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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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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乐府之后的第二日,郑氏显然是听说了三公主已经有身孕的事情,来找月曦。说的无非是些乐垣是嫡长子,娶了媳妇半年都未有身孕,若乐垣没有子嗣对不起列祖列宗之类的。她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水灵灵的婢女。月曦欣然受教,收下婢女,送走了眉开眼笑郑氏,然后让管家把婢女塞去乐垣的卧房伺候。
将近午时,大将军和乐垣下朝回来。两人面上都带着喜色。
乐垣去了月曦的小院,月曦正趴在汉白玉的器桌上打着盹,脚边还蹭着四弟养的小肥猫。
乐垣直接把它拎起来,小喵惊得喵喵叫,尾巴的猫都炸开了。
月曦醒了过来,水雾弥漫的美眸呆呆地望着他。
乐垣心神一晃。
“你怎么来了?”月曦问。
“皇上今早授我为钦差,南下调查岭南一带匪患猖獗的事,似乎是聚集了一股势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已经有四个省上奏,皇上觉得此事蹊跷,让我带一万精兵南下剿匪。”
难怪乐垣心情这么好,原来是有军功可以拿了。皇上之所以今天提这件事,怕是昨晚那场公主驸马夫妻和睦的戏他看的开心了。
“那就待夫君凯旋归来了。”月曦淡淡地说。
乐垣看她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笑了:“等我回来,差不得乐府也建好了。”
“乐府?”
“我打算搬出去住,你既然每日闲得慌,就帮我打理新的府邸和我名下的商铺吧。”
“……”月曦这下收起疲态了,“你名下还有府邸和商铺?”
“我听闻你对操持家业很在行,原本商铺是我每月见那些掌柜一次查看账簿,既然你闲得慌,这些事以后都交予你来办吧。我会同管家说好。”
“……”月曦咽咽唾沫,“我要是搞砸了呢?”
“从你的陪嫁里面扣。”乐垣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不是从小立志当个好夫人帮严逸打理家业么?怎么会做不好呢?”
月曦的表情一下冷如寒霜:“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打算抓着这件事到什么时候?自从父皇赐婚之后我再未同严公子有任何交集,你一直觉得我是个成天念着别的男人想要红杏出墙的妻子?”
“……”乐垣动了动嘴唇,最后道:“抱歉。我以后不会再提此事。”
那日二人不欢而散,又过了十日,乐垣启程南下。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南方传来了乐垣扫平了岭南周围四省范围内所有的匪寨。还收获金银古董数万,收编了新入伍的军士共计一万人。
皇帝龙颜大悦。乐垣这次回来,大约又能升迁。
虽是月曦至他离开时还在同他冷战,但乐垣还是真的把自己名下的产业都交由她来打理。一开始管家和掌事都觉得乐垣此举不过是为的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却不料月曦虽然开始有些混乱但渐渐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月曦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就像小时候终于背诵下冗长的诗篇后就想同母妃讨表扬的孩子心性一般。她觉得乐垣看不起她,她想要看到他回来之后对她刮目相看。
于是她特地从管家手里接下了乐府最后的修缮和装置的工作。
乐垣回京那天先进了皇宫,详细汇报里岭南的情况,上缴了所有的金银古董和收编军队。圣上连说了三个好,册封他正三品威远将军头衔,又赏赐了金银粮食,放他先回府休息。
月曦不想显得自己急于邀功,就懒懒散散的靠在屋内的榻上翻着账簿,只可惜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一直在胡思乱想,乐垣回来是否会问家中的情况怎样,公主把商铺打理的怎样,府邸建的如何了,管家又会怎么回答他。乐垣听说她这几个月做的事,会不会来找她。
未时过后,前院似乎热闹起来,月曦在榻上换了个姿势,想是乐垣回来了。
一直等到申时,外面似乎没声音了,月曦有些坐不住,也不喊知春进来,随手披上外杉,正欲出门,就见屋里的门被推开,乐垣已经换了便服进来,肩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月曦喊知春将屋内的炭火烤的再暖一些,抬头同乐垣对视。
“刚刚二弟同我一道回来,二妹一早在将军府的大门外候了许久,等人一出现就像小鸟一样扑过去了。”
月曦挑眉:“你这是嫉妒人家小夫妻恩爱?”
“从前并未觉得如何,但在外风餐露宿那么久,回来看到那一幕,确实觉得家里有个人等着是何等幸福之事。”
“那妾身下次一定去门口等夫君回来。”月曦说的千娇百媚,乐垣听得打了个颤。
“你还是这样便好了。公主千金之躯,若是被风雪吹病了,臣如何同皇上交代。”
月曦不高兴地瞪他,这人,尽讨自己不愉快。
“我听管家说,你把商铺打理的很好,比之前还多赚了二层利。连乐府新居都修缮完毕就等我搬进去住了?”
月曦点头。
“既是这样,我今夜就同父亲说,我们明日便搬去府上吧。”
月曦着实惊讶了:“明日?你今日才刚回来,搬家不免又是一番劳累……”
“早晚都得搬,拖得久了反而不好,你今夜打点一下行装,明日我无需早朝,我们辰时动身。”
月曦虽是疑惑乐垣为何搬的这样急,却也没有问。又同乐垣聊了一会生意上的事,夫人的婢女翡翠来找乐垣说夫人请乐垣过去。
乐垣离开时突然说:“对了,我今天出宫时见一个看着眼熟宫女急匆匆的骑马往宫里赶,身后追着一干严府家仆,就顺手拦下了问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安平公主给严逸生了个嫡长子,但是难产过世了。看那宫女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隐情想传进宫里,遭严府追捕。”
月曦全身发冷。
虽然皇妹与她不对盘,但也从未有过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而今月嫣进了严府因宅斗丧命……她觉得不寒而栗。若当初皇上并未赐婚,她嫁入严府,那或许现在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就会是她。
而今她好好的,月嫣却已丧生。
月曦越想越觉得害怕,还参杂着对皇妹的愧疚。这时见姑爷走了的知春跑到月曦边上。
“公主,刚刚知夏去外面打探了一番,姑爷刚封了将军一回来,大夫人就带着自己的侄女去门口迎接,还要让侄女在将军府上长住,看样子是想要让姑爷收了当妾室呢。”若是乐垣来之前知春说这番话她还可以无所谓,现在听了只觉得背脊发凉。妾室?哪个妾室不是盯着正妻的位置的?哪个妾室不想要了正妻的命?
“乐垣什么反应?”
知春愣了愣,她还以为公主一点都不喜欢姑爷无所谓的很呢。
“姑爷礼貌的和那个表妹寒暄了几句,就回自己的院落沐浴更衣,期间只招了管家过去,然后就来公主这边了。”知春开心地说,“真不知道姑爷在想什么,说他不喜欢公主吧,可是姑爷从不纳妾,那次大夫人送来的婢女姑爷当天下午就把她们打发回去了。可是姑爷又同公主分房睡,难道姑爷其实有隐疾?”
月曦正喝茶平复心情,听到最后这句差点被水呛岔了气。
“咳——咳咳。你别乱说话。”虽是这样说,月曦在心里却觉得知春说的有些道理,她的皇兄们一般十四五岁就有了侍寝的宫女了,父皇睡过的女人更是多得数不清,她早就觉得男人花心好色妻妾成群这都是天性,因此如果丈夫纳妾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可。像乐垣这样娶了妻子回来碰也不碰,若是因为嫌弃妻子,他大可以娶妾或是收通房丫鬟,再不济出去喝花酒也行啊。可乐垣却是一副严于律己的样子,不娶妾,不收丫鬟,夜夜归家。外面不知道的人还说她乐宁公主驭夫有道。莫不是乐垣真的不行?
“可是……公主,你不会真的一辈子不同姑爷圆房吧?”知春苦着一张小脸。
“……”若是乐垣真的有隐疾就好了。
“公主,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现在就连我们这些婢女也知道严公子不是好人,同姑爷比起来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您为什么当初都可以喜欢上严公子,现在却不能喜欢上姑爷呢?”
为什么?大约是自己从一开始便对这桩婚事不抱希望,乐垣的摊牌和新婚夜的举动更是死死将两人钉在了合作者而不是爱人的位置上。那个男人,怕是根本就冷漠无情没有心。
不过他确实是个优秀的合作者。月曦想。比起月嫣在严家的水深火热,自己在乐家的生活简直安逸的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