出陶醉有心事,喝酒是假,想吐露心事才是真,便没有强留,说道:“陶公子叫你,你去就是了。陶公子,改天有心情,一定要记得来家里吃饭,千万别见外,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陶醉含笑答应。
湖畔,杨柳绕提,徐徐清风在耳边吹着。
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与有些谢顶、满脸络腮胡子的颠汉待在一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若是知道,也必会惊叹他们之间奇妙的情义。
一个道士居然和一个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这要是说出去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陶醉斜倚着一棵柳树,头上系的一尺白纱随风飘荡,望着一泓碧水,神色忧伤。
颠道人永远是那么无烦无恼的样子,举起酒坛‘咕咚咕咚’地猛喝几大口,开心地大呼道:“痛快!好多天都没喝的这么痛快了,我师娘老说我喝酒误事,平时在家喝酒都受限制,酒可是我的命诶,离了酒可让我怎么活啊。”
陶醉看着他,勾了勾唇角,提过酒坛也喝了一口。
颠道人道:“怎么了兄弟,老闷闷不乐的样子,又为什么事发愁了?说出来给我听听。”
陶醉张了张口,不知该从何说起,偏过头愁眉紧锁。
颠道人是个直来直去的爽朗性子,最受不了别人吞吞吐吐,说道:“你有事倒是说啊,哎呀,你怎么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么潇洒了?”
陶醉苦笑,说道:“潇洒?我从来没有潇洒过。”
所谓的潇洒不过是用来掩饰伤疤,欲盖弥彰而已,他身世悲苦,情途多舛,何来潇洒?
颠道人道:“听素秋说,你到现在还不肯跟熊雄见面说话啊?”
陶醉道:“要说什么?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我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作为熊雄的义子,他可以戴着‘面具’与他谈笑自若,可当这张‘面具’揭开,作为被熊雄亲手杀死的亲生儿子,他就再也做不到洒脱。
他不能否认,他爱他的父亲,因为他割舍不掉亲情,但同时他也忘不掉当年熊雄冷酷残忍的面目,至今他回想起来兀自心寒。
颠道人不解地道:“真搞不懂你,说你懦弱吧,你为了救他敢连命都不要,要说你勇敢吧,怎么就不敢和他面对面的说句话?”
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明白,凭熊雄做过的‘丰功伟绩’换了谁也不可能轻易就释怀。
陶醉道:“道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颠道人道:“你不是没用,是转不过弯儿,直上直下的楞竹子。”
他把酒递给陶醉:“举杯浇愁愁更愁,不过物极必反,以毒攻毒也是好的。”
陶醉扬了扬眉,眼中露出赞赏,说道:“好一个物极必反,以毒攻毒,士别三日,道长说话倒是越来越有深度了。”
颠道人得意地昂起头,道:“整天和我那书呆子徒弟混在一起,肚子里不进墨水也难。”
陶醉忍不住笑了,连眼睛里都有了笑意,端起酒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希望真如颠道人所说那样,以毒攻毒,忧愁尽消。
颠道人看着拼命给自己‘解毒’的陶醉,心道:唉!解铃还须系铃人,能给这根倔竹子解毒的估计只有一个人了。
“喂喂喂!陶兄弟,你别都喝了,给我剩点!”
“你不是说可以‘以毒攻毒吗’?”
“我也没说让你全都喝光了啊,我跟你这楞竹子呆久了,我迟早也要‘毒发’身亡了!”
“放心放心,道长你啊,早就百毒不侵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