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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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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虽得意,但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我这轻功虽是不错的,不过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这也是我为何天黑才赶到镇上的原因。不过这会儿为了救人,也不顾得那许多了,直接从客栈出去兴许会惹出更多事端来。
轻易地落在客栈后院墙边的榆树上,一跃出去,外面果真是一条小溪,春夜里微寒,清风拂面,月色很好,不过现在可没什么闲情逸致来欣赏这美丽的夜景。
我顺着小溪在岸边寻找起来。不过半刻,便被我找到了!我在月光下仔细辨认,再用鼻子闻闻,准没错,遂再多扯了许多。
依样施展轻功从窗口返回。不过上去可比下来要困难,差点没有站稳,险些摔了下去,幸亏我抓住了窗棱。只听扑哧的一声闷笑从屋里传来。我顿时心生恼怒,跳进屋来。那黑衣人正坐在桌边,一手按着左肩,轻咳了两声。
可见是刚才笑声牵动了伤口,真是活该。他见我不怒反笑,倒也不生气。挑了挑眉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似是不解。
我瞪了他一眼,也不跟他计较,走过去端出盆来,又舀了半盆水,将东西放进盆中细细的洗起来。这期间谁也没有说话,我很奇怪他怎么什么都不问我。待洗净东西,我又问他要刀,他看了一眼剑,俯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柄短刀来。
我接过短刀,看了一眼,还真是把好刀,虽短小但精致锋利还刻有一朵奇怪的花样,看起来很别致。
放下了刀,我拿起一些刚洗好沥干的东西来,对他说“这是黑几草,别小瞧他,虽然看起来黑乎乎的,闻起来一股恶臭,却是止血生肌的良药。”说罢不去理他,起身从包袱里的干净衣服上撕下一条白棉布来,忍着恶臭,将手里的黑几草丢进嘴里嚼烂,吐到布上。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黑衣人一直静静的看着我。我用茶漱了口,将刀放在灯上用火燎了片刻,待一切准备就绪,我坐定身子,对他低声说,“那个,我,我要替你拔箭了!你把伤口附近的衣服除,除去吧!”
对一个陌生男子说这话,还真是很不好意思,竟然有些结巴,说完估计我的耳朵根子都红了,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是个大夫,我是个大夫。
不过他不以为意,仿佛没有看到我的窘态,意外顺从,提起剑来一剑挑开了伤口周围的衣物,再用手一把便撕扯开来,干脆利索。我不觉又多看了一眼黑衣人,他眼神中的信任让我也镇定下来,把灯移过去,拨亮了些。
“我要先将周边的肉剖开些,这样箭头才能顺利取出,会很痛,你忍着点!不要乱动。”见他点了点头,我不再犹疑,拿起刀,细细的将伤口周边割开,鲜血冒了出来,我定了定心神,用手握住箭柄,用力往外一拉,一股泛着微微蓝光的血顺着流出,黑衣人一声闷哼,撑在桌上的右手捏紧了拳头,身子却没动。
我倒有些佩服他起来。我小心的放下断箭,两手使劲将伤口处的血往外挤,直到流出来的是鲜红的血液我才停下手来,复又将嚼碎的黑几草末敷到伤口处,用那白布条包扎起来。
弄完了这些,我退了几步,坐到凳子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虽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且往常比这更可怖的事情还有,但这是没有爹爹从旁指导,首次独自一人做这些事情,倒比往常紧张些。额头一片冰冰凉凉的汗珠,我欲抬手揩去,却瞧着自己满手是血,不觉无奈的摇摇头,准备起身去床尾洗洗。
我刚站起来,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人突然起身站起,伸手扯掉了自己遮面的黑布,单脚跪了下去,右手扶着左肩沉声道“在下余离,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来日必定以命相报,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倒把我唬了一跳,忙将他扶起。看去倒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不过二十左右。
未等我说话,这黑衣人俯身又道“姑娘,你的腰,没事吧?”这会子倒谦谦君子起来,他不说,我倒忘了我腰上的伤了,其实只是一点皮外伤,但我戏弄之心突起,顿时板着脸假意生气到“我好心进来救你,你倒好,下手也忒狠了点!”
这人忙抬起头来,急着解释“我本无伤你之意,只想在此处略休息片刻就走,不想你就进来了,一时情急之下……若姑娘心中不忿,在下愿受姑娘一剑!”说罢便将桌上的剑递了过来。
我见他认真如斯,也不好意思再捉弄他,对他一笑道“跟你说笑,何必当真。那点皮外伤并没什么大碍。我若要刺你一刀,刚才又何必救你。我本是医者,况今日只是萍水相逢,略伸援手罢了,若换了旁人也会如此,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对了,我的名字叫赵岚。”又见他比我年长几岁,便略福了福身,自去洗漱不提。
收拾干净杂乱的屋子,擦去血迹,又打开窗子好散去屋内的血腥之气。做完这些,肚子倒是真的有些饿了。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早已凉了。又瞧了眼自称余离的男子,他一直盘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应该是在打坐调息吧。看样子他今晚是不打算走了。见他也不说话,自觉无趣。
我微微叹了叹气,拿过一个馒头就着茶水吃起来。本来今日就匆忙赶了几个时辰的山路,又劳累了这半日,实在是累得不行,趴着桌渐渐睡过去了。
待醒来天已大亮。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早已不知去向。我转头看了看整个房间,果然已经走了。
低头发现桌上余下的黑几草也已经不见了,不觉微微一笑。却有一柄短刀放在桌上,我伸手拿起来,刀鞘上两面都刻着昨日见到的那种奇怪花朵,将刀拔出,正是昨日那把,细看起来这柄刀有些年岁了,刀柄上镶嵌了一颗黑色玉石看起来颇为贵重,况他又贴身携带,应该是不凡之物。
那花纹到底是何花?为什么把刀留在这儿?许是为了报答我?我要这柄刀干什么?我虽满是疑问却无人可问,哼,这个人还真是!是叫余离吧?摇摇头,暗想,还是将短刀收起,若有再见之时,再将这柄刀完璧归赵罢!
刚出谷便遇到这个神秘黑衣人余离,倒让我对未来的日子更加期待起来。我就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生活,谷里的日子太闷了,可常年见到的又都是些形形色色的人,早让我对谷外的世界充满期待。
下楼让小二替我雇了一匹马。骑马总比走路好,何况到金陵还有不少的路程。简单用过早饭,我便又开始一人上路,赶往金陵。
这一路倒再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遇到的人见我一个小姑娘家生得貌丑又孤身一人,对我都还算谦和客气。我顺着官道一边赶路,一边欣赏风景,越靠近金陵,地势越是开阔平坦,路过的村镇也越加繁荣富硕。
每当在镇上居住遇到赶集,满街的货物玩意,颇有意思,不过我向来只看不买,买了行路更加不便。尽管如此,长居念芸谷的我还是很欢喜,总会多逗留一日。郑夏国果真国富民强。
就这样紧赶慢行的走了约月余,我换了三匹马,郑夏都城金陵终于到了。远远只见城墙高耸,门楼古朴大方,城门上方的方石上书有两个漆红的大字,金陵。我心下一喜,不过等我策马上前就高兴不起来了,因天色已晚,大门紧闭,外面早已没有人烟,只门楼上有一行士兵整齐肃穆的站列着。看来我今天进不了城了。
夜里,我便找了城外的一家农户,给了他一些银钱,歇在他家里。这农户叫王强,女人姓张,见我银钱给得大方,自是喜不自禁。俩人看起来都憨厚老实,膝下有两女,还带着女方的母亲唐氏过活,一家人其乐融融,虽苦犹甜。从不知道有母亲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我心生羡慕,心有些隐隐作痛,本不那么明显的仇恨感顿时涌上心头不觉在心里憎恨起郑启来。
因为农舍房间狭小,夜里那王强只得在厅里打了地铺将就,张氏跟母亲睡一屋,我与两个小姑娘睡在一处。
细问了名字,姐姐叫王忆梅,妹妹叫王忆菊。姐姐今年九岁,长妹妹一岁半。两姐妹生得有些瘦小纤弱,但容貌还好,很是天真可爱,人虽小却很懂事,均会帮着母亲择菜煮饭,铺床叠被,两个嘻嘻哈哈,毫不以为苦。妹妹忆菊活泼些,还小心翼翼的问我脸上红斑,听说是胎记,都很好心的安慰我。虽年长她们几岁,但从没有过朋友的我还是很开心,于是我们三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夜才渐渐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还早,我见两姐妹都已起床,正在穿衣。她们见我醒了,以为是被她们吵醒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察觉出此意,笑着问道“天尚早,你们姐妹俩这么早起来,准备做什么去?”
妹妹忆菊还忙着穿衣裳,姐姐忆梅已经系好了腰带,见我问,便道“岚姐姐,我们要去城里请大夫,我外祖母的腿病已经犯了许久了,一直请不起大夫,昨晚爹爹便嘱咐我俩今日必要早早进城去请大夫来瞧瞧。”
我点点头,暗想,穷苦人家真有些数不尽的辛酸,没想到我昨日的那点子银钱却也是老太太的治病本钱。忆菊这时也穿好了衣裳,歪着头问我“岚姐姐昨日不是要进城吗?我们何不同去?”
我看着她俩笑笑说,“那你俩可得等等我呢!”说着也翻身起来。心想,待会儿你俩可不用进城了呢!我便再做回好人,将老太太的腿病治好罢了!